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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相比,很象是要推翻曹操,废掉献帝,另立“王子服”的意思。是否这“王子服”是桓帝或灵帝的一个儿子“皇子服”;或是某一位有王爵的宗室的儿子“王子服”。
《三国志》称他为“王子服”,《后汉书》改称他为“王服”,《资治通鉴》也只称他为“王服”。可见范晔与司马光均不曾把《献帝起居注》之中董承对王子服说的话,当作一回事来推敲。
另一个问题:董承与刘备等人的计划是在什么时候被曹操发觉?是在刘备解决了徐州刺史车胄以前?还是在以后?
《三国志》魏的部分,把刘备杀了车胄的事,载在董承为曹操所杀之前。《三国志》蜀的部分,与此相反,说董承被曹操杀了以后,刘备才杀车胄。司马光在《资治通鉴•;考异》之中,采取了《魏志》的说法,明言“蜀志误也”。《考异》引用袁宏的《后汉纪》为据,说《后汉纪》的说法与《魏志》相同。
《三国志》的三个部分,陈寿自己称他们为“魏书”、“蜀书”、“吴书”。后人却每每改称它们为“魏志”、“蜀志”、“吴志”。贤者如司马光,亦未能“免俗”。司马光及其助手,也把袁宏的《后汉纪》称为“汉纪”。
我个人的看法,《三国志•;蜀书》的部分是对的:董承先在许县被捕,刘备才着了慌,提前对曹操翻脸,占领下邳杀掉徐州刺史车胄,留下关羽守下邳,自己带主力到小沛,准备迎战曹操必将派来的将官与兵士。这是建安四年冬天的事。
曹操派来的将官是刘岱与王忠。这一个刘岱,与初平元年参加讨伐董卓同盟的兖州刺史刘岱,不仅同名,而且同学,两人均字“公山”;所不同的是:兖州刺史刘岱,是青州东莱郡牟平县人;曹操的部下刘岱,是豫州沛国人(牟平在山东蓬莱东南,沛国在安徽宿县西北)。
刘岱与王忠均不是刘备的对手。王忠是(陕西武功一带的)“右扶风”人氏,并无了不起的资历,只是在李傕、郭氾胡闹的期间,因遍地饥荒而吃过人肉而已(其后,曹丕喜欢派人在野外古坟里找骷髅,挂在王忠的马脖子上,开他的玩笑)。
刘备向刘岱、王忠说“象你们俩这样的料,来上一百个,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倘若姓曹的自己来,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刘岱、王忠在吃了败仗以后,就回到官渡曹操的营中,据实报告。曹操于是便依照刘备的意思,亲自带兵由官渡向东边走,到小沛向刘备请教(官渡在河南中牟的东北;小沛在江苏沛县的正东)。
刘备在这时候已经有了几万兵丁,包括曹操的旧部——东海郡的昌霸等人,所带来的部队。他很可以与曹操一决雌雄,却忽然怯场,见到曹操的旌旗就下令撤退,弃军而逃,丢掉了妻子儿子,也丢掉了呆守下邳的关羽(王沈的《魏书》是这样说的;司马光不相信刘备竟然脓包到这步田地。司马光加了四个字的按语:“‘魏书’多妄”)。
刘备吃了一个大败仗,确是事实。不仅妻子与关羽都在下邳被俘,张飞与他的一支官兵也被打得与刘备的主力失掉联络,逃往(河南正阳一带的)汝南郡,找黄巾首领刘辟,合在一起。刘备自己带了少数人,去青州找袁谭。
袁谭是袁绍的大儿子。袁绍,是刘备的同学兼老长官公孙瓒的死敌。袁绍杀了公孙瓒;站在刘备的立场来说,袁绍是刘备的仇人。怎么可以去找他的大儿子袁谭呢?刘备当时的处境也够惨,比以前吕布惨。吕布到了天下无容身之地的时候,还有一个河内太守张杨,是同乡兼好友。张杨虽则有时候幽吕布一默,只是幽了一默而已。在最后关头,吕布被曹操围困在下邳,张杨还是带兵来救,死在途中(为部下所害,害他的部下可能是曹操所收买的)。所以,我们可以说张杨对吕布的交情是死生不渝。刘备呢,除了身边的关羽、张飞、赵云,亲如兄弟以外,却没有一个据有一郡地盘、象张杨这样的可以投奔的好朋友。
刘备只得硬着头皮,去青州投奔仇人的大儿子袁谭。在袁绍与曹操两个仇人之间,袁绍是旧仇人,曹操是新仇人;袁绍是间接的仇人,曹操是直接的仇人。于是,刘备决定,把自己的命运与生命,投送在袁绍的手中。
