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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眉僵了下,咬了咬唇,觉得尴尬,也有委屈。她其实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她本未多想,他这样一句话堵回来,倒让她不得不多想了。
谭容弦似乎是真的挺累,就那样躺着睡了过去,直到陶伯进去叫他起来吃晚饭。
齐眉已经坐在饭桌前了,她心里有气,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自顾拿筷子夹菜吃。谭容弦笑笑,伸手捏捏她的脸,“生气了?”
“谁有空生你的气。”齐眉拍开他的手,“吃你的饭!”
“我要吃你的饭。”话落,伸手拿过她眼前的饭碗,顺手抢过筷子,低头认真吃起来。
“你……你要不要脸啊,那饭我都吃过了!”
“我不介意。”谭容弦夹了块红烧排骨塞她嘴里。
齐眉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吼:“我介意!”
“食不言,安静吃饭。”
魂淡!齐眉吐出骨头,愤愤嚼着嘴里的肉块。
晚上,见谭容弦洗了澡出来,扯掉浴巾,开始穿衣服,从表情动作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齐眉不解,“你要出去?”
“嗯。”
“医生说了,你得禁酒。”齐眉皱眉,颇为不满地嘀咕,“伤还没好全呢就想出去招蜂引蝶。”
谭容弦穿好衣服,抬手敲她额头,“不是去喝酒,是去算账,启然今天打电话给我,说那家夥已经醒来了。”
已经醒来?
“那人怎麽了?”
谭容弦无谓地耸耸肩,“启然说他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些。”
齐眉微一皱眉,停顿一会,说:“我也去。”
谭容弦笑着,“你就别去了,你在旁边的话我会不好意思打人。”
“脸皮比城墙厚又爱记仇的家夥,不好意思的中文你会写吗?”齐眉白他一眼,拿了外套和包包,扯着他出门。
她其实更记仇,敢拿刀捅她男人的人,她定不会轻易放过。不亲手揍一顿怕是无论如何都解不了恨。
等到了关人的地方,谭容弦没说什麽,倒是启然出言阻止了,让齐眉别进去。齐眉见他神色有异,略一思虑,点头,便没跟着进去。
她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麽,只听到有沈重的闷响传出,似是椅子砸到人的身体发出的声音,伴随着陌生男人的惨叫。启然见齐眉握紧了手提包的袋子,半低着头,面上没有表情,不知在想什麽。他嘴唇一动,正要说点什麽,齐眉却突地朝前两步,伸手就要拉开门,几乎是在同一瞬,那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齐眉躲闪不及,生生被它甩到地上。
手掌被地上的铁片刮伤,齐眉皱眉轻抽了口气,抬头,正对上谭容弦的眼。陌生冰冷的目光,似冰锥一般直刺入心脏,她心慌地睁大了眼,正要问他怎麽了,对方却收回了目光,抬手理了下风衣领口,转身大步离去。
启然没有跟上去,而是弯腰扶起齐眉。
齐眉站稳,来不及拍拍身上的灰尘,抬脚就要追上去。启然拉住她,摇头,“你先别去找他。”
“他怎麽了?”想起他先前阻止她随谭容弦进去的举动,齐眉皱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我?”
将余下的事情交给手下处理,启然带着齐眉出了废弃仓库。走出好一段,他才突然停下脚步,齐眉有些紧张,她一直在等他开口。
“他可能不希望你知道,所以从未对你提起。”启然停顿了好一阵才继续,他说得缓慢,语气略显艰涩,“他曾有个孪生哥哥,十三岁那年他们被绑架,後来出了意外,他哥哥替他挡了九刀……”
齐眉捂住了嘴。
似是不忍看她的眼,启然闭了下眼,偏过头去,“他哥死後,他整个人都变了个样,躁动而暴戾,他天天和人打架,不断受伤不断流血,他母亲派人将他软禁在一座荒岛上,足足三年,无法出去找人打架,他就练拳,不分昼夜……”
难怪他打架那麽厉害,竟然是因为这样。齐眉握紧了发颤的手,“他刚才……”
“那件事情给他的打击大到旁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以致产生了第二人格。这是‘他’第二次出来,他这些年一直很稳定,必然是受那一刀影响。”
☆、(10鲜币)060 以後不许再打我弟弟!
