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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觉得在去找些恩塞纳达的普通市民问话前,还是跟警察们接触一下比较好,再说,有人看见过李在离开洛杉矶后不久,曾在边境附近跟一些墨西哥警察攀谈,所以跟当地的警察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我跟着一队30年代产的破巡逻车沿着红灯区开,接着转上一条跟海岸线平行的街——警察局就在那儿。警察局是由一个教堂改造的:窗子上钉着木栅,正面的白色土坯墙上画着宗教图画,画上涂着两个大黑字“警察”,草地上装着一盏探照灯。我走出车来,拿出警徽,脸上挂上美国佬的典型微笑时,灯光正照在我脸上。
我走进警察局,低着头,热气灼得脸直疼。一个人正在叽里呱啦地说着:“美国警察,J·埃德加,得克萨斯巡逻警。”我走过他身边时他的手伸了出来,我塞了一美元,进去了。
里面更像教堂:入口处的大厅墙上装饰着天鹅绒的挂画,上面画着耶稣和他的事迹。坐满悠闲的棕色衬衫警察的板凳看起来好像是教堂里的靠背长椅。前台是一块大黑的木头做的,上面刻着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很可能是一个废弃的祭坛。在前台值班的胖墨西哥警察看我进来时舔了舔嘴唇——他的样子像一个永不知足的猥亵儿童的家伙。
我拿出必须要给的一块钱,但没有递过去,而是说:“洛杉矶警察,要见局长。”
棕色衬衫捻了捻两手的拇指和食指,然后指了指我的警徽。我把警徽和一美元一起递过去,他领着我走过一条画着耶稣壁画的走廊,来到一个标着“局长办公室”字样的门前。他走进去像开机关枪似的说了一通西班牙语,我站在门口等着,等他出来了,脚跟一碰,向我敬了个迟到的礼。
“布雷切特警官,请进。”
这句一点不带口音的话吓了我一跳,我走了进去。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高个墨西哥人站在那儿,手伸着——想跟我握手,不是要一美元。
我们握了握手,那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拍了拍写着瓦斯克斯局长的牌子。“警官,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我从桌上拿起我的警徽,放下一张李的照片。“这个人是位洛杉矶的警官,自从1月下旬他就失踪了,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朝这儿来。”
瓦斯克斯看了看照片,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立刻试图掩盖这个反应,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见过这个人,我可以给我的警员发出一份公告,让他们在这儿的美国人居住区里问问。”
我回应了他的谎言:“这个人很引人注目,上尉。金发,六英尺高,像面墙似的。”
“恩塞纳达就是吸引这样的人,警官。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里的警员装备都十分精良,反应也都很敏捷的缘故。你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吗?”
“至少要过夜,可能你的人没见到他,但我可以自己找到点儿线索。”
瓦斯克斯笑了。“我看够呛,你一个人来的吗?”
“有两个搭档在蒂瓦纳等我。”
“你所属哪个部门?”
我撒了个大谎:“城市分局。”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位子。”
我拿起照片,“靠裙带关系,上尉,我爸是个副局长,我哥在墨西哥城的领事馆工作,晚安。”
“布雷切特,祝你好运。”
黑色大丽花 凯和玛德琳 第21章
我在离红灯区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旅馆。花了两美元得到一间位于一层、从窗子可以看见海景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薄薄的床垫。这儿有一个室内洗手池,他们给了我一把公共厕所的钥匙。我把提包扔在梳妆台上,在出去的时候,为了防患于未然,从头上揪下两根头发,再用吐沫把头发粘在门和门框之间。如果那帮“法西斯”来搜查我的房间,我就能知道。
