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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川不理会目晴,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二楼,循着声儿“咣!”一声推开一间的雅间的门。满室的传杯弄盏、莺歌燕语顿时停滞,内里两名精壮汉子立时欺身上前挡在门口。掌柜的看这阵势只好噤声站在后面。
“易之扬是哪个!”秦羽川睥睨着室内众人,冷冷道。事已至此,秦目晴也不再拦着,怕羽川吃亏站在后面匆匆往房内扫了一眼。只见四五位锦衣年轻公子坐在一众花团锦簇间,另有两名精壮汉子立在窗前扶刀警惕地望着羽川。
“为着哪家妹妹呀?”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房内顿时轰然笑开。秦目晴循声儿望去只见一名衣饰华美的媚眼男子双手轻轻扳过怀里白衣绝色女子望向门口的脸庞,深情地望着。男子伸出手从桌上碟中拿了一枚小果子轻轻塞进女子口中,又温柔地用手指抿了抿女子唇边的果屑,那女子羞涩地低头吃吃笑着。两人旁若无人般你侬我侬着。秦目晴看着二人,诧异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一时并未觉着那男子与自己有何关系,只觉着眼前的缱绻羡爱是那般风光旖旎。
“易之扬!成亲后若你还是如此的花天酒地,我定不饶你!”秦羽川横眉气愤道。
“你待如何?”那男子就那样富贵闲适地坐着,抬起一双桃花眼斜睨着秦羽川。薄而有型的唇噙着数不尽道不明的笑意,几分暧昧、几分玩味。那份戏谑闲适就好像门口立着的是他的相好,在向他招呼 “哪天还来?”
秦羽川挥手劈向身旁的门扇,硬木雕花门扇应声碎裂,木屑四溅。房内顿时惊呼声四起。“掌柜,那两锭大银赔你的门!”秦羽川拉着目晴转身离去。几名精壮汉子刚追至门外,“回来!”那声音还是那般闲适,几名汉子立住了脚。
待下了小船,登上舟舫,秦羽川径直找到薛管家:“薛伯,吩咐下去,明日回府!阿姐不嫁了!明早我们回返天京!”薛管家得知三人安全返回正待放下心来,忽听得秦羽川此言怔愣住了。待看到目晴走来,便疑惑地望着二人。
“薛伯,没事。”秦目晴朝薛管家摇摇头,又道:“我们还未用晚膳,你吩咐下去随便弄些吃食吧。明日便可到虞州了吧。让大家都早点歇息,我们明日好早些启程。”薛管家见目晴并不想多说,便应声退下了。
“阿姐,事到如今,你也看到了!你还要嫁那人!”秦羽川忿忿道。
“川儿,随我来。”秦目晴轻轻拉着秦羽川的手移步来到舱室。把秦羽川按坐在罗汉榻上,倒了杯香茗放在炕几上,又给自己也倒了杯双手握着在另一侧坐下。
“川儿,”目晴静静望着杯中袅袅升腾的热气,“你也渐渐大了,该知道有些不如己意的事情还是要去承担的。”秦目晴脑海里浮现着临行虞州前一晚爹爹那戚戚的神情,“目晴,你也大了,这么多年。。。。。。父亲向易家提了‘若非你无所出便不允那易之扬纳妾’,易家也同意了。父亲只能做到如此了。”爹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秦目晴抬头朝羽川笑了笑:“阿姐也不是吃素的,你还怕阿姐摆不平那只‘羊’吗?”
“可他会是阿姐的‘一心人’吗?”秦羽川低着头黯然道。
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水洒出了一点,目晴慌忙抬眸看了眼羽川,又连忙低下头。“又有多少人能拥有‘一心人’呢?”目晴故作轻松,“阿姐我努力吧。”伸出手,轻轻抚住羽川的头,“川儿,谢谢你。有你这样一个弟弟,阿姐真欣慰。不要担心阿姐,阿姐会好好的。”又翻手轻拍了下秦羽川的肩膀,“你小子,功夫见长呀。今儿个那只‘羊’一定吓坏了,还能不收敛些?”
