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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津子有些拿不定主意,便露出一张笑脸问广中肇说:“老公你看呢?”
只要你没问题就行,广中肇如此回答,他忍住了斥责美雪胡来的冲动。
“那我就试试看吧。”志津子喃喃地说道:“打扫房间这种事,我还是很拿手的。”
“呀!那真是太感谢了!”美雪用夸张的声音大声喊道:“我知道志津子是个大好人,家里交给她我最放心啦!”
“是啊,像我这么没用的人,做家务应该没问题。”志津子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美雪饶有趣味地盯着志津子和广中肇两人看。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看来我今天还真是来对了。我可不是催你,你看什么时候来方便?”
“什么时候都很方便,我每天都闲在家里。”
“是吗?那从后天开始,可以吗?每周的星期三来我家打扫。”
“那就按你说的吧。”
“我会想好怎么回礼的,放心吧!”美雪俏皮地眨眨眼道:“志津子不是外人,我也就实话实说,除了老公的工资以外,自己赚点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呢。我说的没错吧?”
“嗯,是的。”志津子微笑着回答。这笑容似乎有些勉强,广中肇对此十分在意,他对美雪的话感到不快。
接着美雪就把自己家的电话和详细住址告诉志津子,然后打开提包从侧兜里拿出备用钥匙交给她。
“后天我在家,不过下周三我可能出门。这把钥匙就交给你了,后天你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哪里要怎么打扫,其实也不是什么很累人的活儿。对了,来的时候把千惠美带上也没关系,不过就怕这孩子乱摸乱碰的会砸坏东西。”
她这话等于是说别把孩子带来,志津子听后连忙摇摇头解释道:“千惠美从春天开始就要上幼儿园了,空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这样啊,我随便说说而已。”美雪摆出一副促狭的笑脸:“反正只要志津子你来就行了。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出租车还在外面等呢。”
广中肇和女儿还有志津子一家人把美雪送到门口。美雪穿着一双嵌有银色饰纹的高跟鞋,器宇轩昂地向广中一家人挥手道别,然后钻进出租车消失了。
一直到出租车驶出视野,志津子才放下不停挥动的手臂。然后,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广中肇沉默着,他想知道妻子为何叹气。
回到家中,志津子开始收拾桌上的咖啡杯。原以为送走讨厌的客人后,妻子会十分消沉。但事实与自己设想的场景相反,志津子一边收拾一边和自己聊起了高中时代与美雪的往事。她这样做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苦闷的心情吧,广中肇感到悲哀。
“和美雪约好了星期三去她那里打扫,刚好去料理教室上课也是星期三。看来每周的星期三我会非常忙哟。”志津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千惠美怎么办?”广中肇尽量不露出责问的口气问道。
“如果赶不上幼儿园放学,那可不好办啊。”
“星期三那天五点再去接她吧。这样的话,我帮美雪打扫完房间,上完料理课,回来的时候刚好能去接千惠美。”
“那好吧。”广中肇说。房间里还弥漫着二手烟残留的烟味,广中肇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千惠美想睡觉了,她跑到妈妈身边开始撒娇。志津子抱起女儿,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向卧室走去。原本狭小的起居室只剩下广中肇一人,各种人气物味飘荡在四周,除却刚才二手烟那股呛人的味道,妻子的体味飘荡至他的鼻尖。接着又是洗涤剂的气味,洗发香波的气味,洋葱咖喱混合着牛奶的气味……
广中肇深吸一口气,想让所有的味道充满胸膛。他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一幕。为什么那个叫美雪的女人如此让他厌恶,他也说不清一个所以然来。
应该拒绝的,但这样做或许会伤害到妻子,美雪那个女人再讨厌也算是妻子为数不多的密友之一。再说那个女人早晚还是会请钟点工,志津子只是暂时帮忙。就算志津子再空,她也有自己家里的家务要做。或许等到料理教室的课程结束了,妻子便会找个理由不再去帮忙。
