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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
走出包间之时,南风的手下仍是执剑立于门口,纹丝不动,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见轻寒缦舞推门出来,立即回过身来,刚想开口,只听屋子里头传出南风清清淡淡的声音:
“明日辰时,仍是此处,恭候庄主大驾。”
轻寒头也不回,径直朝外头走去。反倒是缦舞,在踏出房门的那一霎那,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里屋南风嘴角含笑,一瞬不瞬迎向她的目光。
如此大胆注视让缦舞不由耳根一红,急急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已走出一小段路的轻寒。
灼灼目光像一根芒刺,扎在缦舞心头,感受到的却并非疼痛。
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一样感觉在她心底里漾开。
缦舞紧紧跟在轻寒身后,他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前行,她也不吭声,一路随行。
他们默默行了许久,原路返回穿过几条巷子,转眼又回到了车水马龙热闹纷呈的大街上。
轻寒左右看看,大步流星地走向一间客栈,到了门口时忽然顿住。
被他毫无预兆地顿足惊到,缦舞险些和转过身来的轻寒撞个满怀。
轻寒指指身后客栈,“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缦舞抬头望了望客栈匾额,目光迷离若有所思。
原本他们并未打算在南溟过夜,若非在酒楼中遇上刺客,也不过就是写上一会儿便又要踏上行程。
如今,只与南风见了一面,轻寒便决定在此处留宿一晚,莫不是被南风方才那番话给影响到了?
“师父。”缦舞犹豫了一下,改口道,“好,就听师父的吧。”
两人双双走进客栈,人声鼎沸,三教九流什么样形形□的人都有。
一进门掌柜的就殷勤迎上来,“哟,二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缦舞替轻寒答道:“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掌柜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真是抱歉,小店现在就剩下一间上房了,您看……”
“一间?”缦舞蹩眉,刚打算婉言拒绝再去别家看看时,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轻寒忽然发了话。
“那就一间吧。”
“啊?”这回缦舞圆眼瞪得更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轻寒,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轻寒并未在意缦舞的讶异,淡淡扫她一眼,兀自随着伙计上楼。
天字号房,果真陈设精致,屋子宽敞明亮。
只是……
里头只有一张床。
轻寒一进到屋子里便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喝上几口,怡然自得的神情倒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反观后脚进来的缦舞,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有些局促,手指不自觉在裙摆上缠了几个圈儿,坐立难安的模样轻寒看在眼里,只在心中抱以浅浅一笑。
“站在那儿作甚,过来歇会儿吧。”轻寒朝她招了招呼。
这不招呼还好,一招呼,倒让缦舞一下没能反应过来,视线落在轻寒身后三步之遥的床榻上,那“歇会儿”三个字更是让她不由想入非非。
一抹红霞马上缦舞脸颊,耳根子都连带着一并红了起来。
“笃、笃、笃。”
正不知该如何从尴尬气氛中缓和,门扉适时被扣响。
缦舞像是找着了个救星,忙不迭往门口迎过去,“我去看看。”
难得见缦舞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番跌跌撞撞,甚而有些羞赧的样子,轻寒望着她的身影,眼神不禁迷离起来。
打从何时起,两人间的关系产生了这样微妙的变化呢。
忆起自己醒来那日,看见躺在自己身边三年不见的缦舞,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牵挂多年的女子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身侧,厚实毛毯上是斑斑驳驳的殷红。他愣住了。平生头一遭,竟有种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这是他疼爱守护了十年,却终被自己推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的女子。害她受了如此多的苦痛,他,还有什么资格与她比肩,与她……长相厮守?
