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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峰赶紧把手伸进乾坤袋里,掏出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上的《青囊经》。
“华文昌,你既为本门中人,怎可对掌门不敬?更何况你滥伤无辜奸杀我友,十恶不赦!本门掌门信物《青囊经》残卷在此,你还不跪下听候发落?”
随着李亚峰的话音,珊瑚集上空狂风卷过,空中群妖的衣衫都被风卷起。众人默默,只有远方的白云冉冉飘动,李亚峰手中高高擎着半卷泛黄竹简,脸色铁青,目光紧紧锁住了华文昌。
天地间竟似充满了一股凄凉肃杀之意。
“《青囊经》残卷?嗯,元化当年好像是留下了这种东西来着,让我找找……”华文昌压根儿没把周围的气氛当回事儿,右手在腰间一摸,也掏出了半卷竹简冲李亚峰一晃。
“华九,你来看,我也有。”
李亚峰是真的吓了一跳,他和华文昌面对面站着看得清清楚楚,华文昌拿出来的“掌门信物《青囊经》残卷”跟自己的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华文昌腰间挂着的赫然正是自己的乾坤袋!
李亚峰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腰间摸去,乾坤袋没丢,还好好的挂在那儿——那华文昌身上那个是从哪儿来的?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李亚峰实在是糊涂了:“这个华文昌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对自己的事情知根知底不说,怎么他手里面的东西也和自己的配套?”
“我和你说清楚,当年元化创立华佗门,留下了掌门信物《青囊经》残卷传给华二,后来想想,又给了我一卷,当作本门护法之人的信物。”华文昌哈哈一笑,“只不过,你那个是雌的,我这个是雄的。别说这《青囊经》本来就没有什么法力,就是有,雌见了雄,也不管用!”
“你……”李亚峰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噎住,心说,“乾坤袋是宝贝,那也就算了,没听说过一本书还分雌雄的,这不是生搬硬套《西游记》吗?”
李亚峰从小到大还从没遇到过像现在这样的局面,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不管是在现实社会中当“祖师爷”还是在无定乡里,他都被人众星捧月似的当成宝,眼看华文昌拿自己开涮,李亚峰急了。
虽然生气,李亚峰却也知道,不管华文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显然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要是再让他说下去,一定坏事,如果自己先发制人的话,即便显得心虚,却也比让华文昌揭穿天妒丹的真相来得好,成王败寇,只要把华文昌宰了,然后什么事情都好说了。
“靠!你敢拿老子耍着玩?老子宰了你这个冒牌的弼马温清理门户!”暴叫一声,李亚峰出手了。
李亚峰下了死手。
他自知华文昌高深莫测,本事绝对了得,最低限度比自己要强,出尽全力也未必对付得了,火烧眉毛,也用不着藏私了。话音还没落地,越王八剑就都飞了出来,微一盘旋,把华文昌困在其中,阵图当即发动,霎时间虎啸龙吟,风雷四起,寒光闪处,剑气冲天。顷刻之间,越王八剑图阵成,只见光华盘空、腾挪变化,霎时好似千百条神龙裹住了华文昌孤单单的一个黑影。
越王八剑出手之后,李亚峰身子一转,换上了一领鹅黄衫子,又一转,存想着《化经》上记载的口诀,隐去了身形。这一来是为了护住自己,二来华文昌如果能从阵里脱身,好在旁边再抽冷子给他一下——这会儿,李亚峰也顾不上多想自己现在所用的手段跟刚才被自己鄙夷的王琦声差不了多少了,只是在心里埋怨王琦声为什么不来帮忙,反倒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这就是越王八剑图?”珊瑚集中群妖惊疑不定,看着剑阵上下翻飞,耳中全是风雷之声,纷纷后退,生怕被剑阵卷了进去。就是道行高的妖精们心里也暗暗赞叹,“果然名不虚传!”
“好嘛!”猪三在旁边一扯马五的袖口,低声说,“贤侄这会儿是全力以赴了吧?要是上次他也来这么一出,百禽仙子那小丫头能不能挡得住还真难说!”
“嘿嘿。”马五还没说话,猴八接过话头说,“三哥说的是啊,贤侄在这几口剑上都配合真力,阳刚阴柔各有不同,比上次只是操控剑阵可不一样了,要真是挨上一下子,嘿嘿……三哥,我说,就贤侄这会儿的本事,没有个修真千年以上的道行,还真玩不出来!可贤侄不就才十七嘛!这是怎么说的?好个华佗门!”
