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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一摔,急步去了厨房,居然拎来把菜刀,立刻跟着跑上楼。
他满脸凶光,举目一看,二楼只有一桌人,他气势汹汹地将那菜刀一下凿桌面上,厉声道:“把人交出来!”
那正在饮茶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黄大爷一看清他相貌,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下去。
世人皆知女人之间会比较容貌,却不知即便是男人,不在意相貌,倒在意气度。这饮茶的公子生得俊美之极,任何人看到,都只觉这样美好优雅的人,以前没有碰到过,今后也再不会有,不管什么人,只要心中生出一点自惭形秽的念头,气度就远不能及。
黄大爷在这丽水城40多年,却从未见过这般风度的公子,登时呆了呆,直觉这人大概是外地来的贵公子,那又怎样,他混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怕个弱不禁风的臭书生!
七宝抓紧了男子的袍子,偷眼看着外面的黄大爷,只觉得他满脸浆汁十分滑稽,神情却说不出的狰狞可畏,于是她便一声不吭地蜷缩成一小团。
她听到另一个少年笑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人家不过是被绊了一跤,并非故意,何必这么计较!要我说,回家换衣服便是,唠唠叨叨像什么男人!”
黄大爷刚才只光注意饮茶的白衣公子,却没看到旁边笑咪咪地望着自己的蓝衣少年。
“你!”
楼下已经哄了好多人,如果今日善罢甘休,还怎么在这丽水城站住脚根。一个小丫头和两个外乡人都敢在他头上拉屎拉尿,那他这地头蛇算是颜面无存。
“老子今儿还非把这丫头剁馅儿下了菜不可!看谁敢多管闲事!!”
思及此,他也不再客气。一把伸到桌子底下,想要拽七宝出来。七宝整个人缩在白衣男子的脚边,如受惊的白兔般哆嗦的厉害,心中却在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挪到另一人的腿边,这男子刚才一直都没说话,会不会根本不想救她。
白衣男子只轻轻地一挥袖子,黄大爷壮硕的身体便轻巧地原地三百六十度打了个旋儿,如同陀螺一般原地转了一圈,晕头转向地刚刚站稳,他怒气上来,再也没有半点顾忌,冲上去就想拔出那菜刀,谁知道蓝衣少年一根筷子轻轻压在刀柄上,笑嘻嘻地望着他,那刀竟然不能挪动分毫。他一心急,抄起一边的凳子便要砸了这桌子。
蓝衣少年微微一笑,脚尖轻轻一踢,黄大爷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倒了下来,那长凳子失去准头,眼看要砸向白衣男子,他看也不看,手臂一转将那长凳轻巧接住,长凳弧度优美地飞了出去,引来楼下众人一片惊叹。
“啧啧,以大欺小,实属无赖!你这身肉,小爷我也看不上,不如用盐腌起来,到街上当猪肉卖,一个铜板三斤,小爷还替你担心,这身臭咸肉,恐怕卖不出去哟……”蓝衣少年眼睛眯着,十分喜乐。
黄大爷倒在地上,正好与桌子底下的七宝眼睛大眼瞪小眼,听了这话更是咬牙切齿,可是他却没有力气再去抓她,刚才蓝衣少年那看似轻巧的一脚,实则力道很大,他瘫倒在地,疼得冷汗都已流了出来。
他立马爬起来,顾不得自己膝盖剧痛无比,头也不回地爬下楼,明明是一瘸一拐,可是下楼比上楼还要迅猛。
白衣男子手一伸,将桌下的七宝拎了出来。
七宝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对面的蓝衣少年。
那少年夹起一个花生米丢进嘴里,眯起眼睛冲着她乐。
七宝顿时想起,刚才砸在她脑袋上,害她没看清路就摔跤的元凶。但是她没吭声,乳娘说过,聪明人从来不做无谓反抗。所以她就傻愣愣地望这个,又望望那个,最后对着白衣男子哀求道:“大哥哥,放我下来吧。”
白衣男子弯起唇角,将她放在了地上。
安全着陆的七宝,非常恭敬地给两个人分别行了礼:“谢谢两位哥哥救了七宝。”
哦?明明知道是他丢了花生米,居然还好声好气地向他们道谢,蓝衣少年歪着脑袋靠近七宝,这个小姑娘蛮有趣嘛!