希望如此吧。广中肇就像一头沉思良久的大象,在思考结束后慢吞吞地直起疲惫的身躯,像浴室走去。
星期三,广中肇一回家,志津子便兴奋不已地开始在他耳边说开了。
“好漂亮啊!美雪的家就像好莱坞女明星住的房子一样。家具和餐具都好高级,我打扫的时候生怕碰坏一件呢。美雪她还让我参观她的衣柜,挂着好多漂亮的衣服!就像百货公司里的橱窗。”
“哦,是吗。”仍旧是不温不火的回答。反正妻子说的和他想象的也没多大区别。凭几篇哗众取宠的文章就成为公众人物的女人,她的生活环境也可想而知。话虽如此,但这份想象从妻子嘴里说出来,一种莫名的厌恶让广中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志津子滔滔不绝地述说自己的见闻,仿佛这趟拜访让她看到了太多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她就想一个深居在陋巷中的贫家女一下子被邀请去参观皇宫那样兴奋。
“料理教室怎么样?”广中肇试着改变话题。志津子的脸上光彩依旧,她兴奋地说:
“简直是太棒了!班上有很多太太,而且老师教得也很简单,今天学怎么做西式冷盘。”
“西式冷盘?”妻子说了一个外来词,广中肇没听明白。
“是啊,你没听过吗?我就知道你没吃过,所以把做好的带回来了,一会儿给你吃哦。”
之后每逢周三,当天的晚餐必定是妻子在料理教室上学会的法国菜,而在美雪家看到的各种新奇见闻则是餐桌上夫妻两人谈话的佐料。
美雪那些所谓的“礼物”几乎都是些不值钱的小首饰,比如塑料胸针之类的东西。有时候还会送两件不知是真货还是假货的迪奥,以及在法国哪个地摊上买来的旧衣服。
一开始广中肇还会违心地说两句:“东西不错啊。”但一想到志津子接受这些“破烂”时兴高采烈的样子就感到不舒服。
有时候他也会抱怨几句:“是不是差不多了?也不知道美雪小姐这种人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把你当成打杂的啦?送这些没用的东西,简直是把你当傻瓜耍啊。”
志津子听后苦笑着说:“你想得太多啦。老公,美雪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收了她的东西,以后就不好意思拒绝。我看美雪就是见你脸皮薄才故意送你这些东西的。总之,你给她落下了话柄,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使唤你了。这样真的好吗?”
“不会吧……”对于丈夫的劝诫,志津子不会反驳,总是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不是打杂的……我是这个家的主妇……”
“是啊。你是我的妻子,是千惠美的妈妈。”广中肇站在高处向妻子训诫。“所以她给你东西,你收的时候要适可而止。”
“那好吧。”志津子温顺地回答道。终于想通了啊,广中肇见妻子如此明白事理十分高兴。
“我也没说不让你去打工,只不过美雪小姐那里的工作能帮则帮,最好不要陷得太深。明白了吗?”
“知道了。”志津子点点头。此后志津子就再也没有收过美雪的礼物。
但就算不收礼物,美雪使唤人的功夫却不见收敛,甚至变本加厉。帮忙打扫房间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两次、每周三次。
不光如此,美雪的传唤还是随时随地的,有时候一个电话就要求志津子前往。
“喂喂!帮帮忙啊,我家的保险丝烧了。”
“今天晚上家里要开个小PARTY,但是冰箱里空空如也,帮帮忙啦。”
无论她说什么,志津子总是随叫随到。
一开始说要帮忙的只是打扫打扫房间,买买东西。到后来准备PARTY的晚餐、煮夜宵、甚至去银行取钱兑换支票这种事情也要志津子来做。
如果美雪自己有空还好,但一到她上镜录节目或者全国乱飞演讲的时段,志津子就忙得不可开交:主人不在家的时候给观赏植物浇水;准备美雪回家后的晚餐;清洗被烟熏和油腻弄脏的窗帘;去取修好的高跟鞋;购买各种日常生活用品等等……类似的事情没完没了,而另一头还要负责自家的杂事,两边加在一起忙得志津子晕头转向。
有一次深更半夜接到了美雪的电话:“明天我要出门演讲,快来帮忙打包行李。”对于这种无理的要求一开始就应该拒绝。但或许是生怕失去这份友情,尽管一百个不愿意志津子还是乖乖地上门服务。回来的时候她疲惫的神色就像死过一回似的。
广中肇感到忍无可忍,究竟妻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被“密友”这样使唤?而且美雪自己有手有脚,又不是残疾人非得人来帮忙不可。反到是志津子的脚不怎么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