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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不排除答己的嫌疑,这件事我肯定会彻查。”答剌麻八剌对我说:“现在告诉我那天发生的所有事。”
“事情很简单。”我说:“那天下午海珍来找我,说想和我一起去给答己请个安,让我做些拿手的点心送去。我反正也没事,就去厨房做了。做完之后去找海珍,和她一起把点心送到了答己那里。但答己的婢女说答己和海山正在休息,不方便见我们,于是我们就把点心留下离开了。之后我回来做了晚饭,吃到一半就被抓到刑室去了。”
“你做点心的时候,可曾有人帮你一起做?”他问。
“没有,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而且我中途也没离开过。在送给答己的婢女之前,那点心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
他点头,又说:“我已经派人彻查过你厨房里的所有食材了,都没有问题。对了,你去找海珍的时候,有没有在她府上遇到什么人,给那个人看过你做的点心?”
我想了一下,摇头说:“没有。那天我做好点心后就直接去找海珍了,一路上没遇到熟人。篮子上也一直盖着布。因为时间有点晚了,见到海珍后,我们就匆忙去找答己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品评点心的色泽或是口感,所以连海珍都没看过我做的点心。”
听我说完,答剌麻八剌皱起眉来。
“这么说我就是唯一的嫌疑人了,是吗?”我说:“但我绝对没下毒。我没有这么傻,明知自己是唯一的嫌疑人还去害人。”
“嗯,我知道不是你。”他说:“下毒之人的目的,恐怕是毒杀答己,没想到答己把点心赏给了奶妈。”
“我想应该是答己自己的人下的毒。”我说。
答剌麻八剌摇头说:“碰过点心的人,只有从你们手中接过点心的婢女、答己和那个奶妈。事发之后,那个婢女就因为怕事,投井死了。”
“那么现在就是死无对证了,是吗?”我说。
答剌麻八剌紧锁双眉,点了点头。
“从头到尾碰过点心的就只有我、死去的婢女、答己和奶妈。”我分析说:“我没有下毒、奶妈也不可能,如果也不是答己的话,那不就只有那个婢女了吗?”
听我这么分析,他有些讶异地看着我,说:“没想到你看问题如此透彻。”
我得意地哼了一声。
他微微一笑,跟我说:“除了你们,我暂时确实没查到还有谁碰过那篮点心。我也在怀疑那个婢女。她唤作月儿,十四岁,刚来府上还不到半年。我派人详查过她的背景家室,没有什么疑点,她应该不是抱着某种目的留在答己身边的。而且据其他下人说,月儿平时沉默寡言,是个很老实的孩子,不可能害人。”
“那会不会是她受了谁的教唆?她之所以投井,会不会正是因为畏罪?”我问。
他摇头说:“我审过几乎所有和她有过接触的人,但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听他这么说,我皱起眉来。他却突然伸手摸着我的脸说:“你瘦了。”
“啊?”
“那天你被打,是我的疏忽。还疼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我的伤势,而且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柔和的语气。我愣了一下,心中甚是感动。
他接着说:“只要一天找不出下毒之人,我就没法放心,在府中生活的女眷也都没法安心。现在答己和海山不管吃什么都由她心腹的婢女亲自来做,你也多加注意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我点头应了一声,对他说:“我会多加注意的。”
他含情脉脉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沉默着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因为长时间握马缰所以很粗糙,但是很暖。
看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又开始推敲案情。我也开始绞尽脑汁去分析整件事情的经过。
“对了,”我想到了某个推理小说中的桥段,对他说:“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嫌疑人,就是看如果下毒成功,对谁最有利。”
“如果下毒成功,答己很可能被毒杀。这样的话,对你和海珍最有利。”他看着我说。
“不,对我和海珍不利。”我摇头说:“因为我们是嫌疑人啊。如果答己真的被毒杀了,那我们将永远背负着凶手的嫌疑活下去。如果我们不能为自己洗清嫌疑,又没有其他嫌疑人,那久而久之,恐怕连你也会怀疑我们的。”
“那你说对谁最有利?”他问。
“其他婢女。”我看着他的眼睛,鄙夷地说:“你最近又宠幸了谁?或者冷落了谁?”
他笑了:“这个时候,你就别再吃醋了。一切都和以往一样。如果说宠幸了谁,不就只有你吗?至于冷落了谁,那其他人都是了。”
我冷哼一声,没再说话,陷入了沉思:下毒之人,必定是王府中人,而且很可能是个争风吃醋的女人。王府里到底有多少名为婢女实为妾的女人?答剌麻八剌到底招惹过多少风流债?这样一一查过,恐怕要查很久了。
“不,不对。”答剌麻八剌突然高声说,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双眼放光,似乎是找到了完美的证据指证凶手。
“什么不对?”我问。
他说:“如果答己被毒杀,并非对你和海珍不利,而是只对你不利。因为嫌疑人只有你。你不是说了吗?从头到尾,海珍连看都没有看过那篮点心。”
☆、第八十一章 真相
听答剌麻八剌这么说,我脊背一阵发凉——确实,最大的受益人不就是海珍吗?说到底,送点心给答己不就是她的提议吗?如果真的毒杀了答己,她失去了阿合马这个靠山又能怎样?她甚至都可以成为王妃了!一旦这个阴谋得逞,她马上就可以把颓势转变为最好的局势——即使失败,她也可以打击我。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
但我转念又想,海珍真的那么狠辣吗?那么柔弱的外表真的可以藏得住一颗那么狠毒的心吗?想到她那款款的大家闺秀气度,想到她红着眼睛诉说亲人离世时的悲哀,我没办法把她和“凶手”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我再去查一下。”答剌麻八剌说着,起身就走。
我拉住他说:“我不相信海珍会做出这种事。”
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我会查明真相。”
接下来的七八天,答剌麻八剌都没再来找过我。我让香荷去打听消息,想知道他都审问了谁,结果她也没打听到什么。我的心情有些忐忑,暗暗祈祷海珍不是下毒的人,但又没办法打消对她的怀疑。这些天王府里一直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下毒之人就在我们中间,结果相互猜忌,人人自危,气氛越来越紧张。
在下毒事件过去半月之后,一天中午香荷突然闯进我的房间,喘着粗气说:“红夫人,查到下毒的人了!府上都已经传开了,是青菱!”
“什么?青菱?”我惊讶地无以复加。
她点头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枉我那么信得过她!她不管做什么都麻利利落,人长得又漂亮,没想到心这么黑!”
“行了行了,别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催促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
她说:“还是小王爷厉害,他竟然查到月儿和青菱是老乡!然后就去审青菱。审了两天,青菱就全都交代了。”
“他怎么审的?”我问。
她皱起眉来,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青菱都交代了。”
我接着问:“她都交代什么了?”
“她和月儿把你的点心偷梁换柱了!”
“什么?把话说清楚,怎么偷梁换柱的?”
她说:“在你把点心送过去之后,月儿把青菱事先做好的有毒的点心放到了你的篮子里,再把你做的点心吃掉,这样就人不知鬼不觉了。我还以为那种点心只有你会做,没想到青菱竟然偷学了过去。”
我想到海珍曾让青菱跟我学过布丁的做法,后来却又到处宣扬说只有我会做。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在突出我的优点无人能及,还对她抱有感激之情,却没想到这样一旦布丁出了问题,我就会首当其冲。恐怕当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