☆、虞州花市
“布谷儿布谷儿。。。。。。”“布谷儿布谷儿。。。。。。”布谷鸟的叫声清扬婉转。昨夜下了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清甜暖湿的气息。秦目晴懒懒地躺在床榻上,醒着却不想动。前儿个从天京传来爹爹的家书,言说当今老太后近日薨了,皇上仁孝下令全国服丧,故婚期要往后推迟。和易家商量后推迟到三月初十,要自己就地安置在别院里不必返京,须谨言慎行候嫁,云云。。。。。。。自从得了信儿秦目晴也说不上悲喜,只觉着没见过面的老太后对自己不薄,还和梅香在院子里烧了不少纸钱。本想着在别院里住不了几日,就没怎么收拾房间,也没那个兴致。可如今在这里且得住上些日子。。。。。。目晴思及此便坐起身来。
“小姐,你醒了?”梅香在外间听到动静掀帘探进半个身子,“素兰,去打水来。”返身吩咐过小丫头,梅香走到床榻前把一个织锦靠枕置在目晴身后。
“啊哈——”秦目晴捂嘴打了个哈欠,懒懒问道:“梅香,雨停了吗?”
“嗯,太阳也出来了。”梅香应着,走过去支起花窗。一缕晨光泻进来照在窗前花几上一盆绚开的蝴蝶兰上。“少爷送的这盆蝶兰开得倒好。”秦目晴瞟了一眼,突然来了兴致:“不若今日让羽川带我们去花市逛一逛,再买些旁的。这房间也该好好地布置一番才好。”
“甚好!”梅香欢喜道:“来了这虞州城还没好好逛过。我这就让柳儿去传话儿!”
秦目晴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梅香道:“哈,这下小梅香这只‘鸟’总算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小姐,你就爱打趣奴婢!”梅香一跺脚。
目晴扮作木公子,梅香并另两名护卫扮作目晴、羽川的随从,几人避过薛管家从后门溜出来。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秦目晴闭目微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几人灿烂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么明媚的春日,我们今日就去‘尽欢’!”
花市在富秋江畔的东晓码头边上,依江而建,破晓时分开市,到辰时已然十分热闹。一踏入花市街头,馨芳扑面而来。街市两旁架着长长的花棚,延绵数里,一层一层摆满各色花草。入目的有铃兰、惠兰、鸢尾、百合、蝴蝶兰、水仙。。。。。。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花卉。各种鲜花争相怒放,令人目不暇接。有些青枝绚朵上还被花贩们挂上了喜囊、彩条,显得格外喜庆。三人身置其中只觉得赏心悦目,兴致勃勃。
“少爷、木公子,你们看前面!”梅香指着远处花棚中搭起的一个高台,高台下簇拥着黑压压的人群。
“走!去看看!”秦羽川来了兴致。
“借光,借光。。。。。。”几人挤到高台近前,看到台上挂着一张横幅“喻花为诗,以诗会友,赠花于友,花友情深”,下面小字书写着:持花人献花立于台上,若有人以此花赋句能让持花人满意,持花人就将这盆花送给对方。此刻一名童子端上来一盆兰花,台下顿时惊呼声一片。秦目晴凝神望去,只见此花,形如梅瓣,色泽青绿,叶姿半垂,亭亭玉立,却是兰中珍品 “宋梅”。
台下众人跃跃欲试,有两人已上得台去。一人吟道:“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中。”另一人也出口成章:“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谁隐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阿姐,我上去给你把“宋梅”赢过来!”秦羽川说着就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台去。
秦羽川打量一眼“宋梅”,胸有成竹吟道:“瑶池异草五福开,艳冠春梅数百年。一寸丹心香万代,人间赞道宋锦璇。”
童子见没人再上来便走向台后,一会儿复又出来。“我家主人说三位公子所吟俱是佳句,不过以这位公子的最为贴切。‘宋梅’当赠这位公子。”童子边朗声说着,边对着秦羽川做了个“请”的手势。秦羽川对台上的另两人一抱拳,道句“承让”,便从童子手中接过了“宋梅”。秦羽川在台上得意地朝秦目晴打了个眼色,便向台下走去。
“且慢!”只见从台后又走出一名手捧花盆的童子。“公子请留步!”秦羽川闻声止步,转身看去。只见这名童子手中抱着一盆精巧的白兰。白兰本是珍惜花树,在夏日开放。这盆白兰这么小巧已属少见,更难得的是此刻小小的花树上竟挂满了花苞,馥郁的花香阵阵传来令人嗅之心旷神怡。台下更是惊呼声四起。“我家主人说,公子若能赋诗咏叹‘白兰’合意,便可将两盆花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