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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自闭症患儿,引诱其发声也是治疗方案之一。
霍音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迷茫地摇了摇头说:“慕尧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梁慕尧张着嘴来来回回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不是。”
字正腔圆,说明梁慕尧的语言功能依旧很完整。假以时日,自闭症治愈完全有可能。
梁淮则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忍不住嘴角上扬。梁淮则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他的慕尧能够像正常孩子生活成长,那么他一定会打从心底里感激霍音。他是个相信一报还一报的人,因此如果霍音能够治愈梁慕尧,他也一定会全心全力地满足霍音的愿望,即便这个愿望难如登天。
梁慕尧是在白微娆死后才被查出自闭症的。那时候梁淮则活得天昏地暗,也幸好因为梁慕尧才重新振作了起来。而现在霍音的到来,无疑是让梁淮则看到了未来的明灯。
思绪有些出离,是霍音把他叫了回来。她说:“梁淮则,酒精消毒的时候会有点疼。你把慕尧抱紧了,别让他看见,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好了。”
霍音认真地叫他梁淮则的模样,真的很像白微娆。他比白微娆大了七岁,但白微娆还总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梁淮则。这一点,霍音和她如出一辙。
要是,霍音就是他的小娆,那该多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梁淮则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顿了片刻,才回复霍音说:“知道了。”
酒精擦上鲜血淋漓的手臂时,梁慕尧登时疼得上蹿下跳。幸好梁淮则的力气够大,把梁慕尧抓得紧紧地,否则霍音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制得住他。等到消毒完之后,梁慕尧的眼眶都红了。
霍音心疼地从梁淮则的怀里接过他,举起他的手臂放在嘴边吹:“慕尧乖,阿姨呼呼就不疼了。”
她嘟起唇,认真往伤口上吹气的模样,让梁淮则忍不住想起了白微娆。以前他还当医生的时候,经常会因为测试仪器而擦伤自己,那时候白微娆也是这样,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心疼地往他伤口上吹气。他说了好几遍不疼,白微娆却还总是喜欢像哄小孩一样地哄着他。那时候,梁淮则甚至都会产生错觉,他的小娆是不是在把他当小孩子照顾。
每每想起这些动人的回忆,梁淮则的心就猛地抽疼,疼到呼吸都不能自如。
梁慕尧擦完药后,就生龙活虎地在竹林里转圈。霍音也不阻止他,只是站在竹林外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会,身旁有些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像是皮鞋踩在干枯的竹叶片上的声音。霍音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才发现梁淮则正站在她的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十几厘米。
心理学家爱德华·霍尔曾把亲密距离定义为0到45厘米的区间,顾名思义,占用亲密距离的都是最为亲密的人。霍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自作多情地,把梁淮则定义称为自己亲密的人。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些都只是她单纯的痴心妄想罢了。
毕竟,深爱着白微娆的梁淮则,决不会允许自己与别人有多余的亲密。
“今天你是来拜祭她的吧,放心,我待会就走了。不会打扰慕尧和你,还有……她的。”霍音望了他一眼,又匆匆地低下头不去看他。霍音知道,越是看着他,她就越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你,刚刚哭过?”疑问句,肯定的语气。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在麻辣烫摊边哭的太惨烈,以致于现在眼睛都肿成了核桃状。她刚想辩解说没有,却被他猛地拉住了胳膊,硬生生地把她扳到他的面前。四目相对的时候,霍音下意识地躲闪,但梁淮则显然不会让她有可趁之机。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霍音看不懂的薄怒:“谁害你哭的,告诉我?”
