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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罗大伦博士讲古代中医名家医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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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李东垣在患者家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惊醒,走出来,发现院子里站满了前来求方的人。
……
这个方子的名字叫:普济消毒饮子,现在叫普济消毒饮,是中医院校每个医学生都要学习的方子。
  在治疗热性传染病的时候,这个方子还在经常用。
  没准您哪天感冒发烧,嗓子肿的厉害,到医院看个中医,开了方子后,您一看,咦?这里面的药味怎么这么熟悉?
对,没错,您猜对了,这个医生就是根据普济消毒饮进行加减化裁为您治病的。

例案2:有一天,一个穷人(“一贫者”)因为吐血来找李东垣。
  李东垣一诊脉,双手六部脉弦细而涩,重按的时候感觉指下空虚。
  再一看脸,颜色惨白,面上没有光泽。
  李东垣在色脉互参后判断,这是个大寒证啊,同时还伴有气虚,于是就制定了治疗法则:用气味辛温的药物来补血、养血,用气味甘温、甘热、滑润的药物来做为佐药,开了个叫做人参饮子的方药。这个方子是用来治疗因脾胃虚弱而引起的吐血,同时伴有气短、精神头不足等症状的。
  您该说了,李东垣怎么给穷人看病上来就用人参啊?
  您放心,其实李东垣开的方子都很有特色,有的时候药的味数很多,看着吓人,后世有人评价李东垣开方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实际上李东垣的方子药味虽多,但每味药的份量却是根据病情来的,通常是很轻。
  比如这个人参饮子,是人参三分,黄芪一钱,五味子五个,白芍药一钱,甘草一钱,当归身三分,麦门冬二分。每味药的份量都不重,将药打成粗散,用水煎着喝就可以了。
  这个穷苦人吃了药后,病就好了,但是到了冬天,因为睡在大热炕上,结果又犯了,还是吐了几回血。
  这不,又找李东垣来了,因为上次是找的这位东垣先生看好的啊。
  李东垣就琢磨了,这是个虚证没错啊,可是怎么睡了次火炕就犯了呢?
  其中必由蹊跷,于是让患者躺下,检查患者的肚子进行腹诊。
  在患者的肚脐周围,发现有结块的感觉(附脐有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个虚实夹杂型的患者啊,这个患者“火热在内,上气不足,阳气外虚”。
  冬天由于穿的衣衫单薄,这使得阳气更加损伤,而表有大寒,则里面的火邪散不出来,所以才导致的吐血。
  这时李东垣想起了张仲景在《伤寒论》中在治疗太阳伤寒时,对于脉紧无汗,但却衄血的患者使用的是麻黄汤的治疗方法,于是就写了张方子,叫做:麻黄桂枝汤。方用:麻黄一钱,用来去除外寒,黄芪一钱,用来实表益卫气,桂枝半钱,用来补表虚,白芍药一钱,益脾(实际也有和营血,清里热的作用),甘草一钱,用来补脾胃的虚弱,人参二分,益上焦之气同时实表,麦门冬三分,用来保脾气(实际是清肺中伏火),五味子五个,用来安肺气,当归身半钱,用来和血养血。
  先煎麻黄,去上沫,然后下入剩下的药,临睡觉前服用。
  由于精细地分析了病情,所以获得了较好的疗效,这个穷苦人只喝了一次药就好了,从此再没有犯过。
从李东垣这次看病的过程我们发现,他对《伤寒论》有着比较深的了解,但是他的思路是并不死套张仲景的方子,而是用他的思想,然后自己灵活运用,随时组方。

