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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司马懿辣得比狼还要凶狠之处(他曾经答应过蒋济,说只要曹爽肯交出政权,便留他性命。蒋济于曹爽一家被屠杀之后气死)。
司马懿在解决了曹爽兄弟及其党羽以后,少帝叫他做魏朝的“丞相”,他假惺惺地坚辞。
司马懿把曹爽兄弟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了以后,又开始对夏侯氏一家动脑筋,用少帝曹芳的诏书把征西将军夏侯玄召回京,以雍州刺史郭淮代替夏侯玄的官职。
夏侯玄是夏侯尚的儿子,夏侯渊的从侄孙,同时也是曹爽的“外弟”(表弟)。夏侯玄的母亲是曹家的女子。
夏侯玄以征西将军的名义,驻屯在长安,一向负有防备西蜀的全责。他既是曹爽的表弟,又是曾经在正始五年(公元244年)跟随曹爽大举伐蜀一次的大将(他们由骆谷进军,被王平在兴势挡住,又被费袆威胁了后路.大败而回)。
曹爽回到洛阳,夏侯玄掌握重兵,留在长安。四年多以后,在正始十年正月,曹爽和三个兄弟与何晏等人,被司马懿消灭,夏侯玄得到消息之时,不知如何是好,魏少帝的诏书已到,叫他回京城洛阳,把所掌管的兵权交给雍州刺史郭淮。
夏侯玄乖乖地回了洛阳。司马懿却也一时没有把他怎么样。原因是:夏侯玄失掉了兵权,又住在朝夕被监视的洛阳,不能够对司马懿有所作为。而且,夏侯霸已经逃往西蜀。倘若杀了夏侯玄,那就难免有更多的夏侯氏成员向西蜀、东吴乱跑了。
夏侯霸是夏侯渊的儿子,也就是夏侯玄的堂叔父,在辈分上比夏侯玄高,在地位上却比夏侯玄低。他是夏侯玄征西将军府所统辖的“讨蜀护军”,带兵驻扎在陇西(甘肃),与雍州刺史郭淮处得不好。
夏侯玄被征召回洛阳的时候,夏侯霸顾不得西蜀与他有杀父之仇,当机立断,一口气奔往西蜀。夏侯霸的父亲夏侯渊战死在汉中,当时传说是被刘备亲自斩杀的。近代的京剧,才把夏侯渊的死,记在黄忠的账上。
西蜀的君臣对夏侯霸很好。首先,刘后主阿斗向夏侯霸解释,说:“你的令尊大人,是不幸阵亡于乱军之手;并非先父(刘备)所杀。”
刘后主又把夏侯霸引进宫内,与皇后张氏相见,告诉夏侯霸:“她是你的堂外甥女!”原来,张皇后的母亲,是夏侯霸的堂妹,于当年兵荒马乱之时的中原,被张飞遇到,成了张飞的妻。
刘后主问夏侯霸,司马懿对西蜀有什么打算?夏侯霸说,司马懿刚刚拿到了政权,日前要忙于整顿内部,消灭更多的异己,一时来不及对西蜀有什么举动。将来,倘若有一位姓钟、号叫士季的(钟繇的儿子钟会),在魏国朝廷中主持大计,那就值得吴、蜀二国忧虑了。
司马懿这时候,正如夏侯霸所说,忙于寻找曹爽以外的异己,加以消灭,他找来找去,找到了驻扎寿春、“都督扬州诸军事”的王凌。他一口咬定,说王凌企图勾结楚王曹彪造反,起兵占领许昌,迎立楚王为皇帝,然后打到洛阳,废掉少帝曹芳。
王凌所做的,引起司马懿如此猜疑的事,只不过是因为吴国塞了涂水入江之口,认为这是吴国即将对魏用兵,下令全军戒严,同时上表给少帝(等于上呈文给司马懿),建议乘此对吴国大举讨伐。如此而已。
司马懿不动声色,以绝对秘密的方式,带了重兵,突然由颍水航行到寿春的城下。
王凌见到司马懿来得奇怪,想抵抗也来不及,只得叫人捆了自己,押送到司马懿的水营之前。司马懿先叫人传令,松解了王凌的绑,却又不许王凌坐小船前来见面。
随后,司马懿便派了六百名兵士,押解王凌去洛阳,王凌走到中途,在项城喝了毒药,自杀。
王凌死了以后,才有一个军官王式来自首。说自已是王凌的外甥,兖州刺史令狐愚的部下,曾经奉了令狐愚的命令到白马城勾结楚王曹彪。这时候,令狐愚早已病故,死无对证。
司马懿于是下令将王凌与令狐愚剖棺戮尸,两家的父族、母族、妻族,以及与此案相连的其他的人,一概杀光。楚王曹彪被下诏赐死(命令他自杀)。
