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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石说:关树,你高声笑笑。
关树脸上显出了明显的不快。但是,他想试
着笑,却笑不起来,于是他说:我提议,让冯董事
长带领大家笑笑。
会场明显变得轻松了。冯石说:好呀,把球踢给我了。你小子。
说完,冯石故意像电影演员那样,先是高声
哈哈。然后又更高声哈哈哈。
最后,他看着窗方的西山,说:哈哈哈哈。
他的动作有些夸张,表情有些作做,全场的人都跟着笑了。
气氛一下子变和很轻松,所有的人都变得欢快起来。大家暂时忘了痛苦,似乎冯石开的这个玩笑已经挽救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命运。
冯石说散会吧,大家回家。
说完,他自己带着小高走了出来。他走得很
急,出了酒店大门,匆匆忙忙地进了自己的车。
当小高关上门后,问他:老板,去哪儿?’
冯石没有理会小高,而是拿出手机,对关树说:让普通骨干走,让中层以上的人留下来。高层集五万。中层三万。谁不掏钱,今天就让他滚。
11
冯石上了车,沉默着,他看看窗外,远处西山的轮廓有些暗淡的红,路上车已经很多了。他想起了台湾管这叫游车河。他们的车也随着所有的人缓慢地开着,小高没有问他,只是朝东二环走去。上了二环,小高看看他。冯石仍然低头沉思。小高说:加油站已经不让加油了。说我们欠了他们十多万块钱。这时,车上的电话响起来,冯石一听,是姜青。
姜青说我在家。你呢?
冯石说:我在工作
姜青笑了。冯石说:你笑什么?
姜青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想你。
冯石:你作风不好呀,有老公还想别人。
姜青说:我最近也老是想这个问题,我在想我是不是一个缺少贞洁观的女人。
冯石说:我现在有时觉得邦德跟我的亲人一样。
姜青突然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晚点再跟你打电话。
冯石让小高回酒店,他的内心突然有些失落,他本来出去想干什么?没有目的。他朝东边走,是不是想去找姜青,如果她的德国白人在家呢?他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么冒失。
又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孩儿,荷尔蒙过剩,在回到酒店下边时,他对自己说。
当车停在酒店门口,冯石正要下来时,他看见了从里边出来的徐绅。徐绅的脸很红,像是画了妆一样,有着无限的青春意义。
徐绅也看见了冯石。走过来,说:叔叔,冯总。
冯石说:找我的?
徐绅含糊地摇头,眼光有点闪烁,说:有别的事情。
说着,徐绅匆匆忙忙地走了。冯石望着徐绅的背影,想起了徐行长,想起了周冰雪行长,想起了许多银行的行长。他穿过大堂,正要进电梯,从电梯里边出来个人,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冯石一看,是周冰雪。
冯石说:来找我?
周冰雪说:来开个会。这个酒店真烂。我在英国的时候,住过温莎公爵酒店,中国跟他们比相差最少一百年。说着,周冰雪快步朝外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来对冯石说:你们说的那小说我看了,有点意思。哪天聊聊。
冯石看着周冰雪快步如飞地出了酒店大门之后,才进了电梯,他突然感觉徐绅和周冰雪都在这儿,是不是他们幽会了?他给关树打了电话,竟然不接。
冯石摇头。
冯石路过商务酒廊门口时,服务员小崔站在门口。对他挤眼,示意他里边有来要债的人。冯石只好朝回走,又进了电梯,到了一楼大堂,想了想,进了咖啡厅。
他坐在18号台,看着灯光,听着音乐,这音乐他听了无数次了。这咖啡厅里似乎只有这一张盘,几年如一日,反复地放着,就跟冯石的日子一样,也是几年不变,借钱,躲债,他究竟哪儿错了。很多人都批评他不善于经营。真的是他不善于经营吗?
所有的事情他都反复地研讨,请来了各路专家,比如买酒店,买写字楼,买土地……每一件事都是经过调研,认证的,可是,都出问题,是我的运气不好吗?冯石内心有些灰暗。
他要了一壶红茶,喝着,然后对身边的侍者说:能不能把这曲子换了。
侍者跟他已经很熟悉了,说:好的。
过了一会儿,侍者回来,说:对不起,冯石,我们这儿就这一张盘。
冯石笑了,说:加点水。
就在那时,电话响了,冯石一看,又是姜青。
姜青说:你能上我这儿来吗?
冯石一愣:不好吧……
姜青:今天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电话断了,冯石内心突然有了艳阳天,色彩绚丽起来。
他没有叫司机,只是在门口打了车,然后朝东驶去。在进入那个小区大门时,冯石有些紧张。万一碰上了邦德呢?其实,他跟这个白人德国佬从没有见过面,只是从他的鞋上能感觉到德人的人种特点。
冯石正要进小区大门,被保安拦住了。问他去几号楼。
冯石忘了几号楼,他说不清楚。保安不让进。冯石只好给姜青打电话,让她下来接自己。姜青让他把手机给保安,她跟保安说了几句,冯石这才进去。
冯石检讨自己为什么内心惶惶时,发现自己还是有那种偷情的兴奋。
偷情为什么会兴奋?酒店那么多房间,北京处处是房间,为什么自己非要来这儿?是为了那种兴奋吗?而且,姜青是为什么?她分明可能去我那儿,没有任何紧张感,她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想让自己上这儿来?
他沿着小路朝里走,到了果皮筒边上,他再次把口香糖丢了进去,然后下意识地朝十八层上的玻璃看了看,尽管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他还是感觉到姜青正在看着自己。
进电梯时,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发现自己显得很苍老,似乎跟本不应该偷情了。
出了电梯时,他在过道里闻到了一股咖喱昧,很香,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晚饭,有些饿了。
他轻轻敲门,门没关,他轻轻推开,一只腿进去,另一只腿在外边,恐惧让他有那种随时想朝外跑的感觉。
冯石知道,如果女人做了这种安排,那一定是很安全的。可是,女人也有傻的时候。而且,她们一旦傻起来,就没有个边呀。
冯石小心地走了进去,那时客厅,他朝里看着,没有看见姜青,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朝里边走了几步,进了内室之后,才看见姜青穿着裙子,正在镜子对面看着自己。
上回来,好像还没有这面镜子,这说明他们俩还往这个家里买新东西,过得不错嘛。哪里有什么姜青说的那些个痛苦?唉,女人的痛苦。
姜青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她似乎还化有淡妆,有些像是马上要出嫁的新娘子。
冯石说:这么漂亮,要嫁给谁了?
姜青说:嫁给英国首相。
这时,座机响了,姜青看看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就去接了电话。
姜青还是用英语,她说:我在家呀。我当然在家。我不喜欢出去。
冯石感觉有些无聊,就以极轻的脚步朝那镜子走去,他听着姜青说英语,然后在镜子里看自己:一个中年人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中年人了,衣着得体,甚至有几分奢华。脸部消瘦,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