霍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说的时候,她的鼻子猛地有些发酸。那种感觉比起被家人嫌弃,霍音更难接受他的同情。可能是因为……她太在意他的缘故。
霍音握紧拳头,刚想推开他的时候,他却忽然捧起了她的脸颊。微凉的指节附在霍音的面颊上,带着她最贪恋的温度。
山上的日光从竹林的缝隙里穿过,照在霍音的脸上,逐渐变得明暗不一。梁淮则忽然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声音里夹杂着氤氲而浓郁的感情,他说:“小娆,下次不准哭了,我会心疼的。”
梁淮则叫她“小娆”的时候,霍音才知道,原来他又把她当成了她。
这一次,霍音没有哭。她只是贪婪地靠在他的怀里,吮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如果可以的话,霍音真的愿意卑微地模仿白微娆的一切,只要……梁淮则能够像爱白微娆那样的爱她,那就足够了。
但是霍音知道,梦终究会醒,模仿也总有一天会被拆穿。
老主持从寺院内走来,走到梁淮则的身边说了一句话,梁淮则才猛地推开了霍音。
梁淮则转身离去,留给了霍音一个落寞的背影。
老主持的那句话,霍音也听到了。
他说:“梁先生,白小姐的拜祭仪式还没完成。”
霍音知道,她是永远比不上白微娆的。即使,她是个死人。
☆、第6章 爱是置生于死的幻灭(一)
第六章
梁淮则让寺院里的小和尚跟霍音说,如果等不及,就让她先带梁慕尧走。霍音没有走,只是偷偷躲在寺院门口看他。
梁淮则跨过寺院里的半丈高的朱红色门槛走了进去,然后在内院门口处跪下。他的模样极为虔诚,连细微之处都能看出来他此刻的严谨。双手合十,在接触到蒲团的那一刻,慢慢展开,而后弯腰下跪。梁淮则一丝不苟的模样,让霍音开始怀疑他上辈子应该就是个苦行僧,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这套动作展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从偏殿一路跪倒正殿,梁淮则极尽虔诚。正殿的大厅中央,竖着白微娆的排位。楷体鎏金的字体,像是生前之人窈窕而活泼的轮廓。
霍音以前也听说过关于清觉寺的事情,清觉寺有一个最广为人知的传统。如果死去之人的一个最亲的人,能够为她虔诚地从偏殿外到正殿里跪满九十九次,那么她就一定能早日往生,不受炼狱之苦。作为一名医生,霍音从来不相信这些鬼怪之论,也因此,她以为曾经身为脑外科医生的梁淮则也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可惜……他没有。
大概是因为,只要对于白微娆有利的,那么梁淮则就会拼了命地都去尝试吧。
霍音浅浅地叹了一声,她是真的觉得白微娆很幸福,幸福到让她一个活着的人都明显地感觉到了嫉妒。霍音想了想,忽然产生了些知难而退的想法,她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没什么好争取的了。
毕竟……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爱到要用卑微的信仰来麻醉自己。梁淮则对白微娆的爱,应该是无可撼动的吧。而她,也确实不该做这样的无用功。因为不然的话,连她都快要瞧不起自己这样拙劣的、拆散他们俩的行为了。
梁淮则从正殿里走出来的时候,霍音就站在门口。隔着朱红色的大门,他对她笑,她也朝他笑。
梁淮则笑得很绝望,望着霍音的眼神也有些凄凉。霍音记得,梁淮则每年祭拜完白微娆回家后,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那样的眼神,霍音在梁慕尧的身上也见到过。而现在的梁淮则真是和梁慕尧如出一辙,封闭到让人心疼。
每当那个时候,霍音就很像假扮一次白微娆。即使……给他一个带着温度的拥抱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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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梁慕尧蹦蹦跳跳地沿着石阶往下走,霍音生怕他摔倒了,就一直扯着他的袖子走在他身后。他们两人走在前面,梁淮则则是静默地跟在后面。
梁慕尧跨得快了几步,霍音猝不及防地被他往下带,差点摔了下去。幸好梁淮则及时扶住了她,否则从这五百多阶的石阶上掉下去,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谢谢。”霍音出声。
梁淮则淡笑,在瞥了一眼梁慕尧之后,对霍音说:“别去扶着他了,这条路我跟他两个人至少走了十次,他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有十次那么多?”如果霍音没有算错的话,算上白微娆今年的忌日,也不过才六次。
“小娆的诞辰加上祭日,应该是整十二次了。上次她诞辰的时候,你才刚嫁给我,估计没能注意到。”梁淮则的声音静默了一会,继续说:“我和慕尧每年都会来看她两次,如果不经常来看她,我怕她一个人会害怕。”
霍音很想以科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