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或者,随着那炮声,一大座冰山从冰盖上分离出来,如一艘大船,开始了自己的航程。它去向何方?它的命运已经注定,便是葬身大海。它为什么还要出发,莫非这正是它所向往的?1…45?是否应放上段?
就这样,我独自坐在悬崖上,怀着表达的渴望和绝望,思绪纷然,一首诗就从这纷然的思绪中鲜明起来了,它向我讲述了我所看到的冰盖的故事——
天空多么晴朗
洁白的冰盖浮在澄蓝的海上
像一只崭新的冰淇淋蛋糕
盛在蓝色的托盘上
——你听那一阵阵轰隆
据说是冰盖在太阳下崩塌
——不对,那是婚礼上的喜炮
今天不知哪位公主出嫁
——你看海上漂满了冰块
据说是冰盖爆裂的碎渣
——不对,那是撒在婚床上的
许多美丽的白色鲜花
——你看那座巍峨的冰山
据说是一次大爆裂的作品
——不对,那是一艘豪华游船
一对新人正在蜜月旅行
此刻,浮冰已经融化
鲜花和游船都已从海面消失
我一遍遍问大海
你把新娘藏到了哪里
大海沉默不语
阳光下涌流着万顷波涛
一只蓝色的托盘上
盛着被切割过的冰淇淋蛋糕
───────────────────────────────────────────────────────────────
二十七、山谷里的晚霞(1月18日)
这是纳尔逊岛上的一个山坡,眼前是向西伸展的宽阔的谷地,谷地上布满水塘和苔藓。我踏上谷地,独自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一个平坡,松软的地是碎石和泥土。在这一带,碎石还在分化,泥土刚刚形成,两者的界限往往难以划清。就在这个平坡上,竖着一组神秘的石头,方正的大石块整齐地堆砌成两截城墙,酷似长城的遗迹。当然,不可能有人类来这里修筑长城。那么,这长城必定是外星人的作品了,或者,是上帝的作品。
我朝西走了很久,越过两个湖泊,湖泊的边缘是沼泽,每一脚踩下去都不知深浅,仿佛随时会被吞没。真正是万籁俱寂,杳无人烟,只听见我自己的喘息,长统靴踩进和拔出稀泥的擦破音,还有头顶成群紧追不舍的燕鸥的尖叫声。我心里有点儿怯,但仍硬着头皮朝前走。终于,西海岸已近在眼前,看见了大海和海上的礁石,我便返回了。
晚饭后,沿着我走过的路线,大家一起再去西海岸,说是要看日落。当我们登上山顶时,太阳已经隐没在邻近的一座雪峰背后。可是,晚霞——这落日的女儿,母亲的美貌投照在她的身上,她还在对着海的镜子梳妆,把那一头金色的秀发甩在海的上空。紧靠岸边,耸立着一座黑色的石峰,此刻却涂满了血红的残阳,仿佛是在为爱情而燃烧。我默默地想:这是一段注定无望的情缘,情人之间隔着走不完的路程,不用多久,夜幕就要落下,母亲就要把女儿带回宫中。
归途上,山谷越来越幽暗,四周黑影幢幢。奇异的是,在一座黑色的山岳上空,又闪出一片多么美丽的晚霞,像一簇簇金黄色的郁金香,静静开放在暮色里。我停住了脚步,抬头仰望,感到莫名的惆怅。我仿佛看见,这同样的云霞也曾开放在遥远的青春期的天空,向少年许诺爱情和光荣。现在,在生命的黄昏,青春的心情突然苏醒了,仍是那样甜蜜、清纯、芬芳,却笼罩着岁月的忧伤。当我重新上路的时候,我的心中有了一个温暖的思想:人生中的珍宝并未真正遗失,全都珍藏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
二十八、心理测验答卷(1月20日)
来南极之前,曾在北京一家医院接受心理测验。今天获悉,答卷都在阿正手中,并且带到这里来了。我向他要回了我的那一份。当然,我很好奇,想知道测验的结果。以下是医生写的结论和分析——
“除mf分稍高之外,其余项目都在正常范围。Mf高指示:具有极高的审美和智力,有良好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外表可能为非传统男性色彩,但内心却有很强的忍耐力,宽厚和温柔的感情。
“个性属内外倾,偏向外倾。
“有轻度的神经衰弱倾向,对健康比较关心,看待问题有时有低调色彩,在社交中表面上较被动,实际上自我意识较强。”
好像还比较准确,对吗?
