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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根本就不同路,你往南,我走北,要怎么送我?”
他笑了笑:“我上午要去太成的分公司,正好顺路。”见我依旧站在原地,遂往前走了几步,“既然你不肯往我这边走,那我只好吃力一点咯。”
站到我右侧,伸手牵住我:“再不走,你这个月的全勤奖可是又要泡汤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终于让我回过神来,连忙将手抽回来:“我以为,昨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旋即笑道:“只是顺道送你一程而已。”说着,扶着我双肩,轻轻往前推了一下,“快点走吧。”
我往左侧走了几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正了正神色:“我刚刚习惯了坐公车,小车对我而言,还太过奢侈。”
他眉峰一动,继而笑道:“不过是半个小时,天天接送又何妨?”眼神中透着几许轻狂。
似乎在一夜之间,他又回到了昔日那个不羁的乔柏舟。
拉锯似的对望了片刻,最后,还是我率先投降:“走吧。”
一路沉默,到达杂志社门口时,他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低低说了声谢谢,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七襄。”他忽然叫住我。
回头,看见他有些灿烂的笑脸,只觉有些突兀。
“记得你上次给我做的访谈么?”他神色淡定,“我说过,很少会作出放弃的决定。”
心下微动,我略略上翘了嘴角,想回个笑容给他,却发觉脸部肌肉异常紧绷:“过了这么久,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没事的话,我要进去了。”
“昨天的理由,我不能接受。”他在我身后轻轻说道,“以你的性格,如果没有释怀,只怕一句话都不愿和我多说,又怎会这么平和的面对?”
“有些问题,你不能一个人去面对一辈子的。”
低沉的声音过后,传来车子启动离开的动静。
不禁侧然,呆呆的站在台阶上。
这句话,曾经另外一个清朗男子,也对我说过。
彼时的情节,至今依然清晰。
——七襄,你太孤单,即使是走在人群中,你还是格格不入。
为着这句话,曾经是那般的心动。
许久,回过神来,于是,拉开架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又惹来一旁保安的侧目,我不禁莞尔。
笑着走近办公室,还未坐下,身后的小陈就凑上来,一脸媚笑:“沈姐,恭喜你啦。”
伸手将他一把推开:“别在我面前做这种恶心的表情。”
他讪讪的笑了笑:“沈姐,我这可是真心诚意的向您道喜来着。”
“平白的何来喜事?”我笑道,“除非你肯自掏腰包为我加薪。”
“沈姐你真的不知道么?”他压低了声音笑道,“林副主编刚刚被《幸福》杂志社挖走,以沈姐你的资历和表现,他留下的这个位子,除了你还有谁敢坐?”
心中微动:“又给我灌迷汤了不是?”
小许这时也走了过来:“这回陈剑说得可是大实话,沈姐,到时可别忘了请客哦。”
“嗯哼!”不知何时,老编忽然站在身后,咳嗽了一声,几人赶紧各回各位,一时之间,又恢复了安静。
“小沈,跟我进来一下。”
走进主编室,老编笑着问道:“林主编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我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好好努力。”他低头沉吟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我向社长推荐了你。”
心底,很自然的欣喜。
走出房间时,还是忍不住回头:“主编,其实……依平时的工作表现,何昱文应该比我更加出色才对。”
他了然一笑:“何昱文……虽说刚刚新婚,只怕过不了多久,社里又要给她预备产假了。”
不禁愣了片刻。
“老编您难道不怕过两天我也提出婚假申请么?”
他亦怔住:“怎么,有对象了?”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小沈,不是我说你。”老编大笑,“你在工作上可圈可点,就是太没有企图心了。”
是啊,我早已胸无大志,一干豪气,多年前,就已经挥霍殆尽。
干笑了笑,走出了主编室。
办公室其他同事顿时拥了上来:“怎么样,沈姐,老编跟你说了什么?”