过了不到一个月,司马懿本人也得病而死(当时有人记载,说他之所以得病,由于常常见到王凌的鬼魂)。
三十四 司马师
司马懿死时,虚岁七十三岁。
魏少帝曹芳的朝廷之中,极多是司马懿的党羽,以及若干趋炎附势、甘心或不敢不效忠于司马氏的人。这些人一致主张,朝廷的大权由司马懿的大儿子司马师继续执掌。
司马师的官职,由“中护军”升为“抚军大将军”。次年(嘉平四年,公元252年)正月,司马师被再升为“大将军”,“加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
司马师不像他父亲司马懿开头那么苦,因为,他没有一个像曹爽那样的人和他同时“录尚书事”。魏少帝曹芳的朝廷,等于是他司马师一人的朝廷。他可以为所欲为。
嘉平五年五月,吴国孙亮的太傅诸葛恪带了大军来攻打“合肥新城”(合肥西北三十里的一个小而坚固的新城,满宠所造)。司马师命令镇东将军毋丘俭与扬州刺史文钦,用深沟高垒、以逸待劳的方法抵抗诸葛恪。诸葛恪因欲战不得,而羁留在合肥新城的城郊有好几个月,终于粮尽退兵,在归途中被埋伏在合榆镇的文钦杀得惨败。
司马师也算得上是一个知兵的人。
次年(嘉平六年)正月,司马师完成一件父亲司马懿想做而不曾来得及做的一件事:解决夏侯玄。
他给李丰、张缉、苏铄、乐敦、刘贤等人加上一个企图“废易大臣”的罪名,说他们想把夏侯玄由九卿之一的“太常”升为“大将军”,代替他自己司马师“辅政”。就把他们连同夏侯玄全部抓来,都灭了三族。
李丰是当时的“中书令”;他的儿子李韬是“齐长公主”的驸马。张缉是光禄大夫,也是少帝曹芳的国丈:他的女儿是少帝曹芳的张皇后。苏铄是“黄门监”。乐敦是皇太后郭氏身边的人,官职是“永宁署令”。刘贤是“冗从仆射”,“冗从”是宫中的侍卫。苏铄、乐敦与刘贤三人,均是宦官。
照《三国志》与《晋书》所保存的史料看来,李丰、张缉等人似乎确有“废易大臣”之意。那末,司马师给他们以如此的罪名,不能算是冤枉了。问题在于:倘若他们是自作主张,就可以说得上是犯了企图“废易人臣”之罪。倘若他们是事先获得了皇帝的默许或密旨的,那末,按照法律来说,有罪的不是他们,而是司马师。皇帝想换一个大臣,当然就可以换,执行皇帝此项命令的,怎么可以说是有罪呢?
《三国志》不曾记载少帝曹芳在这一件流产的政变中是否有份。《晋书·景帝(司马师)纪》却明明白白、毫不隐讳地说了:“正元元年(嘉平六年)春正月,天子(魏少帝曹芳)与中书令李丰、后父光禄大夫张缉……谋以夏侯玄代‘帝’(被晋朝司马炎追封为景皇帝的司马师)辅政。”
这样看来,李丰等等并非自作主张、企图“废易大臣”的罪人,而是不惜一死,以执行皇帝密旨的忠臣。
司马师也确是够深沉的。他在正月间杀了李丰等人,却不立刻对少帝曹芳有所举动。他拖延到九月,才用皇太后郭氏的名义,把少帝曹芳废了,押往山东临淄的“齐国”,再度作所谓齐王,在事实上施以软禁。这时候,曹芳的年龄是虚岁二十三岁。
司马师心里所想的,是扶立一个小孩子做新皇帝。他嘴里所说的,却是了不起的一番“公忠体国”的话:必须扶立曹操的儿子,任城王曹据,使得国家有一个“长君”(年长之君)。
同时,他叫皇太后郭氏一再以“长辈不可继承晚辈”为理由,说任城王是叔祖,不可继承侄孙曹芳。她出面主张,立魏明帝的一个侄儿、与曹芳辈分相同的高贵乡公曹髦,曹髦这时候的年龄是十四岁。
曹髦是东海王曹霖的儿子、魏文帝曹丕的孙子、“魏武帝”曹操的曾孙。
曹髦比起曹芳来,的确更有资格做魏朝的皇帝。因为,他是有凭有据的曹家骨血,而曹芳不过是明帝曹叡的一个养子,来路不明,甚至未必姓曹。曹髦的另一长处,是书念得好。这个,我想留到以后再说。
司马师扶立了曹髦以后,把嘉平六年十月改为正元元年十月。
三个月以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