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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叹了口气,很快起身,从奶妈的臂弯中接过襁褓中的女婴,但还是不敢亲手交给我,一付任人宰割的模样,美丽如水的一双眼睛,漾开惹人怜惜的那一抹温柔,带着那令人想要好好保护的娇弱。
咳,我以前可能非常彪悍。
难怪她不敢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我抱抱。
其实,卫子夫也不必如此小心眼,她以后也会生儿子,然后一步登天了,到时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揩了揩额头,笑了笑,“既然看过卫长公主,我就得告辞了。”
卫子夫的眼中蓄满了凄凉苦楚的泪水,狠狠地咬了嘴唇,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再温柔天真的面孔,一旦有了愤懑,即使她本性不坏,也不可避免地让我有一种性格扭曲的感觉。
记得有人
对我说过,灰姑娘是不可能永远默默忍受的。
转身之际,我只听到卫子夫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哀求:“皇后,我们一起联手对付韩嫣,好不好?”
她如今没了退路,只能被迫跟我这样的情敌一起联手,实在太可怜了!
顺便,我不禁对刘色猪竖起中指,表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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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帮你?大家都知道韩嫣是陛下的贴身好友,自是动不得。”
“因为……我不能没有陛下,呜呜呜……”卫子夫抬袖掩面,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泪水啪嗒啪嗒,堪比孟姜女这般肝肠寸断。
OTZ!我囧囧有神。
现在我才明白了,百度讲坛的王教授说的没错,汉武帝迷恋卫子夫的原因,就是四个字——她够听话。
我遂叹气:“你求我没用,不如去求太后娘娘。好了,我先走了,拜拜!”
清官难断家务事,此地非久留之地,我应该借口闪之。
“请皇后稍等下!”卫子夫等把呼吸调匀一下,她的眼中开始泛起一抹诡谲的笑意,如此勾魂摄魄,挑起嘴角,回眸给我一个最美的笑容,“皇后,你真的好傻,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看奴婢?难道不怕奴婢回头跟陛下告状,让他掐死你,即使你有太皇太后与你母亲的庇护下,又岂能长久呆在宫中?”
“哎哟,你已经有了陛下的宠爱,何必对我这种冷宫怨妇逼人太甚?”我对卫子夫这种女人的思维感到非常无语,不知道她为啥如此咄咄逼人,老是针对我。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才没有这么笨到为了男人而对付另一个情敌的地步。
卫子夫的额头上暴出好几根青筋,神色更加狰狞,一双美眸寒光四射,她恨恨地说:“‘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在奴婢进宫之前,陛下与皇后曾经缱绻情深,要不是你的肚皮不争气,只知善妒,又不如奴婢年轻美貌,岂又会落到这种地步?……而奴婢自小家境贫困,被一些大户人家当作地上泥般践踏,挨冷受苦,被别人打骂更是不计其数,而奴婢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往肚子吞……这种滋味你试过没有?”卫子夫开始攥住帕子,再次举袖拭泪:“你贵为公主之女,自是不能明白奴婢的悲苦。”
我的头顶刮起一阵大风,眼睛眯成一条线,禁不住咂舌,犹如兔斯基般的表情。
“奴婢对陛下的爱,明知是饮鸩止渴,却还是甘之如饴。然而,皇后,你能比得上奴婢对陛下的心意吗?”
我忽然有些后悔了,不该拜访卫子夫,若是跟太皇太后一起去的话,或许就没有了刚才的那一幕……如今,只能听
着她如此絮絮叨叨,咬牙切齿地控诉自己的悲惨命运,我与楚服对视一眼,无奈地交代对方的意思。
耳朵都起茧子。
卫子夫……比真正的陈阿娇更加怨妇……
珍惜生命,远离祥林嫂。
“大姊,您这话未免有些失礼了,给皇后听见,未免贻笑大方。”此时,卫青的声音在平地上蓦然响起。
卫子夫错愕地瞪向自己的亲弟弟:“你……你在说什么?”
是他……是他来了……
终于解救了我的耳朵,内牛满面!
