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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贺龙为军委副主席、彭德怀专案组组长。然在文革中,贺龙先于彭德怀被迫害致死。1970年8月。林彪在另一次的庐山会议上犯路线错误,并于1971年9月13日乘飞机仓皇出走,机毁人亡于蒙古温都尔汗。朱德、陈毅、聂荣臻、徐向前、叶剑英都不同程度地卷入建国后的历次党内斗争,文革中无一例外因“大军阀”、“带枪的刘邓路线”、“二月逆流”等罪名被批判、甚至斗争。元帅尚且如此,况乃余子。于此,这个斗争的怪圈可见一斑。于是,一些人物传记中就出现这样一种怪现象,此书甲白乙黑,彼书甲黑乙白;此书扬甲隐乙,彼书扬乙隐甲;从而在党史人物总体认识上顾此失彼,捉襟见肘。当然,这类矛盾的性质是多类型,多层次的,要分别对待。应当说叶飞是罗织所谓的“江魏反党集团”的领导者、第一责任人。但这是大势所趋。在文革中,他又作为福建最大的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率先被打倒。于是,传记没有将叶江之间的矛盾黑白化或漫画化。它一方面对叶飞反右倾、反江魏的错误作了深刻的批判与否定,另一方面又对叶飞的错误和之所以犯错误作了用心良苦的解读。这方面列举的事例是有说服力的。
如叶飞和江一真并无宿怨,反而有一段关系十分融洽的美好时光。在劫波渡尽之后,江一真还回忆道:“1959年2月6日前,我和叶飞相处近十年的关系是正常的。我一贯对他尊重,我一直认为他有许多长处值得人学习,而他也一向认为我是一个有能力、有干劲、肯钻研的干部,所以他一直是支持我做好工作的。他曾经再三要我实际上担当起省委第二书记的责任,1959年初还支持我担任福建的省长。另外,过去他还两次同我谈过,将来要让我继任他的省委第一书记工作。”
又如在江一真被打成反党集团的头子下放到三明钢铁厂后,江上虹、江上舟兄弟还留在福州上中学。假期回三明团聚,江上舟告诉父亲一个小秘密。叶飞的夫人王于畊阿姨有次请他们兄弟俩去家里吃饭,哥哥有疙瘩不去,他只好一个人去了。江一真说:“还是你懂事,你哥哥怎么能不去呢?有什么疙瘩?大人的事你们小孩不懂,也不要去管,得对长辈要至始至终有礼貌。”
又又如,该书所描写的叶飞后来对此案的甄别平反、赔礼道歉、反躬自省也是发自内心的。在平反的常委会上,省委主要领导诚恳地说:“省委对江魏卢三位同志的错误斗争,以及对一些同志的错误斗争,首先由我负责任。因此,今天我在这里向常委全体同志,向中央,作检讨。我还准备在五六月省委扩大会议上,向江魏卢三同志,及向所有被错误斗争的同志表示道歉。”他承认并自我批评了自己作风不民主、有“霸王”态度等问题后,指出,江一真在1958年底、主要是1959年上半年,在工作中同自己有分歧,有争论,这是正当、正常的。“问题出在我没有好好倾听江和同志们的意见,没有把不同意见拿到书记处、常委会上好好研究,这是由于集体领导不健全,没有民主作风,我的家长制领导。因此,把工作中的不同意见,看做是路线上的分歧,这种看法是错误的。”“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负。”
传记也不忘记下这一笔:江一真驾鹤西行时,家属遵其遗言不作遗体告别,只在火化前在八宝山公墓礼堂举行了一个小范围的送别式,许多老同志闻讯而来,叶飞也主动前来为老战友送最后一程。
关于叶飞在江魏问题上之所以犯错误的原因,传记引原省委书记林一心话说:“我不认为叶飞是有意整江魏,他与江魏过去并不认识,既无宿怨,也没有私仇。他不过是随大流。不跟着反也不行,而且当时会上几乎完全一边倒,有几个人头脑不会发热呀!举国上下此起彼伏的各种运动,可谓‘乱花渐欲迷人眼’,叶飞难免眼花缭乱,即使有火眼金睛,在紧箍咒下也只能看错。搞运动既非叶飞的初衷也非长项。”
在河北省工作时的省委常委之间的矛盾亦可作如是观。当然,文革中与四人帮的斗争另当别论,那是法制与犯罪的斗争。
窃以为,该传记这一党内路线斗争、特别是中下层路线斗争的表现模式堪为治党史者法。
