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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晓离开她妈妈的怀抱,坐到沙发上,呲了呲牙,说道:“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一个星期回家一趟,我可不想搞特殊。”
冯莉拍了拍冯晓晓的肩膀,坐到了她的对面:“怎么样,钱还够花吗?”
冯晓晓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让她妈妈看清楚里面比脸还干净的情形,撅着嘴说道:“妈妈,又空了。你不知道,我……”
还不等冯晓晓接着往下说,一道冷厉严肃地声音从楼梯上响了起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整天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我给你一千元的生活费,你妈妈和你外公背着我私下里不知又给你了多少。结果你呢?次次回来喊没钱。冯晓晓,你这种奢侈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来的?!”
冯晓晓听到声音,身子立马僵住了。她哀怨地瞥了冯莉一眼,她爸爸在家,怎么事先不跟她说一声呢。
冯晓晓的爸爸顾自立说话的功夫,已经站在了冯晓晓的面前,用手指隔空虚点着冯晓晓,接着训斥道:“你知不知道你花的这些钱能供几个农村孩子读书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冯晓晓慢慢站了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她的手指不停地绞动着衣角,垂头说道:“爸爸,是不是在你心中,我无论做什么都会让你失望?我高考没考上一本A类大学,你说过这话。我军训被太阳晒昏了,你说过这话。如今,是顾韶雨抢走了我的钱去买新衣服,结果你说的还是这话。爸爸……”冯晓晓抬起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再也忍不住,自眼眶里滚落下来,“我是你亲生的吗?小时候,顾韶雨和我吵架,你问都不问因由,就来说我。后来,她高考考得比我少了整整五十分,你却对她满口夸赞。现在呢,她抢了我的生活费,爸爸,你怎么可以还向着她?人心真的可以这么偏吗?”
“住嘴!”顾自立一指不远处的楼梯,狠狠地斥责道,“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事了。给我上楼去,好好反省你的问题!”
“自立。”冯莉也站了起来,渐渐收起脸上温柔的笑意,不可思议地看着顾自立,“晓晓说得够清楚了,是韶雨抢了她的钱去买新衣服,你怎么能够怪晓晓呢?”
“冯莉,你能不能不袒护晓晓?”顾自立的炮火立即对准了冯莉,“慈母多败儿。就是在你的宠溺下,才致使晓晓现在有恃无恐地犟嘴。”他铁青着一张脸,连气都不缓一下,继续说道,“况且,韶雨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冯莉,你就惯吧,现在晓晓都会撒谎了,再这样下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冯莉不想听顾自立说下去,拉住冯晓晓的手就要上楼。
顾自立见冯莉不把他当回事,抬高嗓音,说道:“你们不用走!我走!”说完,转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昂,感谢各位基友给我丢的地雷。
TAT~~~好感动ing
第3章 第三章
冯莉听到大门‘咣’地一声被大力地阖上,停住脚步,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她伸手摸着冯晓晓的长发,轻声问道:“晓晓,你看到了吧?你爸爸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顾家。可顾家是什么?”她冷冷一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不是我瞧不起农民,而是我瞧不起顾家。人心不足蛇吞象,本是农民出身,偏觉得他们顾家比冯家高出一头。”
“妈妈,这些年来,爸爸心里一直有怨气吧?”冯晓晓的食指勾扯着冯莉的手指,说道,“因为我姓冯不姓顾……”她的家庭并不如外人看起来那么融洽,从很早的时候起,她便敏感地觉察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怨气?”冯莉哂笑着说,“他有什么好怨人的?用你的姓氏换来如今的地位,这桩交易,当初是他亲口答应的。怎么,现在有了地位,又开始反悔当年的决定?凭什么好事都让他顾自立占了?”
大门再次被打开。一名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老人背着手,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声音虽苍老,却充满力度:“说得好!不愧是我冯常柏的女儿!”
