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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一向这样对女人。”他撇起嘴角,自负的给出灿烂的笑。
他毕业后一直没有联系,直到新学期开始,她才在校园偶遇他,他竟然已经是学校的见习讲师。
“怎么会做老师呢?”她问他。
“喜欢校园美女啊。”他回答。
现在她也要毕业了。他们已经是相处不错的朋友,偶尔他会请她吃饭。她呢,无以为报,只好偶尔从打工的地方带杯咖啡给他。不是什么上等的味道。然而他也从来不介意。就像是他们的关系,平静也温暖,没什么好介意。她喜欢这样的关系。
“你终于来了。”小玫着急的样子很像是冰河世纪里的那只松鼠。有着忧郁的滑稽。然而是可爱的。
她接住了小玫扔到她手中的制服,“只差一分钟。”她想起路上的心悸。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营养不良。继而笑了,伸手捏捏小玫鼓鼓的腮骨朵,“担心我了?”然后转身走进换衣间。
“刚刚老板娘还说如果你这么赶以后就不要来了。”外面传来女孩子嗫嗫的声音,喃喃耳语一般。
她知道这个好心的女孩是真的为她担心了。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其实没有什么所谓。但她没有说出来,不想让这个容易相处的女孩感到尴尬。
“走吧。”弄月推开换衣间的门,拉着小玫走去吧台。
这个咖啡店在十字路口的转口处。装潢不错,品味不错,咖啡的味道也不错。所以客人也不少。偶尔也会满座。
弄月在这里工作了三个礼拜,已经从侍者做到咖啡师,师傅不在的时候,会负责煮咖啡。
她其实是不喜欢咖啡的。具体的说是不能喝咖啡。并非不喜欢,只是喝了会胃疼。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把它们煮的很好喝。
这些可以按步骤来做的事,她是擅长的。就像是有了现成的公式,只要把xyz代进去就可以求解一样。
冬日的午后,坐在有暖气的咖啡厅里喝一杯馥郁浓香的咖啡是一件享受的事。
今天的客人和平时一样多。她瞥见离吧台不远处的一桌,两个女人有些对峙似的阵势。并没有放在心上,低头继续研磨咖啡。等到小玫气呼呼的拿着菜单回来,她已经开始小心的往那个颈形瓶中倾倒细细的黑色粉末。然后加水,调好温度,旋开按钮。她才再次抬起头来,“怎么了?”她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客人老是不点咖啡。”小玫撅起了嘴巴,“我已经过去好几次了,她们只会瞪着对方而已。”
“那你就不要过去了。需要的时候她们应该会主动叫的。”温婉的声音。
“嗯。”小玫点头,“我只是怕老板娘骂我偷懒。”
弄月笑笑,咖啡已经开始散出淡淡的香味,让她回忆起童年时的那次旅行,一个炙热的赤道上的国度,那里阔叶的矮树丛中有种令人难忘的芬芳。
小玫轻轻碰触她的手臂,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对客人已经开始争论起来,声音虽然不至于响亮,但是看起来却是很激烈。
这时候忽然又走进来一位穿着考究的男人,神色有些匆忙。
小玫刚想迎上去,弄月制止了她。
果然,他走去了那一桌,在其中一个女人的一方坐下来。显然他也加入了争吵,只是神色有些尴尬和难堪罢了。
不用多做猜想已经明白,无非是妻子和情妇的战争。在这场一对一的女人之战中,往往是三败俱伤。
有不少视线被聚集在他们身上,他们也终于自觉地开始沉闷起来。这时候,那个男人松了松领带,向着她们举牌。
小玫拿着菜单走过去。走回来的时候,弄月已经准备好了两杯黑咖啡,还有一杯水。
小玫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这正是他们所点的。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她不过是熟能生巧。这种时候,两个女人通常都点最苦的,而男人通常只喝得下水。
弄月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眼神。小玫整理好,便托着托盘走去了。
过了很久不见小玫回来,她走出吧台,发现小玫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解释着什么。而其中的一个女人正在厉声批评着什么。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弄月走上去。
年长的那个女人见到她立刻站了起来,她立刻发现了她上衣襟口处那块黑色的污渍。弄月看了小玫一眼,她咬着唇泪水在眼中打转。
