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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振阳有点搞不清状况。
「当然,我从不骗人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不,应该是爱你,刚刚那一剎,我以为你死了,如果不是爱你,我不会痛苦得希望自己也跟着你死去算了!」
孟逸月幽幽轻叹。
「那么,你愿意答应我一件事吗?」
「任何事!」裘振阳毫不犹豫的回答。
「帮我照顾小儒。」
裘振阳一愣,继而心中一惊,警觉心顿起。他立时抬起怀中人的下巴,那张苍白俊颜上的班班泪痕赫然印入他的眼帘。
「你想干什么?」他冒火地问。
「我好累,真的好累好累!」孟逸月绝望地喃喃道:「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帮帮我吧!我真的活得好累好累啊!」
「你……」裘振阳顿气结。「想都别想!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照顾!」
「他……他很乖,不需要太费精神的……」
「就算只是个木偶我也不要!」
孟逸月哀伤地凝注他半晌,也没再什么,仅是颓然的垂下脸,裘振阳真想把他吼醒、摇醒,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孟逸月太脆弱了,他再禁不起半丝折腾了,裘振阳忍住心头的愤怒不安,尽量放柔声音。
「先睡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啐!真没想到天气这么冷,你居然连条厚被子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嘛?来,靠我紧一点,否则你明天肯定又要发烧了!」他轻哼。「明天一定得给你买套完整的床垫和被褥才行!」
好的不灵,坏的灵。
翌日一大早,裘振阳发现孟逸月真的发起高烧来了。他咒骂着将孟逸月穿好衣服,然后轻松得彷佛抱个小娃娃似的把昏睡的孟逸月抱起来送到医院去看病。回程,他在家具行订了床垫和被褥等,而且以双倍价钱要他们立刻送货到家。
把孟逸月安置好之后,他打电话到证券行替孟逸月请假,又找人到俱乐部代班,至于他自己的课嘛……管他的。反正又不是头一次逃课。无论如何,这段时间他非盯紧孟逸月不可,这个脆弱的男人就像是玻璃有了裂痕一般,随时都可能崩溃,他得想办法黏补裂痕才行!
彷佛在梦中一般,始终昏昏沉沉的孟逸月,一直觉得有双又大又温暖的手掌老是那么温柔怜惜地在摩挲着他,抚慰着他、呵护着他,扶他起来吃药,耐心地一匙匙喂他喝下稀饭,替他擦拭身上的汗水,还有一个同样温柔的低沉嗓音不断地喃喃一些像是哄骗幼儿的低语,连他早年过世的母亲都不曾如此呵护过他呢!
如果这真的是梦,希望他永远长梦不醒!
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他又不是植物人,所以他终究还是醒转过来了。盯着天花板上的班驳落痕,他知道自己又从天堂坠落下来了!可是……他疑惑地看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省卤蛔樱陀秩崛淼恼谒勘唬僮郏‘新的床套,软绵绵的羽毛枕。吃力地撑起上半身,他还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床垫上的!
他不解地甩甩脑袋,却晕眩得险些摔下床,闭上眼等候那不舒服的感觉消失后,他还是挣扎着下床,因为他有非办不可的事。
在一声巨大的重物坠地声后,裘振阳几乎是立即出现在孟逸月的身边。「搞什么鬼,你干嘛要下床啊!要什么叫我一声就可以了嘛!」他火大地叫着,手却是那么轻柔的抱起孟逸月再放回床上。
谁知道你还在这儿啊!何况他是要……
「我要上厕所。」孟逸月虚弱地说,还是挣扎着要下来,再不去就要丢脸尿床了!
