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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们都听见了,我眼下要进宫去见太后,怕是脱不开身。阿雉就送到我那里去。至于这钱总管嘛,就鞭打鞭打,大概抽个三四十来下就好。抽完了给我抹足了蜂蜜,挂到竹竿上晾干了。”
院中众人一听,不由腹诽,这是给钱总管上刑呢,还是腌蜜饯呢?春来花开的,不招蜜蜂,也招苍蝇啊。
这时,有人小声道:“今日没太阳,怕是晾不干。”
“那就多挂两日。”关关厉声道。
听说是太后要见关关,关关说话的份量自然就不同了。于是夹带着钱茂的哀嚎声,众人劈里啪啦忙活开了。
一辆辎车,祁侯带着关关入了宫门。
重华殿帷幕千重,不知道那帷幕之后那个尊贵的女人是否还是从前那副模样。
关关一路拘谨地进来,殿里香气阵阵,熏得人似要醉倒花间。
她跪了也拜了,抬起眼来,瞥见的是座上美妇温和的眉眼。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关关在辎车上将前几天想好的话,反反复复温习了许多遍,可是对上了太后的眼,才发觉开口是如此困难。
太后让关关起了身,打量着她,笑意温柔:“三年不见,长大了,也漂亮了。”
祁侯在一旁,放下了茶,捻着胡子也跟着笑。
太后又对关关道:“王儿见了我,曾提到要娶你为后。这事不知哥哥同你说过没有?”
关关就等太后这话,她忙不迭跪了下去,磕头道:“蒙王上错爱,百里关无才无德愧不敢当。不如请太后王上另择良媛。”
“为后之事,还待斟酌。”太后见她明白事理,便笑逐颜开道,“王上喜欢,你便入宫来,也好陪陪我。”
谁料关关把头埋得更低,又说了一遍,“蒙王上错爱,百里关无才无德愧不敢当。不如请太后王上另择良媛。”
太后讶异,祁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只听太后惊问:“这话可是有人教你的?”
“不是。”关关答得干脆。
“你可知,在这世上除了你舅舅和我,你再无依靠了。”太后提高了声调。
“知道。”关关点头。
太后站起身来,声声问得急:“还是你不想嫁进宫来?”
关关仰头,斩钉截铁:“不想”。撑地的手虽微颤,眼中却风平浪静。
太后听罢,不禁愣了一下,沉吟半晌,终对祁侯道:“哥哥。我有话想和这孩子说说。今日就将她留在我这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一回,居然没更上。真作孽。
下面的故事可能不能尽如人意,俺先说下抱歉。
呵呵。
章节54
这么就被留下了。这不是“一如宫门深似海”吗?关关望着祁侯离去,望着门口又不敢走,心却早跟着去了。
“还看呢?”太后道,“明天大哥就会来接你。”
关关暗自吁了一口气,见太后冲她招招手,便拖着步子过去。
太后放下茶,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你就这么不乐意在我身边?”
无怪乎是姐妹,太后这口气像极了她娘在抱怨,关关听着倍感亲切,不免痴痴看着。
“看什么?”太后笑了一下,有些寂寞,“姨妈老了。”
“没。还是很好看,很好看。比我娘还好看。”关关说着,提到这个“娘”字,声音随着头低了下来。
太后叹了口气,又喝了半晌茶才道:“你如今一个人在侯府可好?”
“还好。”关关小声道。
“说到婚事,我就你娘一个妹妹,你嫁到外头我也不放心,能到宫里和我做做伴也不错。”太后停了一下,似在等关关改主意。不想关关连个支吾推脱都没有,一直低头默默坐着听。
太后又道:“其实你来赵国时,我就想让你娘将你留在宫里,偏偏你娘说,我的女儿可是要高飞的,被养在深宫之中非变呆了不可。”
这倒想是她娘亲能说出来的话,关关却又好奇太后会说些什么。
“我便和你娘吵了一架,她说这是百里非的女儿。是啊,百里非的女儿。”太后深深看了关关一眼,过往的风华,仿若云烟消散,不知何时竟在眼底沉淀了荒凉。
她摸了摸关关的头忽然问道:“你不愿来宫中,可是有了心上人?”