鲁迅在《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一文中曾说:“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江一真一生求真,一生心系天下苍生,一生为中华民族的复兴而奋斗,于先贤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责任编辑 萧徐)
梁启超眼中的李鸿章——重读《李鸿章传》·章立凡
无论生前身后,李鸿章都是个极富争议的人物。上中学的年代,历史老师口中的“大汉奸、卖国贼李鸿章”,至今言犹在耳。二十多年前读到梁启超撰写的《李鸿章传》,正值国家改革开放之初,顿觉耳目一新,感到此传对洋务运动及李鸿章其人,有着不同以往的全新视角。细品之,则非梁任公之视角“不同以往”,乃敝人受哺狼奶多年,有幸恢复了人类的独立思考而已。在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之际重读此传,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维新派眼中之洋务派
1901年(清光绪二十七年)《辛丑条约》签订后两月,心力交瘁的李鸿章溘然辞世;近两个月后,流亡海外三年的梁启超完成了这篇传记。是年二十九岁的梁氏,以通缉在案的维新派流亡领袖身份,为七十八岁的在朝洋务派领袖作传,其间大有深意焉。维新运动是洋务运动的继续,两者有着血脉上的传承关系,如果将洋务运动视为经济改革,则维新运动当然是政治改革。两者的失败皆有其历史之必然性。作者自称:“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惺惺相惜之情与流亡臣子的孤愤,溢于言表,既悲逝者,亦是自悲。
这一年,梁启超先后创办了《清议报》和《新民丛报》,除撰写李鸿章的传记外,他还为老师康有为写了《南海康先生传》,并开始自号“饮冰子”。以“饮冰”自励,为洋务派和维新派的两位先进作传,可视为对1860年“自强运动”至庚子之变四十年间历史的冷静反思。梁氏视李鸿章为“中国近四十年第一流紧要人物”,“故吾今此书,虽名之为‘同光以来大事记’可也”。
洋务派冀望利用西方先进的技术维护专制统治,改革以不触动封建制度为限,这完全是一厢情愿的“技治主义”思维。对此,梁启超问道:“谓李鸿章真知洋务乎?何以他国以洋务兴,而吾国以洋务衰也?”在历数李鸿章所办洋务各案后,他提出了自己的答案:
吾敢以一言武断之曰:李鸿章实不知国务之人也。不知国家之为何物,不知国家与政府有若何之关系、不知政府与人民有若何之权限,不知大臣当尽之责任。其于西国所以富强之原,茫乎未有闻焉,以为吾中国之政教文物风俗。无一不优于他国,所不及者惟枪耳炮耳船耳铁路耳机器耳,吾但学此,而洋务之能事毕矣。此近日举国谈时务者所异口同声,而李鸿章实此一派中三十年前之先辈也。是所谓无盐效西子之颦,邯郸学武陵之步,其适形其丑,终无所得也,固宜。
尽管如此,梁启超仍认为:“李鸿章之识,固有远过于寻常人者矣”,他列举李氏奏折中对国家前途的种种深忧切虑,肯定“李鸿章固知今日为三千年来一大变局,固知狃于目前之不可以苟安,固尝有意于求后千百年安内制外之方,固知古方不以医新症,固知非变法维新,则战守皆不足恃,固知畛域不化,故习不除,则事无一可成,甚乃知日后乏才,且有甚于今日,以中国之大,而永无自强自立之时”;同时,作者也指出了李氏的历史局限性:“殊不知今日世界之竞争,不在国家而在国民,殊不知泰西诸国所以能化畛域除故习布新宪致富强者,其机恒发自下而非发自上”。他批评李鸿章“不学无术”,未能利用其地位及影响力,推动历史潮流,叹息李氏“为时势所造之英雄,非造时势之英雄也”。
梁启超在戊戌变法失败后,倡导“作育新民”,以改造中国人的“国民性”为己任,这一任务历时百年仍未完成。历史常有轮回,当此“大国崛起”雄心万丈之际,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