只见来人长袖禅衣,逆光而立,头发如墨,一双黑眸神采飞扬,鼻梁挺直,有说不出的干净俊朗,我呆呆地看着他缓步迈进屋内,脚步声噔噔,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必在睡梦中能见到他。
如今却真见了,竟是如此场景。
卫青轻望着我的方向,面如淡水,冰雪初融一样的温柔眼波,拱一拱手,口气却甚为客气:“窦太皇太后有旨,命下臣护送皇后回宫,实在唐突了……”
他的客套话清冽得如同山涧流泉,令我有说不出的受用。
我松了口气,用力地从嗓子眼挤出一点点牙膏似来道:“没事了,路上就有劳驾卫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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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卫青出了甘泉宫,走近太液池,金顶飞檐,周围水光山色,岸边布满翡翠植物,树木郁郁葱葱,禽鸟成群,美得不似凡间。我盯着他的眼神,心底竟轻松多了:“卫青,刚才的那一幕,真是谢谢你!”卫青摇头拱手,不敢抬头看着我,循规蹈矩地道:“大姊言语不当之处如有冒犯,下臣就替她给皇后赔罪了,只要皇后不生气就好。”
我心底一黯,兴致一下子无影无踪,“算了,你现在就送到这里,我自己回去。”
转身离开之际,他的声音偏偏把我的脚步凝固了,“下臣冒昧请问皇后一个问题,您怎么会有这条七彩项链?”
我搓下巴,倒抽一口冷气:“你见过这条青海藏饰项链?”
卫青喃喃的说:“皇后,皇后……下臣幼时常常梦见那位年轻姑娘穿着这条项链,但那姑娘究竟是何人……下臣委实不知,只知道……她戴的那项链,跟皇后现在所携的有八分相似。”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他在梦中见过那条青海藏饰项链?
“那条项链很寻常,说不定天下其他姑娘都有。”我神色一愕,对于他的梦境极为好奇,继续追问:“那么,那位年轻姑娘的真面目,你见过她没有?她是你的梦中情人吗?”
默……气氛有些尴尬。
只听他良久才回道:“回皇后,酉时左右。”
晚霞犹如马利牌颜料盒,
如缎带般流在灰蓝色天边,湖面浮光跃金。
卫青抬头看着天色,他的脸上好似镀上一层淡淡的余晖,眼眸坚定,令我心里惆怅,也移不开眼睛。
“皇后没事吧?”卫青见我一直发愣,忍不住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我才回过神来,脸颊不禁发烫,恰好,清风荡起,柳絮漫天飞舞,他伸手去捡掉我发上的乱絮,深深地凝视着我,笑如春风,仿佛能把人融化似的,半响,才听到他那浑厚声音,温柔而坚定,“下臣知道,做刘家皇朝的臣子,要明明白白为臣,干干净净打仗,赶走匈奴,为国捐躯矢石间,解救苍生,造福天下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的双目竟有一丝湿润,只见卫青面色如常,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他是不是那人,片刻之后,竟听到背后有个熟悉的男声在冷笑,“卫青,这样说来,你对朕,倒真像你平时口口声声说的一样,忠心耿耿,回头却跟朕的梓童到这儿私会。”
卫青叩首:“下臣不敢,请陛下明鉴!”
鼻孔君又找碴了。
我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着他的崩坏形象,一个没忍住,终于打了个华丽丽的喷嚏。
鼻孔君见到我如此若无其事地打哈欠,彻底黑脸了:“陈阿娇,朕问你,这是你干的好事,韩嫣跟你到底有什么过失,你竟然要逼死他?”
我二丈摸不着脑,道:“你在说什么?”
“陛下……不好了……太皇太后又犯病了……”宫人慌张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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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放弃彼此的口舌之争,赶紧飞到长乐宫看望窦太皇太后。
宫里的灯笼朦朦胧胧,宫人应声推门,给窦太皇太后展平软褥,我只见她的五官脸庞白里泛黄,灰白头发散在枕上肩畔,合拢双眸,一动不动地躺在软榻,气息细微。
刘彻木然无视她,只是问了一句:“虎符呢?”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颤抖地指向他,干脆直呼其名:“刘彻,你究竟是搞什么鬼的?你奶奶病得很严重,正需要你这孙子去安慰她,而你、你……怎么想到的总是见鬼的‘虎符’?你气死我了!不孝的孙子,亏得你做得出来!”
“罢了,也不能怪他。”
窦太皇太后闲闲地开口,看到我不明所以,接着叹道:“高祖皇帝定制一个虎符,一分为二,先皇驾崩之前……早就把一半虎符交给老身,也把另一半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