微微一愣,「早说嘛!」裘振阳说着,又把孟逸月抱起来送到浴室门口。「小心点,别摔跤了!」孟逸月出来后,裘振阳还是一把将他抱回床上,将他盖好被子,「再睡一下,待会儿吃饭时我再叫你。」话落,他转身要离去。
「阳……」
裘振阳闻声回头一笑。「干嘛?还要什么吗?」
「我睡多久了?」
「整整两天两夜了,放心,公司请过假了,俱乐部也有人代班。」
「……阳……」
「嗯?」
「谢谢。」
裘振阳笑得很温暖。「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谢谢。但是,我希望不要还有第三次了,我喜欢照顾你,OK?」
又过了一天,孟逸月才算稍微有点精神,他认为自己应该开始上班了,他不是那么有资格休息的人,但是……
「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严重贫血、疲劳过度、精神耗损过巨,总而言之,你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才行,本来我还考虑要让你住院呢!所以……」裘振阳一脸的坚决。「你死心吧!我不会放你出门的!」
有这么霸道的男人在,孟逸月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随他摆布。裘振阳只准他吃、喝、拉、撒、睡,为了怕他无聊,裘振阳弄来一台14吋的电视和录像机,还不断弄各式各样的补品倒进他的肚子里。
到了星期天,孟逸月一大早就爬起来要出门,裘振阳也如同大金刀般地挡在门口。
「你想干什么?」
「我只有假日才有空和小儒相聚。」
裘振阳愣了一下。「他在哪里?」
「楼下,他寄住在楼下,白天上幼儿园,晚上他们会接他回去,假日时我都会去接他回来,晚上再送回去。」
裘振阳叹了一声,「早说嘛!」他懊恼地摇摇头。「昨天晚上就可以去接他来过夜了说!」
第一眼,裘振阳就爱上了小儒,因小儒和他父亲长得一模一样,同样那么清秀俊逸,但是,从他那双灵活的大眼睛中,裘振阳也百分之百肯定这个小家伙绝对不对他父亲那般柔弱。
「叔叔,你好高大喔!」小儒赞叹道。
裘振阳疼爱地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如果你乖乖吃饭,不偏食,你以后也会长得跟叔叔一样高大的。」
小儒点点头,而后迟疑了一下。
「叔叔,你跟爸爸是好朋友吗?」
裘振阳用力的点头。「嗯!非常非常好。」
「那……」小儒偷觑一眼坐在裘振阳新买的沙发下的孟逸月,然后凑近裘振阳耳边轻声低语。「叔叔,在我长大可以保护爸爸以前,你能不能先替我保护爸爸?」
裘振阳倏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瞪着小儒,小儒以为裘振阳不懂他为什么有这种要求,于是继续耳语道:「我知道好多人都喜欢欺负爸爸,像奶奶和姑姑都是,爸爸都不懂反抗,只会伤心。叔叔,你帮爸爸好吗?爸爸好可怜耶!」
天哪!这是什么样的孩子啊?他才五岁耶!裘振阳仍然无法接受这个状似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居然如此可悲的早熟。
「叔叔,」小儒纯真的双眸突然出现裘振阳熟得不能再熟的忧郁哀愁。「不行吗?」
心中一震,「该死!谁说不行!」裘振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你放心,以后你爸爸有我保护,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欺负你爸爸的!」
小儒闻言,立刻笑逐颜开。「真的?谢谢你,叔叔,真的好谢谢你喔!」
裘振阳不觉更火大了。
「那你自己呢?你不想要什么吗?你不想跟爸爸住在一起吗?」
「那个……不要紧啦!我可以忍耐的,」小儒令人心酸的咧出一个成熟的笑容。「我只要赶快长大,能保护爸爸就行了!」
裘振阳差点当场爆炸,他瞪了半天眼,而后把小儒一把扔给莫名其妙的孟逸月,自己站到窗边去瞪着外面,还拚命懊恼地爬着头发。
这是怎么样的一对父子啊?
又是哪一些王八蛋把他们逼成这样的?
让小儒进房去看电视后,孟逸月悄悄地走近他身边。
「你在生气吗?为什么?你不喜欢小儒吗?」他担忧地问。
裘振阳突然转过身来很生气地瞪着他。「月,你和小儒搬到我那儿去住吧!我会照顾你们的。你的身体不好要多休养,我会请个保母兼佣人来照顾你们父子俩,该死,我实在受不了看你们父子俩过这种生活了!」
孟逸月似开心,又似愁郁地轻叹一声。
「我知道你是好意,谢谢,但是……让我在小儒面前留一点自尊好吗?」
「笨蛋!」裘振阳倏地怒吼一声。「你如果把自己搞到没命了,自尊还有个屁用!」
孟逸月双唇微抖,「我就仅剩这么一点点自尊了啊!」黑亮的眼眸中又泛出晶莹的水光。「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小儒和这么一点点自尊而已,你不会那么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