七宝一愣,这个蓝衣少年十七八岁年纪,他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只看到眼睛和嘴巴的弯曲弧度一个上拱一个下凹,本该束好的头发却顽皮地几乎要落到她脸上来一般。
七宝后退一步,看看楼下故作镇定的众人,压低声音道:“两位哥哥,你们快走吧,黄大爷肯定要回家叫帮手,再不走来不及了。”
那白衣男子这时候才正眼看这小姑娘,“那你怎么办呢——”
这人的声音十分好听,七宝觉得这声音如同只偷偷爬到邻家树上摘过一次的熟透的紫葡萄一般圆润柔和,极其动听,划过耳朵的同时能够滋润人的心底,她笑起来:“我不要紧,一出门我就去求陈大姐,求她去帮我说情。”
陈大姐,说的便是卖香酒的陈寡妇,她这一年多来给客人送酒上门,都是七宝包揽下来,按照道理不会拒绝才是。黄大爷不过是抹不开面子,他多半会把帐算在七宝头上,所以先让陈大姐去说情,她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磕头认错,黄大爷可能就会饶了她。七宝心里有一点后悔,刚才挨两个耳刮子,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闹成这样,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蓝衣少年当然不知道那陈大姐是何许人也,但听这小姑娘说得笃定,他也伸出手掌揉碎了她一头的头发。只觉得触手的发丝像丝绸一般柔软,不由得更大力揉了揉,看到七宝的眼里已经隐隐有些泪光,白衣男子阻止了蓝衣少年的恶趣味,“海蓝,放她走吧。”
七宝如蒙大赦,飞快地下楼,看也不敢看一眼掌柜阴沉得快要下雨的脸色,奔了出去。
蓝衣少年无趣地看着兔子一般跳脱的小身影在门边消失,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地挑起一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盘子。
白衣男子笑道:“这孩子的眼睛——”
蓝衣少年一下子来了精神,“怎样怎样,很可爱是不是——”
白衣男子看他一脸雀跃,摇了摇头,“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孩子,真不该到这尘世上来……”
蓝衣少年一下子愣住了。
二
七宝愁眉苦脸的站在酒楼对面的一条巷子口,陈寡妇今日关照过,她少时便要去山神庙祈福,打了黄大爷的酒就关上店门离开了,她寻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她怎么办呢?七宝仰望了一下湛蓝的天空,捏起小拳头,恩,七宝,要淡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看着五颜六色的小篮子底,先去一户人家讨了点井水来,把篮子上沾的油渍和酱油一一擦洗干净。看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她飞快地穿过小巷子,今天还有其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傍晚她回到家,笑模笑样地从篮子里拿出今日取的材料,全部放在乳娘床上的小桌子上。乳娘平日就在家里给人缝虎头鞋,以前七宝很小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么一点贴补慢慢熬大了的。后来,乳娘大雪天去井边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可是家里仅剩下的几个铜板,都是要给七宝留着的,乳娘硬生生咬牙忍了下来,没去抓药也不肯找大夫,可是自从那以后乳娘的腿每况愈下,七宝十岁的时候就不能下床了。所以从十岁开始,七宝就自己出去找零工做,一直到十二岁。外人看七宝个子瘦小,以为她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实际上她再过三年,就是要及笈的大姑娘了。
鞋店的掌柜看她们娘俩处境可怜,就继续派给她们材料,反正做鞋到哪里做都是一样,脚不能动,还有手,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七宝坐在小凳子上,从小就看着乳娘灵巧的手,一点一点用白布用糨子一部分一部分的粘起来,打成袼褙,乳娘的针轻轻在头上一刮,再落下来就轻巧非凡,纳出来的鞋底针针细腻,针脚如同小米粒一般相亲相爱,再把绣了虎头的鞋面子镶上去,眼若铜铃,八面威风的虎头鞋就成了,七宝只敢看不敢摸,也从来没有穿过这样漂亮的小鞋子。
但是她知道,做鞋子其实赚不到几个铜板,乳娘辛辛苦苦半个月纳出的鞋底,不过才能捧回五个铜板。乳娘看中的其实是粘袼褙的糨子,鞋店掌柜发下来的会是白面,自家拿回来兑水可以熬成糨子。乳娘心灵手巧,总是能用最少的面熬出最有黏性的糨子,那么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