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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成功;把剩下那另一半的体重也减去。群众会运用这种奇妙的逻辑去推理;不知是否由于领袖教育有方;但这不是目前我们要问的问题。)目前我们要问的问题是:怎么解释被认为死定了的敌人笑而不死呢?答曰:「敌人还没有死;那是由辩证的因素辩证地决定的。”
但是;所谓「辩证的因素”意指什么呢?怎样叫做「辩证地决定”呢?在今天;「辩证”一词已成了一个被滥用乱用的字眼;其应用范围伸缩自如;可随意转变。如何算是辩证;如何不算辩证;根本没有分际;毫无准则。诡辩者可以视乎「形势的需要”;任意炮制「辩证的x ”、「辩证地y ”一类的术语。这些「辩证的术语”一经「辩证地创造”出来之后;就可用来故弄玄虚;藉以唬人;哄人;蒙混过关;制造似是而非的论调。
就拿前面关于领袖减肥的一段来说;假如你指出那段文字跟主题不相干;问我为什么要加插那段文字进来;倘若我要「辩证地回应”的话;我会给出这个「辩证的答法”:「因为那段文字对于主题有一种辩证的必要性。”然而「辩证地回应”、「辩证的必要性”。。。。。。等等;是什么意思呢?答案是问天吧;天晓得。
总括言之;「辩证”一词在上述那种全无定准的用法中;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诡辩字眼吧了(见下文进一步的论述)。
在此情况下;诸如「某某事情是否由辩证的因素辩证地决定的?”之类的问题;都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意义的问题无所谓解答不解答。至于没有意义的说法;则无所谓真假。当我们能够认知某个说法为真或为假的时候;我们已经知道它是什么意思的了。简言之;没有意义的陈述是「假都不如”;也就是连「假”这个资格都缺乏的。比方「牙医之所以要戴面罩;是由某些辩证的因素辩证地决定的”这句没有意义的话;就是连「假”都称不上的。这句话甚至不如一个可凭着探究而断定其为假的说法;例如:「牙医之所以要戴面罩;是因为怕被病人打。”
基于以上所论;由于没有意义的问题无所谓解答不解答;而没有意义的陈述则无所谓真假;因此;厘清问题或理论「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意义”这种清道开路的工作;与「寻求问题的答案和研判理论的可信性”这种探索真理的工作比较起来;是更为基本的。当然;这只是从方法学的次序来说是如此;并不表示后一种工作不及前一种工作重要。事实上两种工作都是非常重要的。
思考方法学(或简称「方法学”)主要包含语理分析、逻辑方法(演绎逻辑)、科学方法、谬误剖析等四个部门。在方法学的所有部门当中;以语理分析为第一环节;即其最基始的部分。因为;当我们思考问题的时候;原则上我们第一步必须知道问题问什么;那就是首先必须了解问题的意思。如果连问题的意思都未能确定的话;我们根本无从着手去解决问题(包括「某某说法有没有犯了谬误?”之类的问题);当然也就无从着手应用逻辑方法、科学方法或谬误剖析的方法去探求问题的答案了。就此而言;我们可以说:语理分析乃思考方法学的起点或第一环节。
二、意义与厘清
上文对语理分析的引介显示;这种思维利器的大用在于意义的厘清澄清问题;分析清楚关键用语或关键概念;使我们的思想清晰。
但有的人却是反对思想清晰的。英国哲学家韦斯曼(F.Waismann )即曾说过:「清晰是无话可说的人的最终避难所。”'注'3 对这种说法可以如此回应:「不清晰更是无话可说的人的最终避难所。”
清晰的言论都有(起码有)这个共同的优点:就是这类言论如果有缺点的话;其缺点会比较上最容易看得出来。相反;迷糊不清的言论都有(至少有)这个共同的毛病:就是令人难以分辨它们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毛病比如难以分辨它们有没有犯了谬误。
(A )以迷糊为高深
