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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世上要把个“三端”闭了,周周正正是神仙境界。哪三端呢?就是武将的争端,文人的笔端,谋士的舌端。怎么讲?武将争端,一刀来,一枪去,砍一个,劈一个,几条人命没得了。但还不及文人的笔端。文人的这个笔杆子厉害啦,个把字面,叫你倾家荡产。就在清朝林则徐禁烟的时候,有过这么一回事。有一位先生,家道不错,欢喜玩花。家里什么花都有,就是少一盆罂粟。他出了重价,人上托人,买了一小盆罂粟花回来。嘿,哪个晓得被个恶讼师晓得了,就先来跟他借钱。第一次借了,第二次又借,到第三次他又来借。这一位想:又不欠你的?你怎么接二连三地借?一个不借。这个恶讼师就写东西告他了。说他家里怎么怎么,都是不义之财,又如何为富不仁。这些话说过不算,又说:他这个人欢喜养花,家里什么花都有,内中有一盆罂粟花。这就到了正题啦。下面有两句厉害了,说他:托词玩赏盆景,希图留种。那一刻,禁烟正在风头上。这一位虽不是家破人亡,但把家私玩得干干净净。你看看,这个文人的笔端多厉害啊!但这文人的笔还不及谋士的舌端,只要舌头上打个滚,虽不死得干干净净,也要死伤大半。
程昱、荀攸两个人出班:“丞相,这一次领兵南下,为的是谁?”“老夫表面上找的是刘备、刘表、孙权,实骨子里老夫为的刘备一人。”“丞相是为刘备领兵南下?但丞相在这个地方贪办十数日的公事,刘备下去远啦!这一次如其把刘备再放了跑掉,周周正正是放虎归山,纵鱼入海,再要捕擒,诚谓难矣!”曹操这一听,恍然大悟,把程昱、荀攸望望:“啊呀!老夫是又感谢二公,又恨二公!”“丞相,言重了。参谋两人既不敢劳丞相感激,就更不能使丞相憎恨。丞相感激我们为何?恨我们作甚?”“感激二公者,老夫面前这样多的人,没有一个代老夫想到此事;恨二公者,言之太晚矣!”为何早不说?到十几天公事办下来了,你们才说。“丞相,我们两个人刚才就说啦,既不能劳丞相感激,何能再劳丞相憎恨呢?丞相虽然办了十几天公事,但刘备为两县百姓所累,也不过下去才三百多里,今有探马禀报,他们才到当阳地界。如丞相就此发令,派铁骑马队追赶,一昼夜可以赶到,何谓晚也?”“喔唷!唔,哈哈哈哈,承蒙二公为老夫关心,老夫心感心感。二公请归班。”“是。”“取来。”“是。”一刻儿工夫,手下人端得来了,茶盘里头杞红勾金盖碗。什么?一碗老山人参汤,端到曹操面前。曹操拿过来,一饮而尽。盖碗叫手下人拿了走。献第二碗清茶,吃毕,有人打了暖布,让曹操擦了一下脸,定了下神,伸手拿令箭了。听老才子发令,就在这个上头了。
曹操拿了一枝令箭,朝班中的荆州降将一望:“文聘,令箭一枝,你将军调五千铁骑马队,随带着灯球篾缆,为老夫军中前部先锋。”
这就是老才子的道理。曹操一路来都是许褚做前部先锋,为什么今天叫文聘做前部先锋?曹操想:在西北方,许褚比较熟悉,走路不会绕圈子。现在到了东南方,许褚不熟悉了,再叫他做前部先锋,万一绕了圈子,再放跑了刘备,那就糟啦!文聘是荆楚人,路径熟悉,叫他做前部先锋,这就是曹操的道理。文聘点头:“是。”“若擒住刘备,千金赏,万户侯,杀百姓,掳资财,概不处罪。”曹操今天是打起脸来做恶人了。在前首,曹操还时常沽名钓誉。现在他不顾了,军纪本来就坏,经得住你这主帅发令叫他们杀百姓,掳资财,概不处罪?手下人就任意行事了。文聘接令箭走了。
曹操又拿一枝令箭:“宛城侯张绣,令箭一枝,调五千铁骑马队,随带着灯球篾缆,限一昼夜追赶到当阳地界捉刘备。”张绣接令箭走了。
曹操又拿一枝令箭喊许褚,也命他调五千铁骑马队,限一昼夜追赶到当阳地界。曹操发令起多少队伍?我交代清楚,他是八十三万人马。五千铁骑马队为一队,兵分一百六十六队,都要他们在一昼夜内追到当阳地界。曹操本人要把这个一百六十六枝令箭发掉了他才走。哪里有这么些令箭来哪?有人就凑了,说曹操本人有十二枝,曹操面前的每个都督有十二枝,刘表在日有十二枝,蔡瑁有十二枝……。这个理由就不足了。不过我要交代,曹操本身只有十二枝令箭。队伍多了不要紧,那个底下的说是一枝令箭,其实拿张条子,写一下,令某人调兵多少,拿了去照调。曹操的发令就是如此,我就抓总交代,不再琐碎了