例案3:说李东垣曾经跟着学习《春秋》的那位冯叔献先生,他有个侄子,才十六岁,得了伤寒病,(需要说明的一下是,古代所说的伤寒同现在西医讲的那个伤寒不是一个病,古代把外感病统称伤寒,后世从里面又分出了温病。)弄得眼睛通红,烦躁,口渴,这些都似乎是明显有热的表现,一个医生来看了,觉得这是热证啊,用承气汤吧,就是要用泻法,药买来后已经煮好了,就差喝了,这个时候,李东垣恰好从外面来,这位冯老师说:刚才人家医生说要用承气汤。
  李东垣说:是吗?我也切一下脉吧(其实我估计本来是要客气一下,以表示对这个孩子很关心吧)。
  可谁知道这脉一切还真切出问题来了,李东垣自己都吓了一跳:多亏切了下脉,要不然这个医生差点要把这个孩子害死啊(几杀此儿)!
  大家也都晕了,忙问:为什么啊?
  李东垣:这个医生的确是知道脉搏跳的快是热证,跳得慢是寒证,现在这个脉呼吸之间有七八至,应该是热极了,但是殊不知《黄帝内经》里就说过脉和病有相反的时候啊,这个病证是阴盛隔阳于外(就是体内阴气太盛,虚弱的阳气反而被挤得没了地方,跑到外表来了,这是中医里的一个术语,这种情况往往能够迷惑医家,看到外表的热象就以为是热证,而病情的真相却是大寒证)。“速持姜附来(干姜和附子,都是大热之药)”
  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李东垣开的方子量也大了,让患者一次就服用八两。
  药还没有煎煮好呢,果然,患者的情况就开始变化了,手指开始变成青色,这是剩下的一点虚阳之气开始散掉了,说明患者已经危急了(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还用承气汤让患者泻肚子的话,那么确实是要死人的)。
  在服用了汤药后,患者汗出而愈。
天啊,好险!在以前,由于诊断多依靠脉诊,这个脉诊很微妙,比较难以学习,所以学习不好的人很容易出错,到后来出现了舌诊,这样的情况就有所好转了。
  
例案4:有个患者叫王善甫的,得了比较麻烦的病,小便不利,憋得眼睛都突出了,腹胀得像鼓一样,膝盖以上的皮肤变得十分的坚硬,皮肤胀得像是要裂开,喝水和吃饭都无法进行了。前面的医生用了各种利小便的药,都没见效果。
  于是请来了李东垣,李东垣一看,好家伙,这是个危急重症啊。
  李东垣当时虽然已经是个名医了,但人家看病还是十分谨慎的,没把握的患者决不轻易处置,他说:“这个患者的病已经很危急了,如果不仔细考虑好是无法处理的,让我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吧(疾急矣,而非精思不能处,我归而思之)。”
  然后回到家里认真地分析,但总是没搞清楚,为什么用淡渗利湿的药不起作用呢?
  结果晚上也思考,都躺下睡了(估计没睡着,还想呢),半夜的时候,忽然又拿着衣服就起来了,大声说:“我想明白了!”(忽揽衣而起,曰:吾得之矣。)
  估计罗天益一定是被吓傻了,以为闹鬼呢,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师父。
  罗天益同学糊里糊涂的被惊醒,然后还要赶快拿笔要记录老师的思考成果。
  李东垣衣服还没穿好呢,就开始论述:“《黄帝内经》说过:膀胱是负责津液的器官,只有在气化功能正常的时候,水液才能出来啊。可现在这些医生用了淡渗利湿的药,却没有效果,这是气化不正常的缘故啊。启玄子(就是唐朝的一个叫做王冰的高人)说过: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这些淡渗之药都是阳药,只有一个孤独的阳气在那里,这阴气从何而来啊!”(中国古代哲学认为阴和阳是一对儿总在一起的东西,离开谁都不行,它们互根互生,又互相制约)
  不知道罗天益迷蒙中是否听懂了,反正内容是都记下来了。
  第二天开方,用了很多药性属阴的药物(以群阴之剂投之),患者很快就好了,尿也出来了,腹胀也消了。
没有用服第二副药就痊愈了(不再服而愈)。

  例案5:讲个治疗元好问的医案。
  李东垣回到家乡后,元好问也来到过真定串门。
  当然,他不是特别来看李东垣的,他是当时的大名人,朋友多,所以到了真定东家西家到处走。
  他先去的就是前面这位患者王善甫家了,这位王先生是京城管酒的官,当然家里也有点儿酒,元好问估计就奔这酒去的,就多喝了点儿。
  结果没两天元好问就发现自己脑袋后面,头颈部位生了个小疮,开始还没在意,两天后开始觉得疼。但也没在意。
  第二天还见到李东垣了(见国医李公明之),两人光顾着见面高兴了,结果自己还忘了问自己的疮这个事儿了,这一天见到了好几次,都忘了问了。
  再过两天,坏了,开始觉得脖子发硬,发麻,“势外散,热毒煟ⅰ薄�
  这个时候旁边开始有人吓唬他了:您没听说,本地有个刘大人就是脑袋长疽刚死的!
  在古代,后背或者脑后长的疔疽是真的能导致人死亡的,比如著名的项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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