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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丽妃现在如何,但说嘉陵帝一路抱着清荷不令她下来,径直抱回了自己的寝宫,慌得一路上的宫女太监忙不迭磕头问安。嘉陵将她轻轻地放在了自己床上,像是捧着一件百年不遇的珍宝,令人去请太医来,又拉上锦被将她包裹得如粽子一般,眼神里尽是温暖的责备:“你怎么瞒朕这么久?”
清荷柔柔一笑:“臣妾也是才明白过来。前些日子一直脾胃不调,身子恹恹的。太医给开了几帖山楂丸,谁知吃完竟还想,若不是蓉儿疑虑提醒,恐怕臣妾仍不自知。”
嘉陵喜道:“都道是‘酸儿辣女’,看来这次必定是个皇子。”
清荷赧然:“太医尚未定断呢,臣妾也只是猜测。”不出所料,经太医请脉判定,汐嫔腹中果然有喜。
“今日真是喜上添喜,又是母后的生辰,还得了这个信儿。”嘉陵有点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一把抱着清荷,“不成想还有这个运气,实在是上天垂怜。”
清荷见他喜不自胜的模样,心中一动,口里的话呼之欲出,再三忍耐,方压抑了下去。她笑盈盈地摸着自己的腹部,眼中闪烁着身为母亲的柔情与满足。
汐嫔有喜的事顷刻间传遍六宫,淳宁太后正在戏楼听戏,恰是一出《观音送子》,闻言直呼好兆头,令郭进喜亲自送各样补品到重华宫,并重重赏了那伶人。众妃也顺着太后娘娘争相奉承,只说是太后福荫庇佑,一时间后宫喜气洋洋。
嘉陵趁太后欢喜,待清荷坐稳胎象,便顺理成章晋了她的位份。清荷再次以汐妃的身份风光地回到了宸汐宫。
重新迈入寝宫,里面的物件仍然按原样摆设,丝毫未变。看着那熟悉的一切,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她潸然泪下。从蓉怕她身孕落泪落下病,一直在旁边解劝,方才渐渐的止住。
一番慨叹毕,她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翻出贴身戴着的那半枚玉佩,莹润的玉被她的心口捂得温热。熬了这许久才有了召见亲眷的资格,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她便想着要请娘入宫相见,怎奈夏鸿轩降了职,连带臻蓉的恭人诰命也一并丢了,入不得宫。
正当清荷焦急无奈之时,却因一人回宫而出现转机。
此人正是清荷兄长原翰林院侍书夏一墨,如今却因立功擢升五品侍读,这一功立得龙心大悦,嘉陵为奖赏他,特准与其妹相见。
离别三载余,又是一番伤痛感慨后,一墨带着清荷殷切的希望离开了。临走前,他坚定的神色让清荷略微宽了心。
珏儿,你可一定要平安等着娘。
汐妃有喜,惠妃、颐妃均派人表了礼,其余人等见这个女人能两番获此高位,都不禁暗自咋舌,虽也有那恶毒的人暗地里编排些个污言秽语,到底众人都有些忌讳,纷纷示好,纵是那最末等的侍妇、采女也想方设法挤出银子来敬贺。清荷倒也不拒绝,一一收下登记在册,只叮嘱从蓉还礼时多添些。这一来,反倒比其表的礼更高了,让那些人直念阿弥陀佛,盛赞清荷心善怜恤。
一时之间,清荷的善名颇盛,她却依然如往常般神情淡然,软语温和,就连淳宁太后听说,都不住点头。
嘉陵帝日日守护清荷,生怕有什么闪失,见宸汐宫里原先贴身侍奉的宫女基本上都放出去了,只剩几个杂使洒扫的,里里外外只有从蓉一人可以依傍,便命高福全带几个人过去供清荷挑选。
内务府执事太监令宫女们分列两队,恭谨肃立,请汐妃娘娘过目。清荷由从蓉搀扶着立于阶陛上,挨个儿细看前边几个女孩儿,频频点头,这批宫女素质不错,看起来都甚是是机灵懂事。因站得久了腿脚发酸,她便随意点了两个人,其余的就让从蓉做主了。
岂知,清荷正要入内,那队宫女中自后排急速奔出一人,及至清荷面前跪下叩首:“奴婢万死冒犯娘娘,恳求娘娘收留奴婢。”
那执事太监见有人竟敢擅自出列,厉声喝止,手中皮鞭已然高高扬起,被清荷止住。
“你抬起头来。”
那宫女依言抬头,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此刻正满怀希冀地看着她。清荷略一思索,恍然道:“竟然是你。”
“奴婢巧儿叩见汐妃娘娘。”下跪之人正是当日令宁舒的贴身侍女巧儿,只因主子出事,不得已又暂回了内务府。岂知各处娘娘主子都嫌她晦气,她家乡也无甚亲戚不愿出宫,因此至今仍无处安身。
清荷想起自己当年入宫,还是她一路相伴,也算是个旧相识了,因此倒也不恼她没规矩,便打算留下。忽觉身边有人拽自己,她回头,却是从蓉在向她使眼色。
清荷想了想,问道:“你既投奔本宫,也是你一片心。只是本宫身边人已经满了,若是让你做些杂使跑腿的事,不知你愿不愿意?”
