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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思想沟通、情感交流和性生活,这几个方面是不可能截然分开的。萨特并非是在找不到更好的女人时,才同波伏瓦有性关系。虽然他俩的关系不仅仅是性爱,是超越性爱,但超越某个东西,仍然是在这一东西的基础之上,只是不仅仅局限于此而已。他俩的性爱关系就是这样的。
该书论点之三:
萨特被人们称作“男性沙文主义者”的典型。他的目标就是在成人生活中为自己重建一个童年时期的天堂,成为他所仰慕的女子芬芳的闺房里的中心人物。他把女性看作征服和占有的对象。他并不把女性完全当做人看待,只是把她们当作挂在腰间的战利品。波伏瓦总是被萨特称为“海狸”,人们觉得他是把她当做训练有素的动物。
萨特分析自己说,由于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经历,他的确有一种幻想:在自己周围建立一个俊男靓女的社会,而自己成为其中的领袖人物,以补偿自己年少时被多数男生欺侮、被女生视为丑陋的境遇;并且这一幻想在某种程度上得到实现。值得注意的是,萨特这里并没有企图建立一个帝王式的后宫统治,即许多女人围绕一个男人转,为他一个人服务。他希望一个大家庭,有不只一对男女,而他是其中的精神领袖。实际上他做到了这一点。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的大家庭中包含有他没有追求到手的女人和他的情人的情人。因此,这不能称之为男性沙文主义。
他在给自己以自由的同时,也给他周围的女性以同样的自由,包括对他最重要的波伏瓦。因此,说他不把女人当人看,只是将她们当作战利品,这也是没有根据的。由于萨特将波伏瓦称为“海狸”,就说萨特不把她当人看,而只是看作训练有素的动物,这尤其是一种望文生义的错误说法:海狸的绰号并非萨特所起,而是波伏瓦和萨特的朋友马厄叫起来的;萨特觉得有趣,就接着作为昵称。况且波伏瓦也称处于倦意或愁闷中的萨特为海象,莫非她也把萨特当成训练有素的动物么?
该书论点之四:
萨特与波伏瓦约定的彼此互不隐瞒的“透明”原则,最终只会导致更多、更卑劣的隐瞒。萨特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实行这种透明度。例如,波伏瓦根本不知道,他曾几次向一位“边缘”情侣求过婚。
在五十余年的生活中,萨特和波伏瓦确实做到了彼此“透明”,所有与他人的情爱关系都向对方作了说明,没有隐瞒任何东西。所谓萨特向别的女性求婚的事情,从萨特和波伏瓦的书信集和日记等资料看,据我所知,只有一次。那是在萨特应征入伍期间,他的“偶然爱情”中最重要的女人万达来信说病了,很不舒服,希望他去看她。萨特要离开军营而又不违犯军规,就只有结婚一途——结婚有三天假期——于是他就动了这个念头。而事前他在给波伏瓦的信中说了自己的打算,并征求她的意见。实际上这种结婚只是能与万达见面的一种手段,不含有其他任何意义。萨特并不认为与谁结婚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根本不把它当一回事,而且后来他估计万达的病不会太严重,就打消了这一念头,此事遂作罢。
因此,说萨特瞒着波伏瓦向“边缘”情侣万达求婚,这是没有根据的。约翰逊只要查一查萨特书信集中1940年5月12日和5月25日给波伏瓦的信,就可以知道他的说法是错误的。可惜他没有这样做。
实际上不要说是做了某件事,哪怕是说了某句话,萨特觉得有必要,也会向波伏瓦和盘托出。1940年2月,萨特和万达之间的关系出现严重危机,萨特为了安抚万达,在给对方的信中说了一句涉及波伏瓦的话,是不太好的。于是他立即在给波伏瓦的信中提到这事,作了解释。在以后的信中再一次解释此事。如果说萨特在与其他女性打交道时可能会玩一点小花招,说一点小谎,那么在与波伏瓦相处时他是完全用不着这一套的。在同其他女性的关系方面,萨特从未向波伏瓦隐瞒什么。
该书论点之五:
