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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摆脱这个困难至少有一种也许有点含糊其词但无论如何是容易的方法。我们可以干脆否认这些抽象实体的存在以及它们对物理世界的影响,而且我们可以断言,确实存在的是我们的大脑,这些大脑是象计算机一样的机器。而所谓抽象规则乃是物理实体,正如我们给计算机“编程序”用的具体的物质的穿孔卡片一样。任何非物理的存在只是个“幻觉”,或至少是微不足道的,因为即使没有这种幻觉,一切事情也会照常发展下去。
按照这种解决办法,我们不必为这些幻觉的“精神”状况烦恼。它们可能是一切事物的普遍性质:我扔的石头可能有它跳了起来的幻觉,正如我有我扔了石头的幻觉一样。我的笔或我的计算机可能有它的幻觉,认为它是由于对它自以为在解答的问题——我以为我正在解答的问题——感兴趣而工作,而事实上除了纯物理的相互作用之外,没有发生任何有意义的行为。
综上所述,你们可以看到使康普顿烦恼的物理决定论问题的确是个严肃的问题,它不仅是哲学上的一个疑难,而且至少也影响到物理学家、生物学家、行为主义者、心理学家和计算机工程师。
无可否认,有许多哲学家设法表明(按照休谟或石里克的观点)这只是一个语词上的疑难,是关于“自由”这个词用法的难题。但是这些哲学家几乎没有看出物理决定论问题和哲学决定论问题之间的差别。他们或者是象休谟一样的决定论者,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对他们来说“自由”只是“一个词”的问题;或者他们跟物理学或计算机工程学没有密切的联系,计算机工程学本可以给他们一种深刻的印象:我们所面临的不只是语词上的疑难。
X
我象康普顿一样,也是一个认真对待物理决定论问题的人,并且象康普顿一样,我认为我们不仅仅是计算机(虽然我坚信,我们可以从计算机中学到许多东西——甚至是关于我们自己的知识)。因此,我象康普顿一样,是个物理非决定论者:我认为,物理非决定论是解决我们问题的必要前提。我们必须是非决定论者。然而,我还要指出,非决定论还是不够的。
我由非决定论是不够的这一陈述不仅得出一个新的论点,而且得出了我的问题的实质。
这个问题可作如下说明。
如果决定论是正确的,那么整个世界就是个完满运动的钟,包括所有的云,所有的有机物,所有的动物和所有的人。另一方面,如果皮尔斯的,海森堡的或其它形式的非决定论是正确的话,那么纯粹的机遇在我们物理世界中起了主要的作用。然而机遇是否真比决定论更令人满意呢?
这个问题是大家都知道的。象石里克那样的决定论者这么写道:“……行动自由,责任心和明智都不能超出因果关系的范围:机遇起作用时它们就中止了……较高程度的任意性'仅仅意味着'较高程度的不负责任。”①
① 参见石里克的文章,载《认识》杂志,第5期,第183页(摘自第一段最后八行)。
或许我可以用前面用过的例子来说明石里克的这种思想。说黑字写在我准备这篇讲稿所用的白纸上只是偶然性的结果,比起说它们是物理上预先决定了的,同样不能令人满意。事实上,这是更不能令人满意的。因为有些人可能很容易相信,我的讲稿原则上可以完全由我的物理遗传特征和我的物理环境,包括我的教养,我读过的书,以及我听过的谈话来说明,而几乎没有人会认为,我在向你们宣读的东西只不过是偶然的结果——只是随便把英语的词或者字母毫无目的,毫无考虑、毫无计划和毫无意图地拼凑在一起的。
不是决定论就是纯粹的机遇这一思想,连同有关这个问题的许多观点,由石里克从休谟那里接了过去。休谟断言“排除”他所谓的“物理的必然性”总要形成“与偶然性同样的东西。因为客体或者结合或者不结合……在偶然性与绝对必然性之间绝不可能有任何中间物。”②
