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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锦是素来主张“食不言,寝不语”的,此刻花厅中静静的,只闻偶尔筷箸杯盘轻碰声和浅浅的啜饮声。空气中弥漫着三年醇“桃花醉”浓烈的酒香。秦文锦浅浅地对着杯盏一啜,馥郁醇厚的酒香便充盈了口鼻,他不由心中暗忖,果然是好酒。秦文锦深深望了眼目晴,“她怎得这般像她母亲。”刚思及此,他便有些慌乱地连忙用手抚着额头,下意识地轻摇了摇头。
用过晚膳,一行人移到偏厅,秦文锦吩咐着将带回的一些个礼物分于家人。目晴和羽裳一样得了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各有两块五彩织锦。
“爹爹,怎么又是这等俗物呀!”秦羽裳对着父亲撅起了小嘴。
“虞州盛产这五彩织锦,要换季了,带几块于你们做衣裳。羽儿想要什么,告于爹爹,便是天上的星星又有何难?”秦文锦宠溺地望着小女儿。
“羽儿,怎么跟爹爹讲话呀?老爷,你也太由着她的性子了,如今她越发没了规矩了。”李云容含笑望着秦文锦。
“就是,耶!”秦羽川冲着二姐做了个鬼脸。
秦目晴脸上一直挂着微微的笑。心里却如同被小虫啃噬一般,但随即那丝隐痛便被她生生地按向心底深处,深得连自己都再寻不到,仿佛这丝痛并不曾存在过。
回到闺房,吩咐梅香摆上瑶琴,焚了香,秦目晴净了手,坐在琴旁。苍白纤纤的手指轻抚过琴弦,顿时,如水般空灵的乐符便流淌在静夜里。阳光明媚的春日里,炊烟袅袅地升起。一群孩童正在野地里欢快地放着纸鸢。他们争先恐后地跑跳、嬉闹,天空中挂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纸鸢,孩童们尽情地玩耍。这时,有个孩儿的娘亲在村口唤着自己的孩儿该归家吃饭了,陆续又有了许多唤孩儿的呼唤。于是孩童们便怏怏地往回收着纸鸢。不一会,天空中再无一只纸鸢,野地上也空旷一片,再无一个孩童,只剩下春日兀自灿烂。梅香静静地听着小姐抚琴,这首 “春日纸鸢”本是首极欢快的曲子,今夜听起来却异常的落寞,看小姐脸上却又挂着恬恬的笑。
“梅香,收了吧。我乏了,打水吧。”梅香吩咐小丫头打了水,侍候秦目晴洗漱了。歇下,一夜无话。
☆、中秋之夜
几日一晃而过。
中秋,秦府家宴散罢,夜已深。秦目晴沐浴过正侧躺在美人榻上边晾着头发边翻看着一本古琴谱。
“小姐,少爷打发了个丫头捎话过来。”梅香进来轻声说道。
“让她进来吧。”目晴起了身,随手系上外袍。
只见随梅香走进来一个模样伶俐的小丫头。“大小姐。”小丫头对着秦目晴道了个万福。“婢子是少爷跟前的雪萍。少爷说看看大小姐有没有睡下,问大小姐要不要到眉亭赏月,二小姐也来。少爷还说大小姐若是来,他便备下瑶琴,还请大小姐弹琴助兴。”
眉亭造在秦府后花园的碧池上,周围较空旷,倒是个是赏月的好去处。
“梅香,左右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到眉亭去赏月。”秦目晴说着,便转向雪萍道:“你去回少爷我随后便到。”雪萍应了,退了出去。
梅香伺候秦目晴换衣裳,绾头发。目晴依旧欲粉黛不施,因着梅香说今日是过节要喜庆些,才让梅香薄薄地打了点胭脂。收拾停当两人便出了闺房向角门走去。
秦目晴现下住的院子本是和娘亲在世时同住的清雅园。这座园子自成一体,园内亭台楼阁,明廊暗弄,小桥流水,竹林假山,造得甚是精巧别致。其中,西北角有一处角门便可直接通往后花园。此刻明亮的月光洒落一地,照得卵石小路清晰可辨。路两旁的湘妃竹被风轻轻地吹动连带投在地上的影子也随风摇摆着。梅香挑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笼静静地走在目晴身边。朦胧的烛光笼着二人小小的身影渐渐移动,仿若天地间此刻只这二人,显得月夜越发的静谧。两人刚走至角门附近,便听到院墙外的假山处有隐约的说笑声。定是丫头们也趁着过节和小姐妹偷个懒,聚一聚,两人相视一笑。“什么呀!”静夜里突然抬高的声音唬了二人一跳,不禁立住了脚。“我今日听小姐说大小姐的夫婿很是风流呢,前些日子还和人争抢一个美姬呢!”“姑奶奶,你小声些。。。。。。”声音便又隐了下去。
“小姐”梅香轻唤着目晴,忿忿道:“我去看看是哪个婢子在浑说!”