波伏瓦她始终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萨特的那些情妇。她恨玛利亚·吉拉尔,更恨之后的奥尔加·科萨克维茨,因为后者是自己的学生。到四十年代初期,萨特似乎已经因为勾引自己的女学生而恶名远扬。由于波伏瓦的女学生中有更多合适的姑娘,大多数受害者都是她的学生,波伏瓦有时担当着近乎淫媒的角色。娜塔丽·索罗金就是其中一个,她是一个俄国流亡者的女儿,是波伏瓦战时在帕西的莫里哀学院教书时最好的学生。
这里面每一条都不合乎事实。玛利亚·吉拉尔是萨持在柏林攻读胡塞尔哲学时结识的一位女性,他称她为“月亮女人”。他俩有了性爱关系后,萨特如实向波伏瓦谈到自己同玛利亚的关系。波伏瓦在柏林也见到玛利亚,波伏瓦对她毫无恨意,她们相处得十分友好。这些在波伏瓦的回忆录中都有描述。而且在萨特和波伏瓦的书信集中可以看出,在萨特早已同玛利亚断绝爱情关系以后很久,波伏瓦同她还有交往,可见波伏瓦的这种友好态度决不是假装的。
至于奥尔加·科萨克维茨和纳塔丽·索罗金,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她们并没有成为萨特的情妇,而波伏瓦始终同她们保持了很深的友谊,根本不存在什么恨意。
说萨特因为勾引自己的女学生而恶名远扬,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萨特根本没有教过女学生。说大多数受害者是波伏瓦的女学生,这也不是事实。这一点我在前面也谈到了。
该书论点之六:
萨特将不少年轻的情人从法律上认作养女,这就意味着她们将继承他的版权。萨特1965年秘密收养阿莱特做女儿,因此她继承了包括文学资产在内的一切,主持他的遗著的出版。对波伏瓦来说,这是最终的背叛:“中心”反被“边缘”遮盖了。
这些说法也都与事实不符:萨特并没有将许多年轻情人认作养女。惟一认作养女的只有阿莱特一人,而且并非秘密收养,是公开的。这“公开的”有两层意思:一是对社会是公开的,办理了正式手续:二是对波伏瓦是公开的,并没有瞒着波伏瓦。所以不能说是萨特对波伏瓦的最终背叛。实际上,波伏瓦根本不会在乎这一类事情。
以上所写并非为萨特和波伏瓦辩护,因为他们是不需要辩护的。
其实半个多世纪以来,萨特和波伏瓦一直受着各种各样的指责。他们可以说是二十世纪文坛上最受人攻击的一对,有时甚至是不论哪一派(左、中、右)都来骂,连年轻人的穿着打扮也成为骂的理由。现在出现的这些责骂声,对他俩来说是算不了什么的,小巫见大巫而已。
不过萨特和波伏瓦生前和死后受到的指责和攻击,在重点上是有区别的:生前主要是在政治和社会活动方面,而死后主要是私生活上。其中一个原因是,许多有关他俩私生活的材料,是在他们去世后才陆陆续续发表出来。饶有兴味的是,他俩去世后受到攻击的炮弹,恰恰是他们自己提供的。这主要是两人的书信和日记,即使是《被勾引姑娘的回忆》这样“当事人”写的东西,其依据的主要材料还是萨特和波伏瓦的书信和日记。
应该说明的是:这些材料都是他们自己愿意公之于世的,并非任何其他人的揭秘。萨特生前曾数次谈到他的信件。七十岁时,他对采访者孔达说:“我写信的时候从未想到发表,我从不讲究文体,写信的时候怎么想就怎么写。我写给海狸的信如果还找得到,倒是可以发表的。我不反对人家有一天发表我的书信——我的信都是写给女性的,不过我确实不在乎人们发表或者不发表这些信。”1974年在同波伏瓦的长篇对话中萨特说:“这些信是对当时生活的速写。私下说说,我认为这些信是适于发表的。在我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想法:这些信件在我死后可能发表。我的信就是我生活的见证。”
萨特对自己的任何东西都不保密,从未想过要毁掉一些信件和其他有关自己私生活的文件来保守自己的某些隐私。而有太多的社会贤达名流,在功成名就之后,竭力掩盖自己的隐私,想方设法把自己包装起来,给公众一副崇高、伟大、道貌岸然的假象。萨特同这些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萨特最大的特点就是“透明化”。他在同孔达的谈话中特别提到,我们应该用透明性来代替秘密。人们相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