“外公!”冯晓晓眼睛一亮,冲到了冯常柏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左右晃了晃,“外公,你去哪里?我爸他……”
冯常柏拍着冯晓晓的肩头,笑得和蔼又慈祥:“我的晓晓回来了?是不是受委屈了?不怕,不怕,外公为你做主。”
“爸,你不知道,自立他……”冯莉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委屈地告着状。
冯常柏深深地看了冯莉一眼,扭头对冯晓晓说道:“晓晓,你先上楼去。外公有些话要跟你妈妈说。”
又把她当成孩子。冯晓晓忿忿地跺了跺脚,转身上了楼。
“爸。”冯莉不安地看着冯常柏。
冯常柏一指客厅的沙发:“坐。”
“我……”冯莉想要解释什么。
冯常柏心中带着气,直接喝道:“坐下!”
冯莉被冯常柏骇人的样子吓到了,眼泪生生憋回眼眶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瑟缩着本就单薄的肩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你还觉得委屈?”冯常柏神色幽暗,全身弥漫一股常年居于上位者的气势,“当年我不同意你和顾自立的婚事,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嫌贫爱富。现在,我没说你,你倒先委屈起来。”
冯莉的眼神有些恍惚不明,似在追忆逝去的那些岁月。她喃喃自语:“我太傻了,竟不知道人心会变。”
“变了?”冯常柏目光渐渐显出苍凉,他疲惫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说道,“顾自立的本心如此。他就是一只狡黠的狐狸,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步入D市,擦拳磨掌,野心勃勃。偏偏逮到了你这只笨猎物。”
“爸,”冯莉面露哀戚,倾身向前,靠近她的父亲,仿佛那是唯一能够为她在茫茫夜色中指引前行的路灯,“这两年自立的官越做越大,也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也就忍了。可他现在嫌弃晓晓,嫌弃晓晓姓冯不姓顾,哪怕是他那个侄女,在他眼中,都比晓晓好上一百倍。”
冯常柏的眼中闪过一丝杀伐果断。他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他在外面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多少?”
冯莉听到这话,吃惊地望着她的老父亲,难以置信地问道:“爸,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了吗?”
“你真是个傻瓜。”冯常柏摇头叹道,“我刚去老李家逛了一圈。老李也是听他家那个二小子说起的。听说,顾自立和外事办主任邢辰走得很近。”冯常柏口中的李家二小子指的便是李明钧。而老李则说的是李明钧的爷爷——前省长李至诚。
本应是最亲近的人却与她同床异梦。冯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爸,这话说出来是要证据的。”
冯常柏抬手向下虚压了两下:“你这是要干什么?给我坐下。”
“我要找他谈谈。”冯莉在茶几上翻找她的手机,不小心碰翻了冯晓晓的毕业论文打印稿。一页一页的带有铅字的白纸立即凌乱地铺在了原木地板上,慌乱间,冯莉一眼扫到其中一页纸上写的一句话——婚姻的客观出发点则是当事人双方自愿同意组成一个人,同意为那统一体而抛弃自己自然的和单个的人格。
一滴泪,落下,打湿了白纸,洇花了铅字。她跌坐在地上,顾自立最落魄的时候,她对他一直不离不弃,后来他飞黄腾达,她为了他的官声,连一件超过千元的衣服都不敢买,生怕给他拉后腿。二十多年的夫妻,她扪心自问,对得起他了。真的对得起了。可她得来了什么?为了孩子的姓氏,顾自立与她别扭了这么多年,直到背叛她。
所以,人总是喜欢得陇望蜀。
得到了一样,又得寸进尺地想要得到更多。
“就算这个女婿再有出息,我们冯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冯莉,我给你十天时间,把事情给我办好!”冯常柏看都不想再看冯莉一眼,掷地有声地说完这话,起身上楼。这个女儿实在让他太失望,若是他的儿子还在……冯常柏眼神黯淡下来,冯楷光,他可怜的儿子,在二十五岁,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为了救人而永远地离开了他。
刘康健将冯晓晓送回‘家’后,心情不佳地在街上开车闲逛。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他大学同寝的同学高大壮。他随手打开挂在耳上的蓝牙耳机,声音不复平日里的清朗,略显低缓地问道:“有事?”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嘈杂的男女嬉笑声音。很快,传来高大壮痞痞的声音:“我们刘大忙人在做什么?陪女朋友呢?”
“没做什么。”刘康健将车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