他被绑架的次数,她知道的只有两次,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一次谭曜为他杀人,一次他孪生哥哥替他挡刀而死。这世界其实是公平的,你想立於金钱顶端,想要奢侈的物质生活,那势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不知道谭容弦有没有恨过他父亲,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恨他自己。
“你确定要回去?”启然握着方向盘,扭头看齐眉,“他如今情绪很不稳定,很可能会伤害你。”
以前只有他一个人,如今还有她,他的痛苦,她想与他一同承担。
“回去吧,我很担心他。”齐眉笑笑,半开玩笑一般,“他那麽喜欢我,才舍不得伤害我呢。”
启然看她半晌,收回目光,沈默着发动引擎。
回到主宅,刚一进门,陶伯快步走上前来,“二少夫人,你可回来了,你赶紧去阻止二少爷,蒂娜小姐也在主卧……”
齐眉将手提包丢给边上的佣人,来不及换鞋,咚咚咚直奔楼上。
气喘着推开主卧的门,一眼望见King size大床上热情纠缠的男女,齐眉面色一沈,二话不说走过去,奋力将两人扯开。
“啊,谢谢你救了我。”从谭容弦身下脱身的金发女子喘着气,指指齐眉身上的长款外套,“介意把它借给我吗?”
被扯开的男人很是不爽,沈沈看了齐眉一眼,伸手就要再将蒂娜扯过去,齐眉狠狠拍下他的手,看了看跟前衣着狼狈的女子,脱下身上的大衣递过去,用英语道:“抱歉,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蒂娜穿好衣服,抬手理了下微乱的金色长卷发,看齐眉,“Paddy 眼光很好,你 很漂亮。”她上前一步,捏捏谭容弦的脸,“亲爱的,这笔账等你清醒了再和你算,再见。”微笑着朝齐眉点了下头,拢着大衣走出卧室。
“你这是什麽意思?”被扰了好事的男人面色很难看。
“你叫什麽名字?”
“Sean。”
果然,谭容弦的英文名是Paddy,这人是谭容弦的哥哥。不,不能说是“人”,它只是一种潜意识。
齐眉突然想起陶莹莹,她就是从发现她的病後开始疏远她的,因为害怕。那种随时会变成另一个可怕的人的性格令她时刻不安,所以自陶莹莹将她从二楼推下之後,她再不敢接近她。
谭容弦的病症与陶莹莹相同,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她不怕他伤害她,她只是觉得心疼,心疼他受过的疼,那些常年堆积无处倾吐的痛楚。
“我今天心情不大好,你把Tina赶走了,是不是也该替她把未完的事情办了?”他挑眉,邪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嗯,身材虽不及Tina,小巧玲珑,倒也别有一番情趣,我不介意你是我弟弟的女人,过来,把衣服脱了。”
齐眉微笑着磨牙,“说中文吧,我英语不大好。”
他果然换了中文,很体贴地又重复了一遍。
齐眉笑着,突然拿起床上的枕头狠狠打在他头上。
他低呼一声,铁青着脸抢过再次朝他身上砸去的枕头,重重摔地上,“别仗着我弟弟宠你就无法无天了,再敢胡来我照样不客气!”
“哟,还会成语呢。”齐眉双手抱臂,挑眉,“你要怎麽样才肯走,说。”
他皱了下眉,很是不满的样子,“我弟弟都快把我忘了,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我要玩够本了再回去!”
齐眉操起床头柜上的装饰台灯,冷冷看他,“信不信我砸晕你?”
“你这女人太阴毒了,原来在我弟弟面前的温顺娇柔全是伪装!”
温顺娇柔……
齐眉差点笑场,好在硬将脸皮绷住了,“你说不说?不说我真砸了!”她很有气势地将台灯高高举起,吓得他急急往後缩去,“你不能这样,我弟弟会受伤的!他身体有病,流了血不容易止住,你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