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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骨髓的寒气扫过之后,死寂的格斗场上,回响着修那斯离开时最后一句淡淡的宣判:
“雅菲同学,我以圣堂学院第一校董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
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是我最难受的七天,明明闭着眼睛沉睡,可是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疼痛就是不让我好好躺着,更惨的是我竟然没有一丁点气力,连翻身啊,甚至是连把眼皮睁开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前几日折磨我的还只是那些被棍棒袭击的伤口,那是最表面也是最恐怖的伤痕,我身上的出血多半都是来自于它们。但是在昏昏沉沉之中,我感到那些疯狂流淌的血液好像逐渐地被止住了,不单如此,这一道又一道炽热难忍的伤痕,似乎还被人输送入了源源不断的凉气,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的难受。
然而等到表面的伤好些了后,那些被隐藏麻痹的筋骨之痛就开始叫嚣起来,尤其是我的手,为了避免自己会被打倒重要部位,关键时刻我总是拿手去挡,因为这,我的手也差点被打残。
而这个时候,我身边那个照顾着我的人,似乎又开始给我输送极其浑厚的能力,它们不再是单停留在表面,而是钻着空窜往极深的地方。但这时就没那么舒服了,就像骨折之人忍受了一次断骨之痛,而为了回归,还要再忍受一次接骨的复位,我疼得心里嗷嗷大叫,可惜还是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等到这一切都基本上修复的时候,最折磨我的东西来了,这也完全形象解释了我曾不知从哪看过的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没错,如今把我整得死去活来的,正是那个细小贪心的血红胎记。为我贡献了那么多的能力,自然要不客气地连本捞个厉害,红色胎记开始源源不断地索取啃噬。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嗜痛,最初只是一个狭小的点,但最后渐渐蔓延,一直到整个右肩,而当发展到这样的范围的时候,她又不再扩张,只是开始周而复始的循环,而随着每一次的重复,那样的疼痛越来越烈。
而就是这样疼痛着,我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梦。
一开始是一个幸福美丽的孕妇,她正坐在秋千架上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的男人好像外出征战了,但妇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只一心一意地望着那个鼓鼓的肚子傻笑。然而这样的幸福还没有持续一会儿,她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两个金发白衣的婴孩天使,天使们的表情纯净而无邪,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得不让人心寒彻骨。
“莉莉丝,你故意杀害亚伯,神遣吾等前来宣判,令你生生世世灵魂和躯体,永远不得相逢。”
······
还未来得及看到接下来的结果,画面陡然一变,忽而又转到了另外一个黑发黑衣的背影。
仿佛荡起了一阵极其古怪的波纹,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其哀伤,我看到那个一袭黑衣的高大背影直直地站在城墙之下,那一身汹涌咆哮的残忍气势,却怎么也抵挡不住他濒临绝望的孤独与落寞。
一阵刻骨铭心的难过。
我想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他,可惜他没有一点的反应。
“莉莉丝。”
哀伤的男子依旧仓皇地站在原地,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大声呼喊,飓风围绕在他的身边,他的黑发凌乱飞舞,张扬而邪魅。
紧接着,他发怒的双手一挥,身后那座高高的城墙轰然倒塌,巨岩纷纷落下,我满脸失色地想要躲避,但很快便被迎面的落石所掩埋。
我····死了吗?
浓浓的黑暗中,忽然又传来了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虔音。
“····拥有永恒生命的莉莉大人啊,请您永远的记住我们吧,记住我们这段不足挂齿的爱情,请您记住,有一个叫德库拉古的吸血鬼,曾经很傻地爱过一个叫伊丽莎白的女人。”
画面再次一转,这次是一个紫眸苍白的人,英俊的男人没有一丝气力地躺在床上,已经到了垂死的边缘的地步了,然而他的眼睛里,却露出婴儿一般的安定。
他在对我微笑。
轻轻动了动干涸的嘴唇,男人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讲,可惜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到,画面又一次闪烁,出现了一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英俊青年。
“我恳求你不要把你最虔诚的信徒抛弃一边,你忠诚的仆人愿意起誓终身不娶侍奉你到终老。”
他是???
终于,这一系列的美男让我看得有些吃不消了,帅哥太多,也会是产生视觉疲劳的,我的眼睛很累,最后决定放弃。然而就在我想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我蓦然看到了一张让我颤抖不已的脸。
那是一张英俊得出奇却毫无表情的脸,黑发紫眸,平静而冷漠。明明他的眼睛里一丝感情都没有,可是我总感觉在那他倾城绝代的紫眸下,深深压抑着有无数汹涌的思念,而只要每多望他一眼,我的心痛就会加剧一分。
最后男子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冷漠而无情,我却突然泪流满面。
他说:“莉莉丝,你怎么可以叫我忘掉你?”
如同遭受了千刀万剐,我顿时心痛得摊在地上,他是谁,这个男子是谁,为什么只看他一眼,我就会有这么疼痛欲死的难过?破碎的心一片一片地从刀锋下滑落,然而任我再怎么努力地去回想,头痛就会加剧一分,与此同时,我肩上的那个‘莉’字胎记,也开始疯狂叫嚣。
“痛···痛····”
就在我疼痛得受不了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上袭来一道金光,它瞬间缓解了我所有的悲伤与疼痛,连同那些尘封的记忆好像也被掩埋,我只感觉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暖过,就好像世间最和煦的一道阳光一般。
······
万分感激地抬起头,我想去看看这个让我如沐春风的人是谁,然而我刚抬起头,就听到一个满含着怨气和愤怒的声音。
“莉绮,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
抬起头来,就看到一张我熟悉了两千年的脸,他的棱角分明,英气逼人,只是满脸的表情,却是别扭地憋屈着的。
那是······
“塔塔哥哥!”
我大喜一声,立刻热泪盈眶地朝他奔过去,可惜刚接触到他的身体,他忽然就凭空消失了,我扑了个空,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而这一摔,就把我给摔醒了。
于是,我就是这样从浑浑噩噩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的。
轻轻地动了动眼皮,眯着眼缝迎面就是一道极刺眼的光线,这让我很不适应,我想伸出手去挡,而等到我刚动一下手,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是牢牢被握在某个大手手心的。
那只手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轻动,顿时一下子握紧,然后又是‘蹭’的一下,眼前的亮光被一个拉长的阴影遮住,这让我的眼睛适应,最后终于努力地打开。
还未看清那人的脸,一股熟悉的气息顿时盈满我的脑海,我只感觉闻到这股清香自己又要嚎嚎大哭了,大脑运转得有些迟钝,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终于,我看清了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
······
试探性一般地张开嘴,我无力地喊道:“修那斯?”
身体猛然受到一股大力,英俊的天使在瞬间把我抱入怀中,他的怀抱那么那么的紧,我甚至还惊讶地发现,修那斯,他,他在颤抖。
很快便回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但是那些事,哎,不提也罢。我只感觉我一辈子没有那么倒霉过,又是被整又是被罚又是被打,想我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经过那么多的挫折后,还能够奇迹般地存活下来。
而这时我再一次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的那些伤痛,似乎一点都不疼了。
验证一下地在修那斯背后把袖子弩起,我发现,先前在浴室镜中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竟然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这个时候,我感受到那个怀抱再一次紧了几分,我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