刘备却也不是全无希望的。他对袁谭,可以拉上一点关系。不久以前,他被曹操推荐为“豫州牧”以后,曾经以州牧的职权,保举过袁谭为“茂才”(袁绍一家,是豫州汝南郡汝阳县的大族。汝阳县城当时在今天商水县西北。商水之南,是袁世凯的家乡项城)。
东汉的茂才,比孝廉略为高些;孝廉是每二十万人口,产生一人,茂才是每州仅有一人。孝廉是一郡的太守或一国的国相所保举的;而茂才是州牧或刺史所保举的。州牧、刺史以外,能保举茂才的,仅有三公与光禄勋四个大官,而且也只能每年保举一名。
袁谭有他父亲袁绍给他官做,未必稀罕这个茂才资格。然而,刘备保举了他,多少也是一份厚谊。袁谭对刘备之如此表示好感,至少是不会讨厌的。按照清朝的习惯,考中了秀才、举人、进士的,对于主考的官,一向是尊之为师的,而且称为“恩师”;主考官对于亲自录取的人,也总是认为弟子,有机会就提拔。这一种未曾有过教书听讲的事实的“师生关系”,在清朝的官场中,是一大传统。汉朝,可能不如此之甚;却也不见得没有约略类似的情形。
袁谭对刘备确有好感,有历史为证。他听到了刘备想来青州,就立刻带了步兵与马队来迎接。这不但是礼貌,也是事实上的需要。被曹操打得落花流水的刘备,不可能有足够兵力以抵御曹操的追兵。袁谭来迎接他,也是来保护他。
袁谭保护刘备,一直保护到刘备的“旧游之地”平原(刘备当年在公孙瓒的麾下,随同公孙瓒的青州刺史田楷,打袁绍的军队,打赢,被田楷先后任命为平原县县令与平原国国相)。
袁谭自然早就向袁绍递去报告。袁绍派了大将带领人马,开到平原来请刘备到河南临漳之西的冀州魏郡邺县——袁绍的大本营去相见。
袁绍自己,亲自出城郊迎,比普通的所谓郊迎更加恭敬,出城出了二百里。
刘备在这建安五年的春天,是曹操的败军之将,是穷无所归,靦颜来投旧敌的可怜人,为什么袁绍要对他如此的礼遇呢?
原因是,刘备的物质力量虽小,精神力量很大。谁有了刘备,就很足以升高自己的地位;增加自己的号召力。
刘备有什么精神力量呢?并不是靠了《三国演义》所艳称的“皇叔”二字的金字招牌。他和献帝的血缘,极其疏远,只不过是分炊了三百年的远房本家而已。
刘备的精神力量,在于深得人心。他之所以深得人心,一是对朋友有信义,二是对老百姓极仁慈。
他无论到了哪里,关羽与张飞总跟着他,或是虽则暂时分开了,而迟早总会不避千辛万苦,跑来和他相聚。不仅关羽、张飞如此,赵云、糜竺、徐庶、诸葛亮也是如此。其后,庞统、黄忠、张松、法正、严颜、马超、刘巴、李平、马良等等文武人才,只要是和他见面了,纳交了,都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他对朋友,不仅是“出则同舆,坐则同席”,象曹操对他那样;也不仅是“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象他自己对关羽、张飞一样;或是“同席而坐,同簋而食”,象他自己对平原郡的知识分子一样。他之所以获得这许多人才的爱戴,是由于他秉性真诚,习惯于对朋友推心置腹,无话不谈,先向朋友表露了无保留的信任,于是就换得了朋友们对他的信任。
关、张、赵、糜、徐、诸葛、庞、黄,魏、张、法、严,马、刘、李、马,这许多人都相信刘备将永久是它们可以信任的朋友与长官。这是何等雄厚的一种精神力量啊?
他对泛泛之交,也很愿意帮忙、出力,而从不考虑自己的力够不够,他救过孔融,也救了陶谦。
他也收容过吕布。这是他知人之明不太到家,不是他不够意思(他似乎很对不起曹操,那曹操也却是一个不必太对得起的人。后来,他也很对不起刘璋,那却是必须留待以后再谈的“政治问题”了)。
刘备对老百姓好,真是有口皆碑。《三国演义》的作者,有时候把他描写得婆婆妈妈,常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未免捧得过分,帮了倒忙。他之对老百姓好,不在于常常哭,而在于把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