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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自认为已经将他从心底里彻底清了出去,一分空间都不再让他占有。就像她扔掉那些他送的礼物一样,干脆果断,没有丝毫留恋。
为什么会无端想起这件事?
她睁着眼睛,十分清醒地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铺洒在窗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第二天秦欢没有去学校上班。她通过电话向出差在外的主任请病假,黄主任平素对她就相当照顾,立刻关心地问询了一下病情。她不方便说实话,只好假借感冒发烧的名义蒙混了过去。
其实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起床之后,她先去超市买了些菜,回来又将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亲自动手打扫卫生的情形。这套公寓不算太大,但还是将她累得腰酸背疼,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小时才缓过劲来。
可是现在习惯了,收拾起来居然也能驾轻就熟。最后把窗台擦完,她丢下抹布,一转眼很自然地就看向窗边的衣架。
那里挂着一件男人的西装,是她昨天从酒店带回来的。
她原本并不想管,但顾非宸的衣服内侧几乎都有人工手绣的他的名字,倘若遗落在酒店,总归有些不大好。
接近中午时分,快递人员准时上门收件了,秦欢填好单子,把装好的衣服递过去,笑着说:“麻烦您了。”
同城快递,当天即可送达。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她才钻进厨房,开始专心地炒菜煮饭。
包裹被秘书签收的时候,顾非宸刚从会议室出来。
由于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董事,一行人径直进了顾非宸的办公室,显然还有要事要谈,所以秘书在外头等了很久,直等到他们再度出来,她才将包裹送进去。
顾非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只瞟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就说:“放下吧。”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割开快递袋子,衣服的一角露出来。执刀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他又去看单子上的寄件地址,却只有“城南”两个简单的字,连个街道名都没有。
他静默了两秒,随手扔开刀子,只任由那件未完全拆封的包裹静静地躺在桌上,而他却连看一看的兴趣都没有。
严悦民。
他这两天偶尔闲下来便会想起这个名字。他是知道这个人的,妇产科医生,医术颇有口碑,也是当时秦欢入院时的主治医生。
他和他其实是打过一次交道的。当时救护车将秦欢送到医院,她已失血过多,而他在手术室外面,对那位年纪轻轻但眼神异常沉稳镇定的医生说:“请你保住她平安无事。”
是他的名字在秦欢的手机上不停地闪动。
顾非宸靠在宽大的椅背里,眉眼不禁渐渐暗沉下去。
她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或许她也会对他撒娇,会对着他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会在无助的时候露出孩子般的表情让人心生怜惜……
这些仅仅只是或许而已,可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无法忍受。
近十年的漫长时光在他和她之间留下了太多的痕迹。那些看似寻常的痕迹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烙进生命里。
这世上的女人这样多,他曾以为自己可以失去她。
她骗他打掉了孩子,他也曾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可是到头来才发现,那些漫不经心的潇洒和看似遏制不了的愤怒其实都是可以淡去的,而他真正难以放下的,居然就只有秦欢这个人而已。
可是她现在跟了严悦民。
和他相比,这个女人竟然更加拿得起放得下,倒显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
顾非宸闭上眼睛,完美的薄唇边不禁露出一丝微带嘲讽的冰冷笑意。
Chapter 10 恐惧
日子似乎又重新归于平静,至少对于秦欢而言是这样。
她和严悦民的感情不温不火地向前慢慢发展着。严悦民偶尔空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去学校接她下班。
他风度翩翩,长相又好,与秦欢站在一起,堪称金童玉女。时常会在校园里碰到熟悉的学生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事后也总会有女生跑来和秦欢说:“秦老师,你的男朋友好帅呀!”
秦欢听了都只是笑,有时候会多加上一句:“找男友相貌倒是其次,关键是心地要好。”
她也会去医院,因为严悦民经常值夜班,她就做好饭菜送到医院去。那些护士站的小护士们渐渐地都知道她是谁,或许是爱屋及乌,一个个都对她热情得不得了。
这样的感情,很好。
没有压力,没有束缚,甚至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和认可。
秦欢想,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严悦民的父母和家人都在国外,据说他当初一意孤行要回中国来工作,还因此惹得两位老人不太开心。
所以他常笑言:“过段时间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妈看到你,自然气就消了。”
今天又提起这件事来,秦欢想了想,正襟危坐,故作认真地问:“见了家长,是不是就要结婚了?”
“你觉得呢?”严悦民笑得有些暧昧。
她害怕玩过火,愣了愣便立刻纠正:“我开玩笑的。”
“我可没有。”
此时此刻,他们正坐在医院附近的一家情调十足的餐厅里,这里几乎没有灯光,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支复古烛台,荧荧烛火在暗处跳跃闪动,将严悦民的脸映得格外温柔。
其实他本来就是个温柔体贴的人,风度翩翩,身上有一种英伦绅士的气质,不疾不徐,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她本已干涸的感情地带。
她很感激他,在她最无助和绝望的时候出现,带来一段新的生活。仿佛一个垂死之人终于获得鲜活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里,整个人重新有了生机。
当然,她也是喜欢他的。
像他这样样优秀的男人,上天的宠儿,又会有谁不喜欢呢?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似乎真有和她结婚的意思。
所以一时慌了,对着严悦民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忽然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严悦民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看把你吓的!”
只这一句话,便让她松了口气。
可是紧接着,他却又幽幽地开口问:“和我结婚,就有这么可怕吗?”
他的样子似乎真的有些埋怨和挫败,她动了动嘴唇,嗫嚅道:“不是,我……”终究还是理亏吧,是她挑起这个敏感的话题,其实心里却又根本无此打算,简直就像在耍着别人玩。
结果几秒钟过后,对面那个男人终于哈哈笑出声来,眉眼在烛火下显得那样疏朗开阔:“秦欢,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可爱?”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啊,手足无措的时候。”
她怔了一下,旋即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可回头再一细想,也终究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
也不知是何时,头顶上方突然多出一道阴影,略显冰冷的男声猝不及防地从上方传过来,成功地抹掉了秦欢的笑容。
她飞快地抬起头,只见顾非宸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就站在她的座椅后面,表情冷淡漠然,幽深的眼光在她与她对面的男人脸上淡淡地扫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敛了笑,连嘴角都紧紧抿起来,还是严悦民率先站起来,朝顾非宸伸出手说:“顾先生,真巧。”
“你好,严医生。”顾非宸淡淡地开口。
原来他们两人竟然认识。
这倒完全出乎秦欢的意料。可她还是坐着没动,只是冷眼瞧着两个男人握手寒暄,然后便将注意力转向顾非宸的身侧。
那里还站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看上去十分年轻,打扮时尚得体,显得身材玲珑有致,却因为餐厅里的光线太暗,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秦欢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来,顾非宸的花边新闻向来少之又少,在多事的媒体眼中,除了他雷厉风行令人称道的商业手腕之外,他近乎神秘的私生活也是大家擦亮眼睛时刻关注的焦点。
而在秦欢的印象中,能与顾非宸单独出现在这样场合的女人,几乎从来没有。
看来,今天他是破例了。
在这家以情调著称的热门餐厅里,用餐的客人十之八九都是情侣,悠扬柔美的抒情音乐中,每张点着蜡烛的桌前都有一双靠得很近窃窃私语的甜美身影。
而他,居然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公然现身。
这代表什么?
其实答案一目了然,但秦欢突然不愿去想。
她觉得自己对这样无聊的答案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