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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中午饭,下午和晚上的任务同样艰巨。整个一下午,一大伙闺蜜和战友簇拥着新郎新娘在宁城最有名的风景区落云山拍外景, 8月中旬的阳光对每个人都是一种考验。新郎新娘在汗如雨下的状态下还要按照摄影师的指挥秀恩爱,伴郎和伴娘一会做道具站在一队新人后边摆造型,一会又做丫头仆人抱着一大堆东西拼命地跑,再不就是把手机当成对讲机到处找失散的亲友团。舒简终于知道,拍婚纱照的辛苦远赶不上婚礼当天拍外景的痛苦来的直截了当。天是多么的热啊,结个婚真是刻骨铭心的经历。不知道这整整一套的程序是何年何月哪位高人传下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是在照相机和摄象机以及VCD和盗版光盘出现以后的事情,不然怎么会有整整一个下午一伙人顶着太阳拍外景的程序。
到了晚上5点半,舒简换了那套全新的婚纱,和冯宁两个矗立在宾馆门口迎宾。原来经常在好日子看见新娘穿了婚纱在酒店门口迎宾,觉得很可笑,现在这种可笑的事情轮到自己,也要认真做。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不但舒简,就连冯宁都不大认识,因为冯家的亲戚朋友多是冯致和夫妇圈里的人,冯宁长期在上海,亲戚多不认识。舒简不用说了,只有有限的几个老师朋友和同学,并没有亲戚山高水远的跑来宁城参加婚礼。
同在酒店摆喜酒的还有另一对新人,同一个时间迎宾,总算唐堂机灵,提前把舒简和冯宁大大的照片摆在显眼位置,强占了有利地形,两对新人一左一右地把住酒店大门,两个新娘互相攀比着彼此的婚纱,两个新郎攀比的是身边的新娘。舒简的免费婚纱,在对方新娘那时尚高贵的婚纱面前好象村姑一般的寒碜,但冯宁则充满同情地看着对面的新郎,琢磨他一副又黑又瘦的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新婚之夜,怎么对付旁边这虎背熊腰的新娘子。两副新人照片印制的告示仿佛广告牌,又象巨幅的产品标签,因为来的客人大都不认得自己要祝贺的新婚夫妇,要先盯了两个广告牌看了名字,才现场地堆起一脸真诚的笑容出来,找到正主的手,拼命地握住,顺手送上红包,说些祝福的话,按程序地站在新人后面照相,然后等着酒席开场,也有红包送对了人,吃饭却坐错了地方的,少不得又要找回去,现场乱烘烘的热闹,等到负责登记红包的舒韵手边的袋子装的鼓鼓囊囊的时候,婚礼终于在所有人饥肠辘辘的盼望中隆重开始了。
大凡婚礼也无非就是那几个程序,陈家声做了证婚人,张校长主的婚,两个人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舒简爸头一次嫁女儿,难免心情激动,提前一天草拟了个稿子,对着镜子练了个十来遍,舒简妈还嫌不满意,说他普通话不够标准,老带着京片子的味道。好在舒简爸是大教授,紧张归紧张,没有带稿子也背的抑扬顿挫。冯老爷子是第二遭娶媳妇,但这种演讲久不操练也生疏了,所以也起了个稿子,冯老太太明令他拿着念,说是这样庄重,实际上是怕冯老爷子大庭广众之下打了磕巴,叫博导的亲家笑话。其实冯老爷子也做了这么多年领导,讲话是不怕的,只是夫人的话不敢不听,只好拿了稿子声情并茂地念,因为有点小小的紧张和激动,拿着稿子的手还微微地抖,舒简妈看见了,晚上和舒简爸就说:“看,冯宁他爸到底是不如你的,拿个稿子念,还要紧张得手发抖。可见我叫你多练几遍没有坏处。”舒简爸在这件事情上得到了夫人的肯定,也自觉得比亲家高明,很高兴了几天。
舒简按例地换了几套衣服,一会西式礼服,一会中式裙褂,又一会是改良的旗袍,反正都是租来的,婚礼么,就是给新娘一生一次穿这种租来的夸张礼服化浓妆的机会。唐堂和汤小涵鞍前马后配合默契地陪着新人敬酒。唐堂酒量甚豪,冯宁的酒他全挡了,还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婚礼结束后回到冯宁家闹新房,冯宁部队以一连长为首的一伙战友和老同学直把冯宁扒得剩了一条内裤才笑哈哈地一哄而散。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舒简和冯宁在突然静下来的新房里面对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楞住了,不是因为新婚的羞涩,而是因为折腾了一天,突然安静下来,累得脑子短路,一时反应不过来。突然,舒简捂着嘴笑起来,冯宁透过梳妆台的镜子,看到自己光着膀子,头上顶了白毛巾,脸上是舒简刚才被人强行摁了吻上去的大大的一个唇膏印,脖子上全是亮晶晶的彩色纸片,不由得也笑起来,看见舒简穿了大红镶了金边的裙褂,鬓边斜斜地插了朵大大的海棠,灯光下显得娇艳无比,突然坏坏地笑起来,把被子一掀,如愿以偿地大叫一声:“洞房花烛喽!!!”
