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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总是到海边捞取巨大的漂木作为建造船和雪橇的材料。这些漂木经一位植物学家鉴定,它们大都是西伯利亚的落叶松。他在格陵兰的另一个发现是:在海边流动的漂木中有不少是木片,这些木片属于爱斯基摩人射鸟武器的一部分,与格陵兰人使用的木片不一样,完全是阿拉斯加爱斯基摩人的产品,上面嵌着那一带地区特有的石块。
南森激动不已,他作了个大胆的设想:北极区存在一股由东向西的海流,而这海流很可能会经过北极点,他一直幻想着征服北极点,现在简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达到,只需把自己冻在某块浮冰上,然后由海流把他送到目的地。
南森的计划已经明确了:先乘船到西伯利亚海区,即“珍妮特”号遇难的地点;接着让船与浮冰冻结在一块儿,随着海流漂过北极,到达格陵兰东部海区。
当时,破冰船还未问世,如何设计一条适宜在冰海世界中航行的探险船成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为此,南森苦心钻研,设法使船体能经受巨大的压力,而形状却像瓜子壳一样,当冰层的压力达到一定程度时,船就被挤到冰块上面;而当压力减少时,船又可下降到水中。他把自己设计并制作的船命名为“先锋”号,乘员12名,可装载足够5年用的燃料和食品。
1892年,南森兴致勃勃地把他的计划在伦敦的地理学年会上宣读,立即遭到了他人意想不到的嘲笑。一位有20多年极地探险经验的老探险家指着南森说:“你疯啦。我敢说你在那里度不了一个冬天。如果你执意孤行,我将永远见不到活着回来的你了。”另一位著名的探险家也说:“风向是决定浮冰漂流方向的主要因素,你这是异想天开。”南森并没作补充答辩,便急匆匆回到挪威。
1893年6月24日,“先锋”号从奥斯陆扬帆起航。船上有南森、船长奥托·斯菲尔德及其他10名经过精心挑选的队员。“先锋”号绕过挪威北端,向东西伯利亚海驶去。他们来到了勒拿河口的哈巴罗夫村。南森在这里买了35条拉雪橇的狗。8月4日,他们驶离了这个寂静的极地村庄向着喀拉海北进。
纷至沓来的浮冰包围了“先锋”号,但它并未被冻住,继续向北方艰难地行驶,直到北纬78°30′的地方船才停祝这里距北极点还有1300公里的路程。这时,漫长的极夜已经开始,气温也急剧下降。南森已经和外界没有任何联系,满眼是漫漫风雪,茫茫暗夜,而耳边却是大自然的鬼哭狼嚎。
每天晚餐,他们围坐在船舱里,喝酒谈笑、烤鹿肉,生活得好象称心如意,其实每个人都惶恐不安,生怕“先锋”号会遭到与“珍妮特”号一样的命运,被冰挤扁。
一个黯淡的夜晚,正在进餐的他们突然听到冰裂的巨大响声,响声一阵又一阵,隆隆不绝。他们都站着,静候着即将分晓的命运。他们感到自己的身体随着船体升高,最后凝然不动。他们跑上甲板,船已经被冰层抬起,稳稳地停在坚冰之上。南森悬挂着的心终于安然落下了。他当初的设计完全正确!现在“先锋”号已与冰固结在一起。他们现在所需做的,是熬住单调日子的孤寂,让海流把他们带到他们要去的地方。但是单调却是十分难耐的,以致本来非常活跃的南森也禁不住在日记上发泄他的苦闷:“真希望恢复有生气的生活。每天都静止不动,真的会把人的灵魂给淹没。单调的日子就像冬夜一样死寂,我必须设法打破这种苦涩而充满惰性的气氛。。有时我盼望来一阵暴风,把四周的冰全都撕开,而在船的周围出现再没有冰的大波大浪。
这盼望常常进入我的梦境。。”
幸好,南森绝不是为探险而探险的探险家,他有他的科学事业。在日复一日的单调之中,科学始终忠实陪伴着他。他们随时随地观察风云变幻,测气温冰温,判别冰块的漂流方向。
南林终于断定:冰和船的漂流方向和风的方向并不一致,而是总和风向呈20°~40°偏角向右漂流,因此,这里确实存在着一条海流!他欣喜若狂,因为他有可能向北漂到北极点。但是遗憾和失望接踵而至:“先锋”号到了北纬84°后,再也不移动半寸。虽然他们已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新记录——至此为止,还没有一条船能到达这么高的纬度。但是创记录不是他们主要的兴奋点。他们需要的是到达北极点,在北极点作科学考察。
南森肯定“先锋”号不会再向北漂流了。他作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从这里到北极点只有600公里,坐雪橇仅需50天便能打个来回,由他和约翰逊来走完这个最后的路程。
1895年3月14日,船长斯菲尔德带着留守的人站在船边,目送南森和约翰逊远去。他们的眼里都噙着热泪,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频频挥手,是意味着生离还是死别?