“罢了,走吧。”目晴依旧徐徐走着,心情却如风中的烛火般明明灭灭的有些许灰败。曾经企望过什么吗?秦目晴心底苦笑着。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朝梅香调笑道:“梅香,快些,今日我们要好好闹一场!”
待到了眉亭,便见秦羽裳、秦羽川已先到了。亭中案几上摆着几样不合时令的珍稀瓜果并几碟精巧的点心,还有对晶莹的雕花白玉壶。秦羽川只邀了两个姐姐,也没有惊动薛管家他们,只吩咐自己院子里的婢女们布置着。只见他着一件月白色暗绣银色锦纹的外袍,因身量高倒已显挺拔之势。头发简单的用根玉簪子绾了个髻。举手投足间意气风发,小小年纪竟颇有俊逸洒脱之态。秦羽裳则换了件水红荧荧的衫子,此刻月光下看起来更是显得艳丽不可方物。
“阿姐,前几日,我得了架古琴,还没来得及献给阿姐,阿姐今日便试试可好?”秦羽川见了目晴,便拉着目晴来到一架古琴旁。
“嗯,真是架好琴!川儿何处寻到的?”目晴打量着古琴,轻轻抚着琴弦道。
秦羽川听到赞赏,眸子亮了亮。“我前日上去珍奇轩淘换字画,无意间得的,音也叫人调过了。姐姐现下便试试,如何?”
“哼!”秦羽裳端坐在一旁,不置可否。
秦目晴净了手,凝神坐在琴旁。她试了试音,略一思忖,一首悠扬的“思桂”便铺陈在静夜里。皎洁的圆月清冷地悬在空中,微风拂来携着幽幽的暗香。一丝温温柔柔的气息随着琴声在暗夜里荡漾开来,沁润得每个人的心中没由来地湿润起来。一曲终了,众人都默不作声,生恐碎了这一刻的美好。秦羽川静静地望着秦目晴,外人只道阿姐画技不俗,却不知阿姐的琴技,阿姐的芳华。唉,阿姐怎得这般的美好。
秦目晴微蹙着眉,吐了口气,仿佛想吐出胸中的粘腻。她的双手轻轻从下往上拂过脸庞,再出现的面上竟浮着明丽的笑。“川儿,今儿个就只我弹琴吗,没有旁的助兴吗?”
“自然是有!”秦羽川嘴角一扬,狭促地朝目晴眨了眨眼,冲秦羽裳道:“二姐,我们来猜谜如何?我们每人写几个谜面来猜,看谁猜中的多。输家可要准备彩头的吆!”
“这却甚好!”目晴赞道,“今日只为调乐,让这些丫头们也来猜。猜中谁出的谜谁来赏,如何?”
秦羽川笑着点头。
“比就比,还怕你们不成!”秦羽裳瞥了一眼目晴,这秦羽川明明和自己是一母同胞,却和她如此亲厚。
“好,就以一炷香为限!”秦羽川吩咐一丛婢女将案几、笔墨纸砚摆好,燃上一炷香,三人便开始执笔作谜。
秦羽川手执玲珑剔透的玉盏,将杯中果酿一饮而尽,便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目晴、羽裳也略思量便提笔书写开来。丝丝袅袅的暗香越来越淡,一炷香已然燃尽。三人落笔,吩咐婢女们将各人写的谜面一字排开在案上,大家便围站在一旁看起来。
“我猜这个!”只见秦羽裳纤纤素手一指,大家便都顺着看去。
“四四方方一座城,里面住着千万兵,个个穿着黄马褂,不知哪个是朝廷。”
“这是谁出的谜,谜底是‘蜜蜂’对不对?”羽裳得意地说道。
“二姐,这回你还挺灵光!”秦羽川戏谑道。
“彩头是什么,拿来!”
“早备好了!自己去挑!”秦羽川指着一个大瓷盘,里面有些步摇、绢花类的女子饰物,粗粗一看就都是很精致的物件。
“这些——,不要也罢!”秦羽裳拨弄了一下作罢。
“这是‘兰花’吧。”目晴指着一个谜面,“花中君子艳而香,空谷佳人美名扬。风姿脱俗堪钦佩,纵使无人也自芳”。
“哎,我出的谜这么好猜吗?”羽川扶额叹道,一众婢女也都顺势打趣他。秦羽川仔细看了看剩下的谜面,指着一个说:“这个好,你们有没有人猜到,没人猜我要猜了!”他停了停,看着众人。目晴看了眼谜面,对着羽川笑着。“没人猜?没人猜,我猜了啊。‘嫩似藕,白似葱,樱桃小口一点红。陪伴郎君过一夜,泪水汪汪到天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