“很抱歉,她不是故意的。”弄月立刻压低了腰身,“我们会负责把衣服清洗好,如果您……”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感到一股很烫的液体从她头上浇下来,沿着一侧脸庞流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在突然安静的咖啡厅里发出清脆的回音。
小玫发出一声惊呼。
她只感觉好烫,脸被烫的好疼。抬起头,看着那上着淡妆的穿着优雅的夫人。
众人被吸引过来的目光,使得那位先生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在这种地方……是要故意给我难堪吗?”他扬起手劈向站在他旁边的年长女人。
弄月忽然伸出手,用尽全力握住了那只带风的掌腕,瘦弱的身体发出一丝震颤。
“不要打女人。请不要……在这里打女人。”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些难以企及的力量。
男人一时怔在那里。
正视他惊异的目光,弄月轻轻松了手。看见往她头上倒咖啡的女人那不敢相信的看着男人的目光,而坐在对面的年轻女人也讶异的站了起来。弄月再次垂下身,“是我们的错。”
气氛一时僵持起来。老板娘赶过来的时候,那位夫人已经拎起皮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今天果然被炒鱿鱼了。
她想笑一下,却发现右侧脸疼得扯不出一个笑容。小玫一直跟在她身后哭,她送她回去然后收拾了东西走出来。
没有什么所谓。她对自己说。用一方手帕冷敷着脸,感觉有些冷。她努力的作了几个下咽的动作,一双眼睛忽然酸涩的疼痛起来。
然而并没有泪水。
下午要带晓钟去医院复诊的。
她想要掏出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竟然忘了带。
庄弄月作了一个深呼吸,仰起头看着冬日的天空。那里没有雪花飘落。的
昨夜的雪,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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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仰止坐在豪华车里操纵着一台笔记本,正在浏览着一些资料,下午三点有一场商业谈判。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忘记了一份资料,幸好及时想起,已经派人送过来。可是那个人的车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忽然抛锚了。司机已经过去取,估计五分钟就会回来。
一切都赶得及。
今天虽然有些小麻烦,但并没有让他的心有丝毫的影响。他习惯了泰然的处理各种事,即使是突发事件。至今还没有什么可以成为左右他的困扰。
不经意的抬起头,忽然看见一个瘦瘦的女孩对着车窗,清淡的扫着额前的头发。她的右侧脸有些红肿,仿佛被什么烫伤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冷冷的看着,怀疑她会没发现他的目光。
她没有一丝的表情,只是眼神幽深,仿佛藏了很多冬眠的忧伤诗句,清淡而略带疲倦。而车窗,仿佛就是她梳妆的一面镜子。
也许她真的没有看见他。因为他忽然觉得在她的目光中,他根本好像是个不存在的人。
他奇怪会从一个年轻女孩眼中读到沧桑,隔着一扇车窗玻璃。可是他很快低下头去。他没有盯着陌生人超过5秒钟的习惯。
再次抬头来,她已经转身离开。
他下意识的摇下车窗,只看见她细长瘦弱的身影。
“先生。”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司机已经赶回来,回转身把一个资料袋递给他。
他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车子很快的发动。他看了看手上的Piaget腕表,时间只过了四分三十七秒。
他想这仅仅是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插曲。
“我要提前三分钟到达会场。”他冷冷的下达命令。
“是。”
他从没有得到过除了“是”以外的回答。
谈判中他从来不妥协。拿到他想要的签约后,他没有去参加之后的庆功宴。
也许,他渐渐的感觉到累了。即使是再年轻气盛的男人也在一天一天的老去,他不可能例外。
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很多。
他只是不知道生命的最后,他究竟会得到些什么。
“你最近好像很累。”一个严肃不带温度的声音把他拉回大大的书房。他抬头看着面前睥睨他的老人。
“还好。”他回答。云淡风轻的语气。
“你这次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