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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论-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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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找出能引导我们穿出扑朔迷离的人类言语迷宫的阿里阿德涅彩线,我们可以以双重的方式进行研究。我们可以努力去寻找一个逻辑的和系统的次序,或者一个编年史的和发生学的次序。在第二种方式下,我们试图把各种独特的方言和不同的语言类型追溯到一个在前的较为简单和无定形的阶段。这一类尝试是十九世纪的语言学家们经常进行的。当时的流行见解就是:人类言语在能达到其现存形式以前,一定曾通过一个没有任何明确的句法或词法形式的阶段;语言最初是由简单的要素 —— 单音节的词根所组成的。浪漫主义喜欢这种观点。 A。 施莱格尔 A。W。Schlegel 就曾提出一个理论,根据这种理论,语言是从较早的无组织无定形状态发展而来的。它从这种状态中以固定的秩序逐一过渡到更高级的一些阶段 —— 过渡到分离阶段、合成阶段、词尾可变化阶段。根据施莱格尔的看法,有词尾变化的语言是这种进化的最后阶段,它们是真正有机的语言。一般说来,透彻的描述分析已经摧毁了这种理论所依据的证据。汉语 它常常被引证来作为由单音节词根组成的语言的一个例子 或许就可以被看成是词尾变化阶段先于它现在的分离阶段的。我们不知道有什么语言竟会是没有形式的即没有结构的成分的,虽然形式联系的表现,诸如主语和宾语的区别,定语和谓语的区别,在各种语言中是极为不同的。无形式的语言不仅作为历史构成物是极可怀疑的,而且它本身也会陷入语辞矛盾。最不开化的民族的语言也决不是无形式的,与此相反,它们总是呈现为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构。对世界上的语言具有最渊博知识的现代语言学家梅耶 A。Meillet 宣称,没有什么已知的方言能使我们对原始语言有丝毫的观念。人类言语的所有形式,就其以清晰而恰当的方式成功地表达了人类的情感和思想而言都是完善的。所谓的原始语言,就其符合于原始文明的状况和原始心灵的一般倾向而言,与我们自己的语言之符合于精致深奥的文明的目的并无二致。例如在班图语系的语言中,每一个名词都属于一定的类,而每一个这样的类都具有它特有的前缀。这些前缀不仅出现在名词身上,而且根据一个要求语法一致以及数、性、格等一致的非常复杂的体系,在与这个名词相关的句子中的其它一切成分中都必须重复这些前缀。     
  对于独特方言的多样性和语言类型的异质性,哲学家的看法是与科学家的看法大相径庭的。语言学家对此感到欣喜,他投身于人类言语的海洋之中而不希望探测它的真正深度。而在所有的时代中,哲学则总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运动。莱布尼茨曾强调,没有一种普遍的文字,我们就永远找不到一种普遍的科学。现代符号逻辑遵循着同样的趋向。但是,即使这个任务完成了,人类文化哲学将仍然不得不面临同样的问题:在分析人类文化时,我们必须接受具有具体形态及其多样性和歧异性的事实。语言哲学在这里所面临着的,是在每一种符号形式的研究中都出现的同一困境。所有这些形式的最高的,确实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把人们统一起来。但是,这些形式如果不同时把人们加以分开和分离,就不能造成这种统一。这样,确保文化的和谐性的努力,反而成了最深刻的不和与纷争的源泉。这是巨大的矛盾,是宗教生活中的辩证法。同样的辩证法也出现在人类言语中。没有言语就不可能有人们的共同体。然而,对这种共同体来说,又再没有比言语的多样性更重大的障碍了。神话与宗教拒绝把这种多样性看成是必然的和不可避免的事实。它们宁可把它归之于人的错误和罪过,也不把它归之于人的本性和万物的本性。许多神话都与《圣经》中 “ 巴比伦塔 ” 的故事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即使在现代,人也仍然深深地向往着那人类只拥有一种共同语言的黄金时代。他回顾他的原始状态就象回顾失去的伊甸乐园一样。要建立一种亚当的语言 lingua   Adamica  人类最早祖先的 “ 真正 ” 语言,一种不仅是由约定俗成的记号所组成,而且正是表达了万物的本性与本质的语言 —— 的古老梦想,即使在哲学的领域中也没有完全消失。这个建立亚当的语言的问题,继续被十七世纪的哲学思想家和神秘主义者们认真地讨论过。     
  然而,语言的真正统一性 如果有这种统一性的话 ,不可能是一种实体的统一性,而必须更确切地被定义为一种功能的统一性。这样的统一性并不以任何质料的或形式的同一性为前提。两种不同的语言,无论在它们的语音系统,还是在它们的词类系统方面可能都代表着两种相反的极端,这并不妨碍它们在语言共同体的生活中履行同样的职务。这里重要的问题,不是手段的差异性,而是它们在目的上的一致性。我们可以认为这种共同目的在一种语言类型中会比在另一种语言类型中达到得更加完善。洪堡一般是不愿对特殊方言的价值下判断的,但即使是他,也仍然把有词尾变化的语言看成是一种典型和模范样态。对他来说,词尾变化的形式,是唯一有规律的形式,是完全一致并遵循严格规则的唯一形式。现代语言学家已经警告我们提防这样的判断。他们告诉我们,并没有共同的和唯一的标准可以对各种语言类型作出评价。在比较各种类型时,或许一种类型有一定的优点,但是严密的分析常常使我们相信,我们所说的某种类型的缺点可能会被另一些优点所补偿和抵消。萨丕尔宣称,如果我们想要理解语言,我们就必须使自己摆脱偏爱之心,使自己习惯于以同样冷静而又关切的超然态度来看待英语和霍屯督语。     
  如果人类言语的任务只是复制或摹仿事物的既定秩序或现成秩序,那么我们几乎就不可能保持这种超然的态度。我们就不可避免地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在两种不同的摹本中,归根结底必定有一个更好些;必定有一个更接近原本,而另一个则较为远离原本。然而,如果我们认为言语具有创造的和构造的功能,而不是单纯的复制功能,那么我们就会作出完全不同的判断。假如这样的话,具有至上重要性的就不是语言的 “ 功 ” work ,而是语言的 “ 能 ” energy 。要计量这种能,我们就必须研究语言过程本身,而不是简单地分析它的结果、产物和最终效果。     
  心理学家们一致强调,若不洞察人类言语的真实本性,我们关于人类心灵发展的知识就是不彻底不充分的。然而,关于言语心理学的方法,仍然有着相当大的不确定性。无论我们是在心理学的实验室还是语音学的实验室里,或是仅仅依靠内省的方法去研究言语现象,我们总是得到同样的印象:这些现象是如此转瞬即逝、变幻不定,以致使追求稳定性的一切努力全都落空了。那么,在不会说话的生物 —— 还未学会说话的一个人或者一个动物 —— 的心理态度,与那种以一个充分掌握母语的成人为特征的心灵结构之间,基本的区别究竟何在呢?     
  出乎我们的意料,根据言语发展中的不正常事例倒是比较容易回答这个问题。前面提到的海伦 · 凯勒和劳拉 · 布里奇曼的病例已经说明了这一事实:随着对言语的符号系统有了最初的理解,儿童生活中一个真正的革命就发生了。从这一刻起,他的全部人格的和理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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