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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晓摇了摇头,自嘲地说道:“明钧哥,你是的对。我只是,只是一时放不下,我……”此时,她方觉得自己亏欠冯莉实在是太多。在医院里,冯莉和她商量离婚的事情,她竟还像个孩子似的在闹。就像黄觉先说的那样,她为她妈妈想得实在太少。
李明钧右手的拇指轻轻地按在冯晓晓丰润的唇上,柔声安抚道:“嘘……我都知道。没关系的,晓晓,慢慢来。”
冯晓晓与李明钧的视线相交,看进那双线条明晰的墨黑眼眸。隔着一层薄薄的虹膜,影影绰绰地映着一个小小的她,仿佛她就深藏在他的眼底,一往而深,从未离开片刻。她的心脏一瞬间失控地砰砰跳得很快。
看到冯晓晓哭花的脸,李明钧心里十分不舒服。他松开手,从纸抽盒里抽出几张纸巾,认真仔细地为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最后又将纸巾放到冯晓晓的鼻尖,为她揩起鼻涕来。
冯晓晓涨红了脸,有心推开李明钧,又不舍得这份温柔。她只好闷闷说道:“你别这样对我,我都这么大了。”
李明钧看着冯晓晓被擦干净的脸,满意地勾起唇角:“你多大?始终比我小七岁。”
是啊,整整七岁。 冯晓晓刹住心中的绮思,李明钧上大学的时候,她刚上初中。都说三年一个代沟,她与她的明钧哥之间横亘着两个代沟又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嗯,晓晓对渣爸彻底寒心了,一切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着。
第20章 第二十章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驱散了冯晓晓面对李明钧的尴尬。她跳下沙发,跑到门口,打开门。
黄觉先一脸急色,见到冯晓晓,习惯性地抬手摸摸鼻子,第一句话便是:“晓晓,你妈妈呢?”
冯晓晓将黄觉先让进屋里,指了指楼梯,说道:“妈妈在房间里。”
黄觉先先前紧绷的一颗心微微松懈下来,走到沙发旁坐下,问道:“你爸爸来过了?”
这消息够灵通的。冯晓晓抿唇,瞟了一眼身旁的李明钧。李明钧浑然不觉,将手抄入裤袋中,悠悠踱步走到厨房,倒水去了。
“晓晓,还记得上次我坐在这里,你问过我的话吗?”黄觉先握住手里的帕子,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一条腿很自然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一时间不见方才的慌张之色,俨然姿态优雅,风度翩翩。
冯晓晓不知道黄觉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谨慎地问道:“黄叔叔,你指的是……”
黄觉先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女孩,看到她故作镇定的神色,不自觉弯起唇角,笑了:“记不记得之前,你问过我,我怎么知道多等一阵子,我就有机会了?”
当初,冯晓晓确实觉得黄觉先说出那样的话有些太自以为是了。而此时她再想起那天的话,黄觉先早就预料到顾自立和冯莉会闹到眼下撕破脸的境地,简直是未卜先知。想到这里,她看向黄觉先,眼底有着淡淡的探究:“黄叔叔,我确实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明钧端来两杯温水,先是递给黄觉先一杯,又把另一杯塞入冯晓晓的手中,自己则默默走到冯晓晓的身旁坐下,仿佛再从容淡定不过。只是他下意识脊背微僵,神情紧绷泄露了此刻的心情。
黄觉先侧眸极快扫过默不作声的李明钧,复又看向冯晓晓,淡笑说道:“晓晓,你太单纯。当一个男人的心不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时候,离开她只是早晚的事情。”
“那么你呢?”冯晓晓攥紧手中的杯子,眉眼间带有戒备的神色,“我怎么知道你的心会一直在我妈的身上?”
黄觉先被冯晓晓的话逗笑了,眉目舒展,仿佛三月春风吹皱的池水,和软明澈。他一瞬不瞬的望住她,缓缓说道:“这么多年,我未成家便是最好的证明。不过,这是我与你妈妈的事情。目前,” 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磁性的声音越发低柔,“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你和明钧结婚,这个家由他来为你撑着,要么我与你妈妈在一起,你愿和谁在一起便在一起。”
冯晓晓偏头看了一眼李明钧,而李明钧碰巧也在看她。屋内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李明钧深邃的眸子藏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神色难辨。
有些话已到了冯晓晓的唇边,又难以说出。其实,黄觉先提出的最后一个办法再好不过,能够迎刃而解冯晓晓眼下的全部难题。既可以自由地与刘康健在一起,又不必担心冯家是否垮掉。
可不知道为什么,冯晓晓竟不愿做出选择。良久,她茫然地问道:“难道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吗?”