遗憾的是;许多人都忽略了刚才所述的道理;他们反有一个错误的观念;以为暧昧晦涩便是高深;结果很轻易被这类言辞唬住。玩弄文字把戏之流即看准这个心理弱点;利用暧昧晦涩的言辞来制造烟幕;伪装高深。如果你直斥他讲话不知所云;他就会老羞成怒。如果你保留余地;表示不懂他说了些什么;他就会笑你肤浅。但如果你昧着良知;假装了解他所讲的;这时他却会反过来对你怀疑起来了;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用语述糊不清(其极端是全无意义);这种现象甚为普遍。在哲学、宗教、政治言论、文化评论、社会科学、艺文论评以及「风水、术数”等领域之中;都是如此。正如心理学家R.H.Thouless 指出:「关于这种现象;我们可以解释说;那是作者们之怠惰及无能的产品;但是我们也可以这么说;那是赢取学术声誉的最佳捷径。。。。。。讲者说得越糊涂、晦涩;听者越佩服。。。。。。这类书籍为数之多;实非一般读者们所能想像得到。”'注'4 举一个例;让我们欣赏一下这段文字(并非虚构;而是实录下来的):
如果这种科学姿势并不能由内在于精神病学的论述之内而加以学到解释;那样这种姿势的发展就一定学着其他一些外在于论述之外的条件而加以生产出来;构成出来。既然精神病学一开始就加以肯定了这种将疯狂加以特殊形式界定方法的「科学”姿势;要研究这些构成性的条件;我们就一定要将分析角度及视线抽离于学科之外;去研究一些复杂但同时是「意外性”的存在条件。既然精神病学一开始就有意地去利用某一个方法去了解疯狂;这种方法当然是不能由学科之内去加以考虑;而是应该从学科之外一些没有和学科有必然关系的社会及文化、物质条件所起的作用之下而加以成立起来。这就是所谓「知识的考古学”'注'5 。
你好意思说知道这段文字是什么意思吗?此文据称是要介绍结构主义者或「后现代主义者”福柯(M.Foucault)的某些观念的。这类「主义”本来已是众所周知暧昧晦涩的了;这段介绍文字更是极之「深奥”;其所以被「加以生产出来”;大概是由于「某些外在于加以学到解释的构成性条件之外而内在
于将疯狂加以特殊形式界定方法的科学姿势精神病之内的一些复杂但同时是有欺骗性的加以乱抄乱译性的不老实心理性条件所起的作用之下而加以成立起来”的缘故。碰到这一类的言辞;除了「加以指出”其毛病就是语无伦次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批判的了。须知:迷糊的言语并不反映高深的思想;迷糊的言语只反映迷糊的脑袋而已。
(B )以熟悉为清晰
前面那段极度暧昧的引文;虽或带有蒙混性;但未算有很高的误导性;因为不难一眼看出那只是文理错乱之作。反而有许多其实并无意义或至少意义不明的言辞;由于不算文理错乱;起码没有违反语法规则;同时又是我们所熟悉的;结果常被视为有清晰的意义。这类言辞倒是更须注意警惕的。今略论如下。
(1)据说;「辩证法的方法;就是要用革命的观点来研究事物”;「要使我们的认识不发生错误;必须有正确的。。。。。。阶级立场。”'注'6 问题是:何谓「革命的观点”?星体的运行、原子的结构。。。。。。这些事物要如何「用革命的观点来研究”呢?
当我们探讨数学问题的时候;为了不发生错误;也必须有一个「正确的阶级立场”吗?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立场?
具有「从xyz 的观点/角度/立场来看。。。。。。”这种形式的说法;是一种十分流行的讲话套式;其中包括「从翻译/历史/社会学/心理学/教育理论/女性主义/后现代/解构/信徒/中国人。。。。。。的观点/角度/立场来看”等等五花八门的片语。并不是说这类片语绝不可以用;但是要很小心;因为其
中有许多都是语意迷糊乃至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就以「从翻译的观点看;a 应翻译为b”之类的讲法为例;那是什么意思呢?譬如quantum mechanics 的中译为「量子力学”;这跟「翻译的观点”有什么关系?不从「翻译的观点”看就不能那样翻译吗?又如「从历史的角度看;事情如何如何”;这种说法也往往是意义不明的。人类在二十世纪首次登陆月球;是否必须「从历史的角度看”才有此事;否则便无其事?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历史角度”吗?另一方面;倘若不论用不用该角度来看都有其事;那么加上「从历史的角度看”几个字;除了装装门面;可还有什么实质的作用?
最后考虑一下「从中国人的观点看”、「以一个中国心来看”这两个片语。前一片语相信大家都很熟悉;后一片语笔者以一个中国心来担保曾经用两只中国耳朵听人说过。然而「中国心”意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