我走着去了霓虹的中心。
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人:穿棕色衬衫的警察,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和水手。就是看不见墨西哥平民,而且街上的人还都老老实实的——即使是那帮喝醉了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也都老老实实的,只是走路有点儿晃悠。我琢磨这儿可能是墨西哥警察的步行巡逻区,所以大家都很老实。大多数的穿棕色衬衫的警察都是骨瘦如柴的最轻量级的,但他们的装备可都不轻:锯短的枪、冲锋枪、点45半自动枪,子弹带上还挂着铜指节。
荧光灯的灯光不时地扫在我脸上:火焰俱乐部、艺术熔炉、拳击俱乐部、猎鹰窝、皇家茎藜俱乐部。我的第一站就选在拳击俱乐部这个大垃圾箱了。
我本来以为里面会很黑,走进去才发现里面亮着耀眼的灯光,挤满了水手。半裸的墨西哥女孩在一个长方形的台子上跳舞,兜裆布里塞着一两美元的钞票。录制的木琴音乐和口哨声震耳欲聋,我踮起脚尖想找个看起来像老板的人,在俱乐部的后面我发现一个壁橱,上面贴着拳击比赛的照片,它像磁石似的把我吸引过去了,我挤过又一群半裸的人来到照片跟前。
也有我的照片,跟其他一些很优秀的重量级拳手在一起,我夹在格斯·莱斯奈维奇和比利·科恩中间。
那里也有李的照片,紧挨着乔伊·路易斯,如果李没有跟贝尼·西格尔解除合约的话,他一定会跟他交手的。
布雷切特和布兰查德,这两个人们寄予厚望的人都走错路了。
我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全都消散了,我似乎远离了那个装饰过的阴沟,我回到了1940年和1941年,打赢比赛,跟举回合牌的女孩睡觉,她们长得都跟贝蒂·肖特一个模样。还有李,他总在赛场上将人击倒,跟凯同居——然后很奇怪,我们好像又是一家人似的。
“先是布兰查德,现在又是你。下一个会是谁?威利·佩普?”
我立刻又回到了那个阴沟里,脱口问道:“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见到他了?”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大块头的老头儿。他的脸上疤痕累累——看来总被人当靶子打——但他说话的声音可不像个二流拳手:“几个月以前,二月份,那天下大雨,我们俩聊打拳的事,聊了有整整十个小时。”
“他现在在哪儿?”
“那次以后我就没见过他,可能他不想见你。我想跟他聊你们打的那场比赛,但大块头李不愿意聊,说‘我们不再是搭档了’,然后开始跟我说次轻量级拳手个个都是好样的。我跟他说,不对——次重量级才是,扎尔、格拉齐亚诺、拉·莫塔、谢丹,哪个能小看?”
“他还在城里吗?”
“我认为不在,这个地方是我的,他再也没来过这里,你想跟他解决旧怨?重新搭档?”
“我想把他从一个大麻烦里弄出来。”
老家伙想了想我的话,然后说:“我喜欢你这样善于跳跃的拳手,所以我告诉你我手头唯一的一条消息。我听说布兰查德在魔鬼酒吧惹了个大事,花了一大笔钱才买通瓦斯克斯局长。你走五个街区,到海滩那边去,魔鬼酒吧就在海滩上,你跟那儿的叫厄尼的厨师谈谈,他知道那件事了,你跟他说我说的,让他好好跟你说——还有,进去之前要深呼吸,因为那儿可不像你现在来的地方。”
黑色大丽花 凯和玛德琳 第22章
魔鬼酒吧是一栋石板瓦房顶的土坯房,酒吧的霓虹灯设计得很有创意:一个红色的小魔鬼将一个三叉头的老二伸向空中。看门的是个真正的穿棕色衬衫的警察,一个小个子的墨西哥人,一边仔细检查着来的客人,一边用手抚弄着一个支着三角架的勃朗宁自动步枪的扳机座。他的肩章里塞满了一美元纸币,我走进去的时候也塞了一张进去,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
从阴沟到臭屎堆。
海军陆战队队员和水手们正跟趴在吧台上的裸体女孩疯狂做爱。屋子前面的乐队台前有很多桌子,桌子下面有很多人在吹箫。一个穿着魔鬼撒旦装的人正在垫子上和一个胖女人滚在一起。旁边站着一头小毛驴,小毛驴在地上的一个大碗里吃干草,耳朵上还夹着一个用红色天鹅绒做的魔鬼角。在舞台的右侧,一个穿燕尾服的美国佬正在对着麦克风低唱:“我弄了个有钱的妞儿,她的名字叫罗丝安妮,她用一张玉米饼做子宫帽!嘿!嘿!我弄了一个妞儿,她的名字叫苏,她买了张单程票,没了归途!嘿!嘿!我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