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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依刚刚本来没太担心沈硕的伤,这会儿听海长明一说,心里反而害怕起来了。而且,这男人说话怎么这样,什么“不过就是在救人的时候被一根柱子砸断了腿”?你没事去被柱子砸断腿试试呗?这话说得实在欠揍。
陶依横了海长明一眼,懒得搭理他。
海长明被陶依横了这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莫非这小姑娘过于忧心沈硕的伤势,反将这种担忧转到鄙视他不会安慰人来了?这可不好,有损他团长的威严,也有损他这个未来大哥在弟媳眼里的形象。
“真的,你放一百二十颗心,阿硕铁定没问题的。你不信,待会儿等他醒来,我和他过两招,保准还能接下我十来下。”
陶依皱着眉,想忍没忍住,但还是尽量平和地说道:“海团长同志,您要是再跟沈硕比划两下,我相信医院会感谢你为他们的收益添砖加瓦的。”
“呃,什么意思?”海长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陶依这会儿是真鄙视他了,“就是沈硕会延长住院时间的,懂了?”
“……”当记者搞文艺的说话都这么弯弯绕绕吗?直接说他和沈硕比划会把沈硕的伤加重不就好了?幸好这丫头看中了沈硕这黑心货,要是换成他这样单纯懵懂的无知少年……呃,是无知大叔,交往没两天他还不得被绕晕了?
海长明领教了陶依拐弯抹角的厉害,打算没事尽量离这丫头远点儿。还有,等她和沈硕真的共结连理之后,他可得跟自家老婆也说一声,离这对腹黑的夫妇远些再远些,免得他们闲的没事的时候被他们惦记。
陶依和海长明说话的档儿,顾瑟也随后走了出来。
她斜睨了一眼跟陶依唠嗑的海长明,径自朝着另一个军人走去。
“对今天的事,你没必要介怀,”顾瑟淡淡地说,“这是沈硕欠小琴的,也是欠我们全家的。就当他今天还债好了。”
这个军人不是别人,正是五一五团的团长罗青。
罗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瑟,都过了七八年了,你怎么还钻在这个牛角尖里。”
顾瑟冷冷地看着罗青,不悦道:“如果是你的同胞妹妹被人轮/奸后自杀,你会不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罗青被噎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顾琴的悲剧一直是顾瑟心里的一根刺,时间越长,刺得越深,刺得越深,就越难拔。出。来。但是,即便这根刺刺到了骨子里,他也得想办法帮她拔。出。来。否则,刺会腐烂,会一辈子时不时地刺痛她的心。
顾瑟本来想在那里看着陶依,却因为医院太忙,她不过就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就被护士叫走了。
顾瑟离开之后,罗青就走到陶依和海长明的面前,对着陶依友好地道:“你好,我是罗青,是刚才那位医生顾瑟的丈夫。还有,沈硕这次的受伤和我有关。”
第一场军演以五三二团险胜结束,沈硕找到五一五团的指挥中心生擒罗青时,和逃跑的罗青周旋,到了一片废弃的工厂区,和他打斗的过程突然发现罗青身后的柱子倒了下来,就下意识地将罗青扑倒,救了罗青,自己的腿却被压在了柱子下面。
陶依打量着罗青,也回以礼貌性的一笑,“我叫陶依,沈硕的未婚妻。”
她依旧如是介绍,不是示威,也不是在顾瑟的丈夫面前强调自己和沈硕的关系,只是实话实说,真实地界定自己的角色。
“我猜就是你。”罗青温和地笑道。
罗青温和的笑意让陶依方才听说他是顾瑟丈夫时的敌意减少了不少,只是,她听他这么一说,有些讶异。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以沈硕的个性,也不可能在别人面前唠嗑的时候随意提起自己。
罗青看了海长明一眼,接着解释道:“长明曾跟我提过一次。”
提过?提起她的时候是说……她是沈硕的未婚妻,还是别的什么?比如威胁顾琴和沈硕幸福的第三者?
陶依下意识地看向海长明,而对方只是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两声,就转移话题道:“陶依赶来这里不容易吧?反正探病时间要半个小时以后,要不咱们仨先去外面找个地方吃个晚饭吧?”