② 休谟:上引书第171页,亦见例如第407页:“……自由……就是和机遇一样的东西。”
以后我将对这个重要的学说进行辩论,按照这个学说,唯一能取代决定论的就是纯粹的机遇。然而,我必须承认,这个学说对于旨在解释或至少说明人类自由的可能性的量子论模型而言似乎是有效的。这似乎就是这些模型为什么如此令人不满的原因。
康普顿虽然不特别喜欢这一模型,但却是他亲自设计的。他把量子不确定性和量子跃迁的不可预测性,作为人类重大关头的决定的模型。这个模型包括一个放大器,把单个量子跃迁的效应扩大:这样造成爆炸,或者破坏引起爆炸所必需的继电器。这样,一个单个的量子跃迁可能等于一个重大的决定。但在我看来,这个模型与任何理性决定没有任何类似之处。它倒是不能下决心的人作决定的一种模型,那些人说:“让我们投掷钱币吧。”事实上,扩大量子跃迁的整个装置似乎很不必要:投掷钱币并且根据投掷钱币的结果决定是否要拉开触发器也同样行,而且当然存在带有能产生任意结果的投掷钱币内在装置的计算机,只要有这种需要的话。
或许可以说我们有些决定是象投掷钱币一样,它们是丝毫不加考虑的仓促决定,因为我们时常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一个司机或飞行员有时不得不采取仓促决定,如果他是训练有素的或正好碰巧的话,其结果可能是令人满意的,否则,其结果就不会令人满意。
我承认量子跃迁模型可以是这种仓促决定的模型。我甚至承认在我们作仓促决定时,在我们大脑中确实可能发生象量子跃迁时的放大作用一样的东西,这是可以想象的。但是,仓促决定真是很有意义的吗?它们是人类行动——人类理性行动的特性吗?
我不那么看,而且我认为,我们在量子跃迁问题上不会取得更大的成就,它们不过是那类似乎支持休谟和石里克的论点——不是完全的决定论就是完全的偶然性——的例子而已。了解人类理性行为以及动物行为所需要的东西,乃是其特征处于完全的偶然性和完全的决定论之间的某种中间物,即处于完全的云和完善的钟之间的某种中间物。
休谟和石里克的本体论命题说,在偶然性和决定论之间,不能存在任何中间物,这个命题在我看来不仅是非常教条的(即使不说是教条主义的),也是十分荒谬的,而且只有根据如下的推测才可以理解,即他们相信完全的决定论,在这种决定论中,机遇除了表示我们无知以外,没有任何地位。(即使那样在我看来也是荒谬的,因为显然存在不完全的知识或不完全的无知o)因为我们知道连高度可靠的钟也不是真正完善的,而石里克(如果不是休谟的话)一定知道,这种现象多半是由于摩擦力之类的因素造成的——也就是说,由于统计学的或偶然性的效应造成的。而且我们也知道,我们的云并不完全象机遇那样,因为我们时常能够很成功地预报天气,至少能很成功地预报短期内的天气。
XI
因此,我们要回到我们原来的排列上去,云在左边,钟在右边,而动物和人在中间某处。
即使我们这样做之后(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然后我们才可以说这种排列和现代物理学一致),甚至那时,我们充其量只不过为我们的主要问题开了路。
因为很显然,我们所需要的是了解诸如目的、考虑、计划、决定,理论、意图和价值之类非物理的东西,怎么能对物理世界里引起物理变化起作用。对不起了,休谟、拉普拉斯和石里克,但是它们起作用这一点似乎是很明显的。以为我们的钢笔、铅笔或推土机随时造成的一切巨大的物理变化可用纯物理术语来解释,无论是用决定论的物理理论,还是(用一种随机理论)归于机遇,都显然是不正确的。
康普顿很了解这个问题,正如他在特利讲演里所说的一段精彩的话所表明的那样:
若干时候以前,有一天我给耶鲁大学秘书写信,同意在11月10日下午5时作一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