巧儿一听,二话不说便磕头谢恩,于是这便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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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渐短,夜觉更长。清荷因处妊娠初期,反应强烈,夜里头总是睡不好,一晚上能折腾四五回,因此日里总是萎靡不振。再加上吃什么吐什么,一个月不到,竟瘦了许多。
这日午后,她刚歇了午觉起来梳洗,便听下人通报有贵客来访。从蓉侍候着清荷理妆完毕,扶着她自内室出来时,早有一双手接了上来,只听一个温柔的女声笑道:“多日不见,妹妹竟越发清减了。”待仔细看了一看,又摇头道,“虽看着越发标致,只是妹妹正赶上有了身孕,却不是好事。妹妹可要多加留心才是。”
“多谢雅凝姐姐挂念,清儿谨记就是了。”清荷笑着应声,拉着颐妃一齐坐下。
颐妃见清荷并无见外之意,遂将一颗心放下了大半,也笑道:“妹妹回来这么久,我都未有机会相见。今日来之前,我还担心妹妹或许会恼,如今见妹妹言语竟如从前一般,这才算吃了定心丸呢。”
清荷不解道:“我为何恼了姐姐?不仅不恼,还要谢姐姐才是。我已听说了,若不是姐姐在皇上面前提起,如今我又怎能坐在这里与姐姐说话?”说着便要起身行礼,颐妃连忙拦下,“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就连皇上都免了你的礼节,我又怎能受你的礼?”
言语间,颐妃细察清荷脸色,见其眉目甚无精打采,似乎是因有客来了而强撑,便开口问道:“容我多句嘴,敢问妹妹可是睡不安稳?”
清荷忙答:“可是,一晚上几次起夜,吐得酸水都出来了,真不知怀个孩子是这么难过的。前头那胎虽也不大稳,却终究没这么闹过。”清荷故作黯然。
“怎么没宣个太医来瞧瞧?”颐妃瞧其神色,连忙岔开话题。
清荷回神笑道:“害喜是寻常事,又不是什么大病,饶是这样,已搅得太后娘娘与众位姐姐们不得安生了,再要为这个闹起来,没得让人说我轻狂。”
颐妃了然道:“原来你是为这个。这也罢了,先前我怀老七的时候,也是这么闹,恐怕你这次定然也是个皇子了。抑吐再没比酸梅更有效的了,我那会儿就是靠它,我院子里头树底下还埋了些,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来,顺便去给你开点儿安神的药。你这夜夜睡不安稳,身子若是垮了,遭殃的可不止你一人。”
“既如此便多谢姐姐。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七皇子,听说也是粉嫩圆润极可爱的,真想立时见见呢,只不知可有这个福气?”清荷笑道。
颐妃戏谑道:“这有什么的,你不说我都打算抱来呢,来年让妹妹也生个胖小子,只是我出来的时候他还睡着。小薇!”从薇应声自门外入内,谨身听命,“你回去一趟,告诉王嬷嬷,就说本宫让她看看七皇子醒了没,若醒了便抱过来吧。再有,你和从蕊说,要她把前年埋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腌渍的酸梅取些来。”
从薇答应着一路去了,不多时,领着一个身材丰硕的奶嬷嬷进门,那嬷嬷手中抱着一个约两岁的孩童,正睁着乌漆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
从薇将手中的纸包交给姐姐从蓉,清荷致谢,从蓉自去放好。那奶嬷嬷向两位主子请了安,颐妃示意她将七皇子抱给清荷看看。清荷伸手接过抱至膝上,见小娃儿身穿一件小小的藏蓝色皇子锦服,乳发被松松地束在头顶,粉面晶莹剔透,无一丝瑕疵,一对耳珠更是圆润饱满,简直想咬上一口。
清荷见了十分欢喜,抱在怀里不住摩挲,早有从蓉取出一副长命金锁当做见面礼,颐妃笑着客气了一番也就收了,着人给景魃稀D蔷矮}瞪着好奇的眼睛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