第五回 刘皇叔兵败当阳
一、追兵骤至
刘备过了襄阳就已经得报,知道曹操到了樊城,见是空城一座,十分恼怒,追到襄江又见没得船只,就下令编木排、竹筏渡过襄扛。刘备知悉后,就不断催促快走。今天走着走着,刘备想想,日期已经不少啦,咦?曹操的队伍怎么还没有追得来?刘备心里稍微松弛了一些。今天正朝前进着,刘备望望,迎面是一座高山,山下一片宽大的空地,但不十分平坦,有些起伏的丘陵。望不到房舍,村庄。刘备想:不晓得到了什么地方?“来人啊,代我传向导官。”有人把军中向导官传到刘备前,刘备问他:“这是什么所在?”“禀皇叔,这个地方叫当阳道,离襄阳不过三百多里路,是荆门州、沔阳州、当阳县三县交界处,所以地方大啦!”“噢,迎面这一座山叫什么山??”“皇叔,这座山叫景山,三十多里长,横睡在当阳地界。”“啧啧啧啧,尔等快走啊!”快点走啊,走了半个月,离襄阳才三百多里路,万一曹操派铁骑追赶,我们仍有危险。刘备领着人,正走着,忽然,呼,起了风了。风是走队伍后面来的。刘备领着百姓是天天奔东南方向走的,这阵风把地下的沙灰刮得旋起来了,旋起一个小沙灰球子。这一团旋风越旋越大,旋得有间房子这样大,旋啊旋,旋到刘备的马前。因为刘备这匹马是白马,鬃毛雪白,旋风裹得马身上沾了一些水珠,这水珠竟是红颜色的。刘备看见,心里一惊,哎呀!不好,天降血雨啊,不晓得主什么凶险?简雍的马前课准得很,何妨请他占卜一课。“善和先生,备马前陡起狂风一阵,沙灰逆旋,天降血雨,请你先生占卜一课,主何凶险?”简雍就在马背上手藏在袖子里卜了,卜着卜着,简雍在马背上嗒嗒塔嗒,周身有点抖,刘备望望:“嗨?善和先生,怎、怎样?”“不、不好了!”“怎么不好?”“主公,卦兆凶险啦!”哈哈哈哈,刘备反而笑起来了,这些都是一种江湖术。“善和先生,请先生从实讲来。”“主公,有句签语念给主公—听就晓得了。叫‘地火多凶险,民里有死伤,妻离又子散,国破并家亡’。”哈哈哈哈,刘备听听,又一阵大笑,想想:还是江湖术。民有死伤,妻离子散,这是呆的。我的妻儿不在我面前,由赵子龙带着,可是妻离子散?我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可是国破家亡?这都是现成话。“善和先生,我不谙卦兆,倒底主何凶险?”“主公,你一定要问,这个卦兆就应在今夜三更,有追兵到此。”“噢!”刘备点点头,你这个卦兆准了。能把时辰限定,今夜三更追兵到此?好极了,我何必再走哪?就是多走一天,也只能多走十几里,能赶多少路啊?半路上遭遇反而不好,不如就在这块等追兵来吧!这当阳道地方很大,我就把营盘扎在景山山根。“来啊,传我的口令下,就在景山山根安营扎寨,不走了!”
简雍听听:“哎,主公,为何不走?”“善和先生,你的兆卦上说:今夜三更追兵到,我又何必再走呢?即便多走一天,也不过多走十多里,再去赶路,又能赶多少路程?”“哎哎哎,主公,卦兆尽管凶险,但底下有两句呢:灯前卜此卦,尚可得分身;灯后卜此卦,万万无一存。这一刻尚在灯前,可以赶路!”“哎,善和先生,能赶多少路程?走在路上,反而凶险更大,不如以逸代劳,等追兵来,不走了。”
这时,安营炮响,大队扎寨安营。刘备想想,我已经晓得今夜三更有追兵到,但我家三兄弟跟赵子龙还没晓得啊!“来啊,你代我到尾队送信把三将军,就说我马前陡起狂风一阵,沙灰逆旋,天降血雨。简先生卜卦,应今夜三更有追兵到此。追兵不来,叫三将军明天仍然赶路,追兵来了,恐怕要动手的,叫他今晚酒不能吃!”这一个骑了马匹到尾队送信把张飞去了。
刘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