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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错了。”他在想,“我是否不应该再等待,而应马上采取行动呢?”
那一边,小船驶近了三棵柳树,而且仍不停地向阴影中驶去。拉乌尔跑了起来,后来停了下来。
“啊!可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船没再露面。
他十分窘迫地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伸长脖子观望着前方。突然,他脱口骂出一句脏话。因为小船慢慢地从三棵柳树的阴影下挣脱出来,又露面了。只是它已经完全空了。它被缆绳紧紧地拖着,很快就停了下来。
人呢?他们到哪儿去啦?他们不可能上岸的,因为河岸非常陡峭。柳树都是扎根在城堡侧堤的山包上,而且高出塞纳河很多。拉乌尔离开小路,一直走到陡峭得向河里倾斜的那块高地。从这个瞭望地,透过树枝,他十分清晰地看到闪着白光的河水。
“这是耍的什么鬼把戏?”他低声咕哝道。
假设这神秘的三个人能够成功地上岸,那随后又产生了什么情况呢?陡峭的河岸延伸了一百多米长,光秃秃地,像手心一样地光滑,而且被月光照得通亮。被他们弄去的那个人又怎么样了呢?如果他们把他扔进了水中,拉乌尔不会听不到入水的响声的。怎么回事?这三个人和他们的捕获物只能呆在三棵柳树的下面了,可是拉乌尔断定树叶遮不住任何人。他沿着高地的边缘慢慢地往前走,担心被别人牵着鼻子跑。他之所以想下到河边去,是因为他担心遭到这些不速之客的暗算,担心会成为他们的极好的靶子。首先,应该走近前去审视一下这艘空船是干什么用的。
他坐到一块伸出去的硕大的扁平石头上。小船距此地不到五十米,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它的链条的轮廓和在船板中间的小水注。
他的血流马上又加快了。一种叫痛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他的身边。这是一种被压抑了的喊声。他转过头去。没有一个人!他眼力所及的地方,看到的都是空旷的高地。难道会是风,这有可能吗?……不,现在没有一丝风。
“最好还是请你高抬贵手吧,侯爵。”难道是耳鸣吗……这怎么可能?
喊叫声再次响了起来,很长,也很痛苦,其中充满了无法说清的恐惧。拉乌尔马上站起身来。这可能吗?喊叫声不是从树那边过来的。它发出来的地方要近得多。它好像发自地下。这是,种完全发自内心的呻吟。
“别这样,利塞特。我总不至于让自己……”
接下来的是一阵低声叽咕。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致拉乌尔马上来了一个大转身。这种阴郁的恐惧感使得他无法控制自己,它开始折磨他的神经。在他的冒险生涯中,他经受过不少的危难,但是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奇特的境况。
“好啦,”一种声音在哀求着,“好啦!……救命呀!……”
它好像很遥远,消失在一个虚幻的空间的尽头,就好像是电话线另一头发出的声音,而同时,它又确实就在眼前。它在空气中飘荡,可又确实无法解释清楚。
“救救我。”它又吼了起来,“住手!快住手!”
拉乌尔脸色惨白,紧握双拳,他在原地转来转去,额角上已经渗出了细汗。一种可怕的嘶哑的喘气声传过来,就在地表。紧接着,另外一种声音,粗暴、野蛮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说!快一点!否则!……”
此时,拉乌尔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好吧,确实我在这上面花了不少时问。”
于是他躬着背、弯着腰,几乎是在用四肢在斜坡上爬行,开始慢慢地往下溜。
“你是已经下定决心?……你不打算说,是吧?”