舒简的终身大事在宁城终于算完完全全地办利索了,冯老太太固然可以眉开眼笑地炫耀说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舒简妈也算终于把个快30的大姑娘风风光光地打发出了阁。冯宁只有10天婚假,在新婚的第三天就和丈母娘一家回了北京。北京的酒席要简单得多,舒简只穿了件自己买的丝绸旗袍出席婚宴,婚宴的规模不大,都是北京的亲戚和舒简从小玩到大的同学,冯宁成了婚宴上的焦点人物,不过在七大姑八大姨们的窃窃私语中,普遍认为舒简嫁了冯宁,可是亏大了。冯宁是个聪明的可以说的上精明的男人,这些议论有什么听不到的,舒简还觉得尴尬,冯宁反过来皮厚脸老地说,这样说的意思可不就是他冯宁娶了舒简大大地划算,这样看来还是舒简做的赔本买卖,他是讨便宜的一方,既然是讨便宜的,那说说就说说,有什么大不了的。舒简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自己眼光终归不错,没有世俗地以人民币和学历来选老公。
汤小涵送走了舒简,心里不停的闹腾。因为,在舒简的婚礼上,她看到了田小亮,当然田小亮也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她。两个人在婚礼的乱哄哄中相对无言。汤小涵原以为田小亮会来找她,至少,会有个电话。她觉得,这件事情仿佛应该有个交代,到底是谁该给谁交代,她却不清楚。田小亮不喜欢她汤小涵,那这次应该明白的告诉自己,田小亮如果喜欢她汤小涵,是否这次也应该做个抉择。汤小涵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从未谋面的舒韵在那一刻成了她羡慕、嫉妒,又愧对的对象,但同时,她又骄傲地想,单凭着个人的条件,舒韵哪条都比自己略逊一筹,她比自己强的不过是她的家庭还有她的工作,以及她和田小亮认识在先的感情,但相识在先也还没有结婚,没有结婚就是大家都还有机会选择,田小亮明显对自己有着好感,为什么,就不能重新选择更适合他的那一个。
汤小涵自欺欺人地想,也许舒韵,并不是最适合田小亮的那个,她才是,不然,他们一场爱情,谈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结果,还不如舒简,相亲认识的冯宁,四个月就嫁了。田小亮和舒韵,一定有他们的问题,既然有问题,那自己的出现就算不得不道德。汤小涵在只有一个人的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她等着田小亮的电话,或者他的到来,但,田小亮始终没有再出现过,到了第三天,田小亮跟舒韵一起,回了北京。以汤小涵的聪明,她知道,自己的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她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终于,汤小涵在一个夜晚拨了田小亮的电话,沉默了很久,才问:“她比我好吗?”田小亮叹了口气:“她比不上你。”汤小涵又沉默了一会才问:“为什么?”田小亮真心诚意地说道:“你太完美了,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汤小涵把电话挂了,在舒简新婚燕尔的那十天里,夜夜痛哭,完美原来也可以是个致命的缺点。等到舒简回来的时候,汤小涵瘦了整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