黄觉先漆黑的眼眸安静无波,玩笑道:“小姑娘,两条出路还不够你选择,未必太贪心了吧?”微一停顿,唇际的笑意不变,语气却极为轻快起来,“还有一条路皆大欢喜,我与你妈妈在一起,而你又嫁给明钧,这冯家里里外外,便更加牢固。你选吗?”
一时间,冯晓晓觉得脑子乱极了,浑然未觉从一开始,话语的主导权便掌控在了黄觉先的手里,而她只是顺着黄觉先的引导,以为真的只剩下这么几种选择。
“况且,我说过,若是我与你妈妈真的在一起,你将是我黄觉先唯一的孩子。晓晓,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了事的。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你是唯一合法继承人,并且,你从顾自立那里缺失的父爱,我能够一并的补偿给你。”黄觉先是谈判老手,先是主导话题,再近一步分析话题,然后提出他所能接受的几种方案供对方选择,最后以利益相诱。一场谈话下来,李明钧不开口帮腔,涉世未深的冯晓晓自然轻而易举地掉入黄觉先为她铺设而成的思维模式里。
“让我想想。”冯晓晓犹豫不决,黄觉先这番话下来,她深刻的意识到冯家日后的处境竟存于她的一念之间。
黄觉先极擅于掌控人心,知道有些事情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便站了起来:“晓晓,我去看看你妈妈。”说着,他便迈步往楼梯处走去,走了两步又说:“事情不急,你可以慢慢地想。”
随着黄觉先上楼的脚步声响起,客厅内,只剩下冯晓晓和李明钧两个人。
这时,李明钧起身,走到客厅旁,摸到灯的开关,“啪”地打开。璀璨的水晶灯应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冯晓晓半眯起眼眸,适应骤然亮起的灯光。
“晓晓。” 李明钧抱着双臂,站在墙边,垂眸俯视着坐在沙发处的冯晓晓,说道:“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冯晓晓却想起前一阵子陈霖阳对她说过的话,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叶蔓姐要回来了?”
你会在意吗?李明钧不语,只是一味看着冯晓晓。他知道,他这是在奢望着什么。
没有等到李明钧的只字片语,冯晓晓不免会错意,竟莫名有点心酸。她忙掩饰地笑道:“回来挺好的,一直觉得你和叶蔓姐挺般配的。”
李明钧眸色寒凉,意味深长地反问:“是吗?”这样的话,冯晓晓不止说过一次,曾经叶蔓第一次来大院找他,被冯晓晓无意中撞见。事后,她无比艳羡地对他说过:“叶蔓姐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好。她若是成为你的女友,你们一定会很般配。”他从一开始便不该抱有幻想,没有幻想,便不会有伤心与失望。
以前,李明钧总是觉得小丫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份心思不要紧,日子还长。可是他一次次目睹冯晓晓与刘康健亲密的行为,一次次地面对没心没肺的冯晓晓,一次次听到让他伤心难过的话。多大的耐心也被这样荏苒的时光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听到李明钧的质疑,冯晓晓生怕他不相信,粉嫩的双唇弯起一道极美的弧度,肯定地答道:“是啊。”
李明钧只觉得冯晓晓的笑意如乍现的熹光,灼痛了他的眼。心下凄惶,李明钧的薄唇抿成一道直线,面色沉郁,极为倨傲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说罢,丢下冯晓晓,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人们常把心思放在失去的东西上,总在追悔曾经的错误,却看不到自己已拥有的东西,于是所拥有的那些东西,因为不珍惜,不在意,而慢慢地被挥霍一空。
当下,冯晓晓一惊,这已经是李明钧第二次对她发脾气。以前的李明钧从不会这般喜怒无常。或者……她望向大门的方向,是因为她提及了叶蔓吗?难道说,在李明钧的心底,叶蔓是他无法触及的底线吗?
她捶了捶脑袋,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操心还操心不过来呢,怎么总是在花精力想一些关于李明钧的事情?复又想起黄觉先对她说的话,更觉烦闷。干脆起身,上楼回房。
…
是夜,李明钧坐在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