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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是美国人嘛。通过电话后,他在中午十二点,到我们住的套房来拜访。
我看得出爱丽紧张兮兮的,虽则她装得若无其事。
厉先生吻了吻爱丽,然后伸出一只手来,含笑对着我。
“好了,爱丽乖孩子,你的气色很好嘛,我可以这么说,娇艳异常嘛。”
“安德伯伯,您好吗?怎么来的?坐飞机吗?”
“没有,我坐的是‘玛丽皇后号’,这一趟旅行非常愉快。这位是你先
生吗?”
“是的,罗美克。”
我演起戏来了,或者以为自己在演戏。“您好吗?”我说。然后问他要
不要来杯酒,他愉快地谢绝了。人坐在一把镀金扶手的高背椅上,依然微微
笑着,从爱丽望到我。
“好了,”他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真使我们震惊住了。一切都情意
绵绵吧?呃?”
“我很抱歉,”爱丽说:“真正非常抱歉。”
“真的吗?”厉先生说得相当冷淡。
“我认为那是最好的办法。”爱丽说。
“我还不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呀,好孩子。”
“安德伯伯,”爱丽说道:“您知道得清清楚楚嘛,如果我的婚事在任
何一种方式下进行,那都会是件最吓坏人的大惊小怪呀。”
“为什么会有那么吓坏人的大惊小怪?”
“您知道他们一直是什么情形的吗,”爱丽说道:“您也知道的,”她
责备地加上一句,又说道:“我接到可瑞两封信,昨儿一封,今儿早上个一
封。”
“好孩子,你一定要把激动打点儿折扣,在这种环境下,那是自然而然
的呀,你不这么想吗?”
“我要和谁结婚,怎么结婚,在什么地方结婚,那都是我的事。”
“话虽如此说,但是你就会知道,任何家庭里的女性,都不会同意这么
做呵。”
“说实在话,我已经替大家省了好多麻烦了。”
“你也可以这么说吧。”
“但这是真实情形,不是吗?”
“可是你大搞特搞瞒天过海,不是吗?有人帮你的忙,那个人应该知道
有更好的办法来做到的。”
爱丽满脸绯红了。
“您是说葛莉娜吗?她所做的都是我请她办的呀,他们都对她非常不满
吗?”
“当然啦,她也好,你也好,料到还有除此以外的情形吗?记住,她地
位上是一个可以信托的人吗?”
“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谈的是你成年以前的那段时间,在那段时候就开始欺瞒起来了,不
是吗?”
“您不能怪爱丽,厉先生,”我说:“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继续下去的
是什么,又因为她亲人都在另一个国家,我很不容易和他们接触接触。”
“我十分了解,”厉先生说:“葛莉娜寄了几封信,寄了一些消息给谷
太太和我,是出于爱丽在这儿的要求,如果我可以说什么的话,这件事表现
得很有能力。你见过葛莉娜了吗?美克,我也许可以叫你美克了吧,因为你
是爱丽的先生。”
“当然可以,”我说:“叫我美克好了。不,我还没有见过葛莉娜小姐。”
“真的吗?在我看起来真是出乎意料以外了,”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我好
一阵子:“我还以为你们结婚时她在场的呢。”
“没有,葛莉娜当时不在。”爱丽说道,她白了我一眼,我改口改得很
不舒服。
厉先生的眼光依然若有所思地盯在我身上,使得我很不自在起来,似乎
要多说些什么,然后又改变了主意。
“我只怕,”他过了一会儿以后才说:“你们两个人,美克、爱丽,会
不得不忍受爱丽家庭很多的责备和批评了。”
“我想他们会一窝蜂般朝我扑下来。”爱丽说道。
“十有八九吧,”厉先生说道:“我一直设法打开这条路。”
“那您在我们这一边儿了,安德伯伯。”爱丽笑着朝他说。
“你可不能要一个谨慎的律师到那种程度,我已经学到了,在人生中接
受既成事实总是聪明的。你们两个已经彼此爱上了,已以结了婚,爱丽我知
道你要说,已经在英国南部买了一片地产,已经动工在上面盖一幢房屋。因
此,你们打算住在这个国家吗?”