“不。”
“干吧,格雷古瓦。”
一阵野蛮的吼叫声从一块低矮的岩石后面传了出来。
“很好。”拉乌尔说道,“终于让我发现了。”
他用脚拨开几丛荆棘,蹲下身来。一个张开的裂缝出现了,他用手电照了一下里面。很显然,这是一个换气井。应该有一条通道从这里通向下面。
“救救我。”一个声音哀求着。
“你可以永远地喊下去……怎么样……不说?……格雷古瓦,继续干。”
拉乌尔紧贴在岩石上,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脚下进行的这次令人胆战心惊的审问。而一连串的事情在他的头脑中又十分有条理地连贯起来。这一计划的缜密令他大加赞赏,又使他惊恐不已,城堡里的住户被药麻醉了……这令人恼怒,这是靠深思熟虑的计划进行的,同时还掠走了一个用人……小船被开进了某个被废弃的通道……现在,严刑拷问……明天,一具正在腐烂发臭的尸体,就该由那些啮齿类动物负责处理了。
“行啦。”声音在颤抖着,“行啦……我说,我说。”
拉乌尔把头伸到洞口,让身体匍匐在土丘上。他呼吸着没有任何气味的空气,但是却嗅到了一股霉味。此外还有另一种气味,他很快就辨别出来了,是令人战栗的焦肉味。
“快点,否则就算啦。”
“给我一点喝的。”
“你先说。”
“给点喝的吧。”
“我可警告你。我们马上再干……来吧,格雷古瓦。”
接下来是又一次的撕人心肺的叫喊声。拉乌尔骂着粗话,指甲都已经嵌进手心的肉里了。然后是一阵沉寂,但是粗野的语调又开始了:
“我想他已经昏过去了……格雷古瓦,把水壶拿过来。”
拉乌尔马上跳到一边。现在还为时不晚。借助于一点点运气和利用突袭产生的效果……一个对三个,这似乎过于容易了。他跳到坡上。此时,从酷刑之下解救出被捕获者的欲望已经不再是唯一的了。他知道这座欧奈维尔古老城堡一定藏有除了它的收藏品之外的某些意想不到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一直是鲜为人知的……他跑了起来,就在突出在塞纳河之上的凹凸不平的、布满石子的路上猛跑。同时,他还低声地复述着,好像他的意志具有足够的力量穿透土层,直接进入垂死的人的大脑一样,“坚持住,朋友……只要再坚持五分钟,我就可以救你出来……挺住!是我,罗平,我现在来啦!”
柳树就在眼前了,差不多就在他的脚边上了。他吊在树的顶部,感到最高处的枝条在轻轻地抚弄着他。他松开手,透过枝叶堕落下去,跳起来,停顿了一下,这刚够他看到一条狭窄的、满是淤泥的、高出河岸的小路,还有船上的链子。他落下来时,落在了一块松软的、富有弹性的地方。当看到延伸到悬崖内地下室的洞口时,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奇。他用有保护罩的手电照了一下通往德科维尔的锈蚀了的钢轧。昔日,小驳船都是在这里停靠的,然后直接装货。好啦,现在只需沿着这个方向前进了。
最起码的谨慎告诉拉乌尔不要使用手电,他踏着枕木蹒跚着前行。始终萦绕在脑际的想法在提醒他:“他可千万别说呀!”他停下来听。只有令人难以忍受的、混有浓重湿气的沉寂。他想,在地下,声音是以一种多变的形式传播的。也许现在距那三个强盗还太远。好,就这么干。他来得晚了一点。他一脚踢到一根金属杆上,差一点摔倒。停了一小会儿,他又点亮手电。糟糕!遇到了一个叉路口,一个道岔。他无法知道方向。他朝右边走过去。蓦然间,在茫茫黑暗中,一点小的红光出现了,而且在渐渐变大。拉乌尔走得更慢了,他在推测着第二个道岔。左边那条路,在绕了一个圈子后,接上了他正在走的这条路。路轨穿过一个圆亭形的大厅,一大堆木炭燃起的火光映出这个大厅的轮廓。那些暴戾的拷问者们已经无影无踪了。毫无疑问,他们是从左边的游廊退出去的,所以没有与拉乌尔遭遇。但是他们并没有带走他们的捕获物。这个人被扔在了火边,那双赤脚还朝着燃烧正旺的木炭。拉乌尔照了一下:这是一个大块头、白胡子的老人,冷漠、健壮、结实,面部表情高贵、庄重,但是痛苦却使它皱缩起来。拉乌尔扶起他,把他弄离开火边。
“您没死吧,我的绅士?……您千万不能死……您要重新活过来,并且要跟我交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可怜的人的那双脚。他做了一个怪相,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接了按肿胀的皮肉。
“好啦!要说不痛才没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