“老八,你没有一次说在点子上。”马五两眼紧紧盯着剑阵中的华文昌,叹了口气,“贤侄本事虽大,可对上这个华文昌……”
“华文昌举重若轻,看似被困,实际上在剑阵当中趋驰自在进退遂心……依小妹之见,他想要破阵只是举手之劳,只不过是忌惮贤侄在外隐去身形……啊,不,不对,只怕他是要贤侄心服口服,正在显本事来着……自始至终,他双手都背在背后,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这是欺我无定乡无人啊……小妹去教训教训他。”花七一边观战一边慢悠悠地说,只是语气越来越冷,随着说话往前走了几步。
“七妹不可。”马五一把拉住花七,“七妹,知道你爱惜贤侄,可这毕竟是人家华佗门门户中的私事!虽然贤侄一口否认,可这个华文昌应该确是华佗门的护法,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现下还不知他的来意,这要是你贸然上去插手的话,将来在华三哥面前怎么交代?”
“华三哥?小妹有一千多年没见着华三哥了。”花七往前走的步伐没有停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七彩绸带,“华佗门门户中的私事又怎么样?贤侄叫小妹一声‘花姨’,小妹总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就算是他师门的长辈也不成。华三哥那里,日后见着了小妹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马五一看花七手上的七彩绸带,脸色一变。几千年的兄妹了,马五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气,语气越是轻描淡写不当回事儿就越是火大,手里一旦拿上了“虹霓锦”,那就六亲不认了,要再阻拦的话,花七肯定先跟自己打起来。
“得,算我没说。”马五一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冤气,“又得让我收拾残局……”
“花姐,你先别去。燕子她说华文昌不会把贤侄怎么样。”南宫晓艺上前几步说。
李亚峰冲华文昌出手的时候,华文昌在越王八剑图阵成之前就把身边的南宫飞燕推开了,正送到了南宫晓艺的身边。南宫飞燕无故失踪了好几天,原本母女相见,南宫晓艺有一大堆问题要问,可南宫飞燕除了说华文昌是“自己人”,不会伤害李亚峰之外什么也不说。这急得南宫晓艺不知如何是好,可眼见花七要冲华文昌出手,那就是个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局面。而且花七的本事太大,没准儿一上来就先弄个山崩地裂,那无定乡还要不要?
南宫晓艺没法子,只好先把追问南宫飞燕的事放在一边,开口阻止。
“不会怎么样?那是怎么样?燕子,好歹你也是他的义姐,怎么帮外人说话?”花七没搭理南宫晓艺,倒是转头冲南宫飞燕说了一句,照样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在越王八剑图剑阵之中的华文昌说话了。
“华九,你还不住手?越王八剑也是本门宝物,我不想毁了它!”
华文昌的声音从容不迫,身形虽在剑阵当中四下游走,但语调与平时一样,绝无半点停顿气促,话中更好像把上了谱的神兵当成了废铜烂铁。这一下,四周观战的群妖里道行浅薄的也都明白了:这个华文昌压根儿没把“越王八剑图”当回事儿!
李亚峰身形隐在一边,把华文昌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开始发急。
李亚峰原本也没以为越王八剑图能困住华文昌,只想消磨他的功力,等他从阵中脱身而出的时候再从旁边偷袭——这正是李亚峰用惯了的招数,越王八剑图中一开始也就藏了这么一个变化。
可李亚峰没有想到,华文昌竟然没打算“出阵”,而是要直接把越王八剑给毁了!
——这让我上哪儿找他的破绽去?
李亚峰微一犹豫,还没有所动作,就听见震天价一声响亮,越王八剑图中的风雷之势全消,漫天的剑气也都没了。
华文昌凛然立在当场,右臂斜斜伸直,手上赫然拿着一口明晃晃的宝剑,这倒也没有什么,吓人的是越王八剑中七柄的剑尖都粘在了华文昌手中宝剑的剑身上,剑柄向外,排成一个漂亮的扇形,而越王八剑中最利也是剑阵中招数最凶的“真刚”,却由一支变成了两支——从剑尖到剑柄,真刚剑整整齐齐分成了两半,一半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