“我们打算在这里建立家庭,是的,您反对我们这么做吗?”我说道,
声音里有些儿气愤:“爱丽和我结了婚,现在她是英国公民了。所以,她为
什么不住在英国?”
“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嘛,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理由,爱丽不住在她自
个儿挑上的任何国家,或者,的确不只在一个国家里有房地产。爱丽,记得
吗?拿索岛上的那幢房子是你的。”
“我一直还以为是可瑞的呢,她举止上一向就像是她的。”
“但是实际上的所有权归你所有,长岛也有你一幢房屋,无论什么时候
只要你去的话;在西部你还有一大批产石油的地产呢。”他的声音很亲切愉
快,但我有这种感觉,他的话正以奇妙的方法冲着我来。这是不是他的办法,
想在我和爱丽中间,慢慢儿插进楔块来?我不敢确定,似乎并不十分合道理,
把楔块打进去,那个男人的太太有遍布全世界的财产,富可敌国。如果有什
么的话,我应该想到,他会降低爱丽财产权、金钱,以及所有一切的重要性。
如果他显然认为我是一个捞客,那就对我更有利了。但我的确省悟到厉先生
是个阴险人物,任何时候要知道他说话的用意何在——在他那平静、愉快的
姿态后面,心中想些什么,都很困难。他设法以自己的办法,使我觉得不舒
服吗?使我觉得自己差不多会公然挂上捞客的招牌吗?他向爱丽说道:
“我已经带来了相当多的法律文件,都是一定要你与我办好的,爱丽,
这许多文件上很多都要你签字。”
“好呀,当然,安德伯伯,任何时候都行。”
“正如你所说的,任何时候,倒是不用着急,我在伦敦还有别的事,在
这里大约要待十天左右。”
十天吗,我想,这可是段长长的时间嘛。我倒是巴不得厉先生不在这儿
待十天。他对我表面上很客气,然而,你也可以这么说,还显示出他依然对
很多地方,保留了自己的判断。不过,当时我还在琢磨,他是不是我真正的
敌人。如果他是的话,就不会是那种摊牌的人。
“好啦,”他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都会过面了,你也许可以说,
谈到为了未来的条件了。我很想和你先生略略谈那么一会儿。”
爱丽说道:“你可以和我们两个谈呀。”她站起身来,我一只手放在她
手臂上。
“可人儿,别冒火了,现在,你不是保护小鸡的母鸡啊。”我轻轻把她
推到卧室门那里去。“安德伯伯要考量考量我,”我说道:“那在他的权利
以内嘛。”
我轻轻把她推进双重门,把两扇门都关上,回到这间房里。这是间又大
又漂亮的会客室,我回来,端了把椅子坐在厉先生对面,“好啦,”我说:
“开枪吧!”
“谢谢你,美克,”他说:“首先我要你放心的是,我并不是像你所认
为的敌人,无论哪方面都不是。”
“这个,”我说:“我很高兴听到这句话。”我说话的声音对这一点并
不十分有把握。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厉先生说道:“在那个可爱的孩子前,我既是
她的监护人,也好喜欢她,我说的话更坦白。美克,也许你还没有充分赏识,
但爱丽是一个最最与众不同既温柔、又可爱的女孩儿。”
“您用不着耽心,我正爱着她呢,没错。”
“那并不是同一件事情,”厉先生说道,姿态冷冷淡淡的:“我希望你
就像爱她一样,也能赏识她,是多么真正可爱,而在有些方面,她也是非常
脆弱的一个人。”
“我会尽力,”我说:“我并不以为自己一定要非常努力,她是顶尖人
物,爱丽是。”
“所以我就可以把打算要说的话说下去了,我的牌都摊在桌上,极其坦
白。你并不是我希望和爱丽结婚时那一种青年人嘛。我喜欢她,就像她家人
般,喜欢她能和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换句话说,花花公子。”
“不,并不只是那一点;门当户对,在我认为,这是婚姻的理想基础。
我并不是谈到势利的态度。毕竟她爷爷谷汉曼,也是从码头工人起家发迹,
到末了成为美国最大的富翁之一。”
“你也可以知道知道吧,我也会同样这么干,”我说:“也许到末了我
会成为英国最大的富翁之一。”
“样样事情都可能,”厉先生说道:“你有雄心往那条路上走吗?”
“并不只是为钱,”我说:“我要。。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