起初的两三天,南森的行进不算顺利。27条狗拉着3架雪橇,雪橇上载着两只小船和他俩,飞速向北极点挺进。但不久,困难就层出不穷:首先是道路的高低不平,到处都是冰缝冰裂,要不就是冰丘冰凌。有一次,当他寻思如何过一条深深的冰渊时,约翰逊不慎滑倒,掉进一个冰洞。南森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他救了上来。他们终于到达北纬86°14′的位置,距离北极点只有418公里,但是他们再也无力向前跋涉了。南森在日记里记着:“凌晨两点,温度降到—23。9℃,冰的情况愈来愈恶劣。。由冰块堆积得凹凸不平的冰原无限地伸展,要越过它,非得把雪橇抬起来。如此艰难的行程,就是再比我强壮10倍的人也受不了。。”不过南森并没有放弃再作进一步的努力,他们继续走了两天才停住了脚步。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掉头往南,到附近的法兰士约瑟夫群岛去。但他们实在太累了,睡了一个深深的长觉之后,他们看到腕上的手表都停了,原来他们都忘了给表上发条。这个疏忽使他们的返程更为困难,使得他们不知道正确的时间,也无法计算自己所处的正确位置;由于他们又很接近北磁极,指南针几乎失去作用,所以根本到不了距离不足100公里的法兰士约瑟夫群岛。
他们在冰原上东逛西荡,找不到任何头绪,作了不少最终是枉费心机的努力。渐渐地,北极的春天来了,薄薄的冰上出现了麻脸般的小水塘,海中的冰也消失了,人、狗、雪橇都得靠艇来渡航。食物逐渐缺乏,饥饿的狗开始啃食任何能吃的东西,有一次,甚至把睡着的约翰逊的皮靴啃出一个大洞。
南森只好把衰弱的狗杀死,将它们的肉给其他狗当食物。
5月15日,约翰逊有点神情恍惚。但南森不动声色,到了晚间,他突然掏出一瓶酒,然后举杯祝贺约翰逊28岁的生日,同时用嘶哑的嗓子唱起《祝你生日快乐》。约翰逊为此感动得大哭起来。他没想到南森在这样困苦的场合还没忘记他的生日,也没想到他会藏着这最后一瓶酒。
到了6月9日,还在到处乱闯的他们,食品彻底吃完。南森只留下了3条最强壮的狗,其余的一概杀掉做成肉干。接着天气也开始折磨这两个疲惫已极的人,大风带着雨夹雪漫天遍野袭来。南森的腰疼病又犯了,于是他们停下来休息。几天之后,他们明知道继续行走也是白费精力,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迈动沉重的脚步。
夏天确确实实地到了。一天,约翰逊突然看到冰上有一只海豹,他不由分说就扑了上去,用牙咬,用刀子扎,杀死了它。他们止不住发狂地大笑,多少天来没见过成堆的鲜肉了。
8月7日,他们进入蔚蓝的海域。他们把两艘小艇连结在一起,撑起一面破帆,开始海上航行。过了些日子,也就是离开“先锋”号的122天之后,他们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岛屿。这天正好是万里晴空,海上刮的是微微的顺风,没多久,他们便登上了岸。
这是法兰士约瑟夫群岛最北端的一个小岛。快进入9月,夏天即将过去,要想回到“先锋”号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得寻找合适的地点,准备越冬。
他们在岛上转了一圈,在一个附近有绝壁的地方建造营地。绝壁挺高,可以挡风,也可以抵御自然的侵袭。周围有许多海鸥,而海豹、海象和鱼类也随处可见,那儿确是一个不乏新鲜肉食的最佳驻扎场所。
他们的营地其实只是个洞穴,无非在洞穴之上覆了几层厚厚的海象皮。
为了防水和防风,所有有缝隙的地方都用石块和苔藓来塞祝他们在洞穴里过了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