关关怔愣,若她说有,狼烟会不会被拖来杀了呀?便有些战战兢兢,她不敢说。
“你喜欢的是祁家人?”太后猜疑。
关关怕又生出许多误会来,连忙摇头,倒弄得太后有些诧异。
这时,恰好有侍女进来通报,说大夫来请脉。
太后允了,回头对关关笑了一下:“姨妈是真的老了,去年便时常头晕,有时都站不住脚。”关关担忧看她,满头青丝还未染霜,言语间似听到了迟暮的叹息。太后只是拍拍关关的手说“没事”。
那请脉的大夫被侍女引了进来,他低着头,样子很老实。
关关撩开珠帘望出来,发觉此人身影很熟,见他抬头,更是怔愣。
原来这大夫是小七里。关关纳闷,前几天梁言来找她的时候还说,小七里正给赵烨做牛做马呢,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关关。”太后见她失态偷看大夫许久,忙推了她一下。
关关缩了手,吐了下舌头,安静坐在一旁,听小七里说着医药经。小七里一本正经地说着,依然长篇大论,绵延不绝,事无巨细,听得太后不耐烦地手指直敲桌案,好容易等到一个小七里喘气的空隙,太后忙道:“还得多谢公子烨,他有心了。荐了你来。哀家吃了两副药,头不晕了,精神也好了许多。治病的事就照你说的办吧。”
小七里连忙讪笑,又马屁了两句,大概是说天仙美人,红颜不老什么的。关关一听赵烨的名号,早就被吓得没了听的心思,太后却听得欢喜,还问小七里:“你想要些什么赏赐啊?”
只听小七里答道:“小人有想要的,但小人不敢说。”
珠帘后的人都奇了,太后道:“就算你怕哀家赏不了,说说也不妨事。”
“小人想娶梁将军的大女儿做媳妇儿。”小七里恭敬卑微状,说的话可算是放肆无状。他非名门无功名,虽有医术,却不过是个白丁。
太后让侍女挽起珠帘,逼视小七里道:“你还真是大胆。”
不怪太后生气。可不?色胆包天哪。关关也怒视小七里,没想到小七里还敢抬头看人,他瞥见了关关,似被吓了一跳,却又马上将理直气壮摆回脸上,真是一点做贼心虚的丢脸劲都没有。
“不过人年轻,倒也合适。”太后似自语了一句。
关关垮了小脸,这是年轻的问题嘛?她哪里知道太后的想法。梁老太师老想着把孙女嫁到宫中来,就身家背景来说,梁言倒可以为后,可是太后却老大不愿意,一则梁家与永翼侯私交甚深,二则听说那丫头每日舞刀弄棒,没事就穿个男装出游,英姿飒爽并不合太后的眼缘。有人要娶自然最好,可这小七里梁家怕是连个正眼都不会给的,怕是要另找个世家子弟来搪塞。
太后叹了口气,让人将小七里给请了出去。
这事算是黄了,外头小七里失望而走。
见太后不语似在恕貅什么,关关有些着急又不敢打扰,无聊地揪着坐榻上的毛皮垫子,以此纾解内心的烦躁。
忽听得太后道:“我这毯子若再被这么揪下去,怕是要秃了。”
关关这仔细一瞧,才发现这是白狐皮,不知猎了多少白狐才织了这么一大张。摸着柔软温暖,心里不由喜欢起来。
太后道:“这是去年燕国送来。虽是好看,却不如熊皮暖和,放着也是摆设,你喜欢就拿去吧。”
关关顿时眉开眼笑。她本要去见王上,听说王上和公子烨打猎去了还未回来,她更是开心。被太后留宿于重华殿中,她裹着白狐皮无比香甜地睡了一晚。
次日清晨,太后让人给她收拾收拾,便要送她出宫,虽向挽留,可记起从前燕惊说过“这孩子最是依赖,被人护惯了,只怕对风浪连招架之力都没有”。青媚想了想,没留她,只是对关关笑言:“若真有心上人,让我见见,我给他个官儿做。”
狼烟会不会想做官啊,虽然是裙带关系,不知他意下如何,会不会觉得太拘束?关关还真就考虑了好一番,抬头见太后深意一笑,顿时局促地红了脸,忙跟着祁侯爬上车,连那张白狐皮都忘了带,最后还是太后打发了人送到侯府上去的,来人到燕燕居传了话说太后让她“日后常到宫中玩玩”。
关关就这么得道□了。
没两日白露就搬到正宅中的绣楼里去了。关关不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