更何况,他们是师徒,人尽皆知。
一打开门,站于门外的正是先前将他俩引去南风那里的侍从,该男子朝着缦舞微微点头。
“又来做甚?”缦舞回头鱼轻寒对视一眼,满是不解。
轻寒见到来者也是微微一愣,莫非那个南风是个急性子,连原本约定过的时日都无法再等下去了么?如此,谈何一统江湖称霸武林,又谈何夺取天下。
想到这儿,轻寒不由冷笑,端着杯盏静观其变。
该男子向坐在屋里头的轻寒抱拳示意,转而又对着缦舞恭敬说道:“主子想请缦舞姑娘到‘无双楼’同进晚膳,还请姑娘虽在下同去。”
这一下,连得轻寒也是稍稍诧异。那个南风打的什么主意。
缦舞看看轻寒,他面上静水无痕,看不出一丝波动,一派任意缦舞自个儿做主的神态。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与其余轻寒两人如此尴尬相对,倒不如自己出去会儿,也好让气氛不至于如此僵持。
如是想着,缦舞毫不犹豫应允了下来。
离开时,她并未留意到,屋里桌边独坐的轻寒,手指稍一用力,掌中杯盏霎时化为一地碎末。
“无双楼”乃是南溟远近皆知的最大酒楼,几乎能够抵得过“凌烟阁”。南风约见缦舞的地方就挑在这儿。
缦舞到了“无双楼”的时候,却发觉偌大一间“无双楼”,里头竟是空无一人。煞是清冷。
《凌烟乱》苏窨 ˇ南风知我意ˇ
甫一进门,才被眼前冷冷清清的景象困扰,缦舞呆愣愣站在原地不再往里走。心下满是狐疑,本该门庭若市的“无双楼”怎的今日这般萧条,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适时,一道颀长身影款款向她走来,面上照旧戴着冰冷森寒的银质面具。
南风不紧不慢走到缦舞跟前站定下来,唇角上扬,勾起一道邪魅诱人的弧度。
“不知寻我至此有何贵干?”缦舞开门见山,下颚稍扬抬头直视对方。单于气势一点,诚然缦舞并不会落于下风。
南风笑意更甚,折扇往自己掌心轻轻一击,坦言道:“姑娘果真是个爽快人。只是,在下并无恶意,单纯是想同姑娘你吃个饭,随意聊两句罢了。并无别他。”
缦舞瞧他的眼神里写满不信任。堂堂明月城城主,会无缘无故邀她一介弱质女流?
这个江湖尔虞我诈,不得不多生个心眼儿。
“看来缦舞姑娘对在下仍心存芥蒂?”南风将缦舞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一把拢起折扇,嘴角斜斜一撇。
好犀利的目光。缦舞微怔。那人虽是语中带笑,可眸中精芒肆无忌惮向着缦舞身上直射,让她浑身一颤,赶忙别开视线径自往里头走去。
圆桌不大,南风与缦舞之间仅相隔一张凳子。
桌上,南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缦舞搭话,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好直接驳了人家面子,缦舞也就漫不经心随意回几句,也大多是诸如“嗯”“哦”“是呀”之类短小精悍语气词。
在旁人看来,这两人的对话倒更似是南风一人在自言自语。
好在周遭并无第三人在场。
南风的话茬总是很散,没什么主题,更别提能让缦舞从中找到什么关键之处了。
无关乎武林,无关乎轻寒,甚至无关乎他自己。
然,这些话题无论如何杂乱,终究都是围绕着同一个人,那便是缦舞。他乐此不疲地询问着缦舞不同事宜,类似喜好、童年趣事云云。
一面吃着早已备下的膳食,其中几乎全然都是合乎缦舞口味的菜肴,也不知是巧合抑或是有意为之,总之缦舞对此欣然接受。
天下女子大约都是如此,见着自己喜爱之物便会忘乎所以爱不释手。其中又以食物为最。
渐渐,先前紧张局促的气氛被一桌子美食一扫而空。
看着缦舞面露悦色,逐渐放下了方才进门时一并带进的包袱,南风不自觉露出笑意,一瞬不瞬注视着这个时而机敏时而俏丽的女子。
有些人早已在时光荏苒中褪色不见,而有些人,却执拗地停留于远处,无论如何不愿离去。
无论心智抑或面貌,都已出落得愈发成熟的缦舞,在贪食这件事儿上还是与寻常女子无异。
桌上摆满各色餐点,小食糕点如凤梨酥、绿豆糕、桂花糕、素桃酥等,还有诸如桂花小元宵、五香酱肉、糖佛手、蟹粉小笼等等。
多是些单是看着就能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