───────────────────────────────────────────────────────────────
二十九、游西北海岸(1月21日)
去西海岸北段。车送我们到位于西海岸中段的智利机场,然后,从那里开始步行,沿海岸向北,一路看海景,看海狗和海豹。西海岸一带,海上多礁石,岸边多悬崖,景致有变化,不像东海岸,看见的只是一个大海湾。不过,由于阴天有雾,景色朦胧。西海岸一带的另一特点是海豹多,今天又看见好几群挤成一堆的象海豹,若干独处的普通海豹。海狗比较少见,今天倒看见了几只。海狗又叫海狼,黑色,身体较小而灵活,在岸上时不像海豹那样躺着,多取坐姿,走路时身体也抬起,但其动作看上去像是瘸腿似的。对于我们这些围观者,它们不像海豹那样无动于衷,而往往是躲避。1…40
有一座石峰向海中伸展出去很远,再沿海岸走就要绕一大段路,我们便改变方向,朝东北走,向科林斯冰盖接近。途中翻两座山坡,其余基本是很宽阔的山谷,平坦湿软的泥石之地。有的山坡是贼鸥的王国,一踏上去,不得了,立刻有成双成对的贼鸥迎上来,朝我们低飞俯冲。这是它们的家,它们不欢迎,我们理当知礼,就绕路而行了。山谷里有一块地,仿佛整齐地画着数十个大小相等的圆圈,彼此紧密相挨,圆圈里是暗红色的小石片,圆圈与圆圈之间的缝隙里是淡绿色的苔藓,看上去像是一种特意制作的图案。我们猜测是已被废弃的贼鸥的窝群,回站后请教一位科学家,他说贼鸥不群居,肯定不是贼鸥的窝,应是由于融雪等因素造成的地理现象。
到科林斯冰盖的脚下了。这是冰盖在陆地的边缘,与陆地和山脉相连,不像临海的边缘那样有一个壮观的截面。走出山谷,便是东海岸,可以看见乌拉圭站的房屋在左侧的岸上。我们向右走,到俄罗斯站上车。这段路也不短。今天一直在走路,走了六个小时。
───────────────────────────────────────────────────────────────
三十、爱怜动物(1月21日)
海滩上有一只小海豹。我慢慢地接近它,走到它身旁,柔声和它说话。它抬起头,天真的眼睛看着我,对我并不躲避。可是,围观的人多了,它受了惊,开始朝海的方向挪动。那个方向上又出现了一个人,手里举着摄像机。它停下了,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现在,它的左侧站着两个人,前方站着一个人,我站在它的右侧,离它最近。我想让它突出重围,便轻声对它说:“来吧,别害怕,从这儿走,到海里去。”没想到它真的听我的话,朝我这里挪动了。我便后退,慢慢向海那边走,它也跟着朝海那边挪动。大家开始议论,我也有些得意,也许我们的说话声又使它受惊,它突然抬起身,朝我瞪着眼睛,张大了嘴。我笑了,赶紧撤退,也劝大家撤离,还它一份安宁。
两只贼鸥在我们四周焦急地盘旋和叫唤。发生了什么事?一只毛茸茸的小贼鸥从一块岩石后面走出来,向空地走去。这是它们的孩子,它的羽毛灰黄色,样子像大个的雏鸡,长腿,走路很快,但还不会飞。我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轻声招呼它,它的步子比较悠闲了,它的爸爸妈妈也不那样焦急地叫唤了。
我相信,只要你对动物有爱怜之心,你是完全可能和它们交谈的。
一位专门研究贼鸥的科学家对我们说起一件事。有一回,他看见一只小贼鸥掉在冰窟窿里了,它的妈妈围着冰窟窿转圈子,焦急地叫唤着。很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