没看到沈硕醒来,而且刚刚知道那么一个模棱两可的事情,说实在的,这个时候陶依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不了,我还不饿,谢谢,”陶依有些疲惫,“我想在外面等候区坐着等一会儿。”
海长明摸摸鼻子,只好喊上罗青去外面填饱肚子了。
陶依坐在医院病房区外面的走廊椅子上,周围是同样与她等候在那里的其他病人的亲朋好友,三三两两嘈嘈杂杂地聊着天,明明有些吵,陶依却觉得这些声音像是镇静剂一样。
第一次被人说成是小三,向来最鄙视小三的陶依极为难以接受,要不是她还算冷静也比较理智,当场她或许就会将沈硕拖起来问个究竟。
小三这顶帽子过于沉重,她担当不起。
她相信沈硕对她是有感情的,可这感情到底有多少,她却毫无头绪,也没有一丝自信。毕竟是她先喜欢上他,是她缠着他,将他缠烦了,他才回头说喜欢她的。而且,也只是喜欢她而已。
他说要和她结婚,理由是他是军人,没有多少时间和其他职业的人一样谈恋爱,只想速战速决。当时她虽然生气却没有细想,现在想来,或许是他被他的家人逼婚逼急了,只是想找个人应付一下他们,而她刚巧和他发生过一段乌龙事被他的家人看到,他把她拿来应急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他为什么不找那个顾琴呢?按照顾瑟的说法,他们俩应该很相爱才对。
想到沈硕和别的女人相爱,陶依的心就跟被人用绣花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似的,疼得彻骨,想喊,却又似吃了黄连喊也喊不出来。
半个小时,度秒如年。
当可以探视病人的时间到了时,陶依略略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转身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她不是逃避,只是口渴去买瓶饮料而已。
陶依如是想。
只是,为何走路的速度媲美慢跑,而她返程的速度就堪比蜗牛?
陶依磨蹭着回到302病房,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病房中一个清凉淡然的女声说道:“沈硕,如果我告诉你小琴没有死,让你现在娶她,你可愿意?”
是顾瑟?
陶依愣了愣,进而因为问话而紧张起来。
“她真的……还活着?”沈硕微微惊讶,声音里带着悲戚的欣喜和怕失望的不可置信。
“对,她还活着。”顾瑟的回答带着压抑着悲伤与愤怒的淡漠,“那么,你还愿意娶小琴吗?”
病房里忽然陷入令人恐慌的死寂。
陶依站在外面,心提到嗓子眼了,想转身快点儿离开这里,脚步却似被钢钉钉住似的,无论如何都拔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依听到沈硕认真郑重却有些抱歉地说道:“我不能娶她。”
陶依一愣,接着全身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似的放松了下来。
“哼,是嫌她脏吗?”顾瑟的声音变得冰寒刺骨。
“不是,”沈硕道,“只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得对她负责。”
“那小琴呢?”顾瑟的音调已然尖锐,“要不是当年你没及时赶到,她也不至于变成那样。你知道吗?她现在……她现在……”
沈硕音色越发低沉暗哑,“对不起。我不能娶小琴,只能照顾她。哪怕一辈子。”
“想享齐人之福?”顾瑟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所谓的未婚妻知道你曾经害得一个女孩被人轮、jian,你认为她会怎么想?而且,那个人还曾经是你的青梅竹马。”
沈硕沉默了下来,病房里又陷入窒息的静寂。
陶依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进去,也知道不该偷听,只是她见不得她喜欢的人受一点儿委屈。
于是,她推开门,有些不甚礼貌地插嘴道:“我会和他一起照顾顾琴一辈子。”
她未来丈夫犯下的错,她愿意和他一并承担,她未来丈夫欠下的债,她与他共同偿还。
“依依?”沈硕看到陶依略有惊讶,可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猜出应该是海长明夫妇通知她过来的。而且,从她出现的时间点,以及从她方才的话,沈硕也已经明白陶依应该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他和顾琴的一些事,并且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