我笑着摇头:“老编提醒我不要把狗仔队的作风也带到办公室里来。”
众人不禁窒然,面面相觑。
“在说什么呢?”昱文笑着走了进来。
大家纷纷摇头,慢慢散开。
她走近我:“老实交代。”
我笑笑:“在说林副主编跳槽的事情。”
她登时愕然:“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她忽然笑道:“七襄,该升职了吧?”
连忙摇头:“昱文……”
她伸手拦住我:“我的喜事已经够多,不差这一件的。”
大感温暖。
回到办公桌前,摊开稿子,打开电脑,随手翻了翻桌上的那几份娱乐报刊。
除了明星靓照之外,又是桃色新闻占据了大半版面,分分和和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比电视屏幕上千人一面的情节精彩太多,难怪娱记们乐此不疲。
“笑什么?”昱文从旁经过时,轻声的问了句。
“忽然想起前几天看的一篇文章,对于名人的口诛笔伐,世人永远都是趋之若骛。”
她轻笑了声:“七襄,别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员。”
只得汗颜:“是是是。”
每天四处传播这些七彩消息,每天看的津津有味的那个人,不是沈七襄是谁?
午休时,靠在椅子上假寐。
忍不住又去想昨夜的梦境,看到母亲手上那个布娃娃时,恍然大悟。
儿时,有很多的心头好,可是,却都只能远远站着观望,每每得到一件梦想中的小物件,视若至宝,珍视不已。
十岁那年,母亲带我去了市区,给我买了个布娃娃,恰是我最喜欢的那部动画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中的白雪公主。
一路欢喜,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家,迎接我们的却不是父亲的笑脸。
父亲下班途中,遇到车祸,还未送到医院,就已经没了呼吸。
不过几秒钟,悲喜两重天。
等到心情平复之后,我早已忘却了那个布娃娃的存在。
那一段不忍回首的记忆,每每回想起来,就是母亲几近崩溃的神情,还有陡然冷清的餐桌,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布娃娃?
下了班,忍不住往市中心方向行去。
新华路上最大的那家玩具店,年轻的店主很是遗憾的告知:“不好意思,没有您要的那种白雪公主。”
Hello Kitty猫,泰迪熊,甚至无锡的胖阿福,怪物史莱克里和那位美丽的公主,一应俱全,可是,偏生没有我要找的那一款玩具。
“这样吧,我帮您留意一下,可以吗?”
我连忙笑着称谢。
“不过,您也不要报太大的希望,据我所知,那种玩具,几年前就没有生产了。”回家途中,想着那个年轻女孩的话语,我不禁摇头轻笑:妈,您想告诉女儿什么呢?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沈七襄,你以为自己可以那么轻易就得到幸福么?”
仓惶四顾,却只见熙来攘往的人群。
忽然明了。
有些东西,如果明知得到之后还是失去,那么,我情愿从未得到。
反而释然了。
有汽车喇叭在身边响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看见乔柏舟从车窗探出头:“上车吧。”
坦然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些许的讶异,却又立刻恢复平静。
“吃了饭没有?”
我摇了摇头。
“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吃晚饭?”
“如果我说介意,你会不会掉转车头,送我回家?”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全聚德”招牌。
“会。”他笑着将车子停下,“不过是在吃完饭后。”
走进厅内,坐定后,他把桌上的菜单递给我:“想吃什么?”
随意瞄了几眼,点了鸭油蛋羹,烩鸭血,酱酿茄子和紫苏汤。
“就这些?”见我点头,他笑着转向服务生,“再加一个梅干菜扣肉,还有油煎小黄鱼。”
“自己最喜欢的两个菜,怎么能不点?”
我笑了笑:“你记错了,那是我妈最喜欢的两个菜。”
“是吗?”他微挑下眉,忽然笑道,“看来阿姨和我的喜好一样。”
不由得怔了怔。
我沉默之时,他亦低首不语,似乎在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