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到齐后,冉闵将靳豚倒戈、石琨进驻邯郸、南边的刘国有意北上与石琨会合、西边的张贺度在石渎蠢蠢欲动等邺城四周动态一一通报,最后道出自己对禁军和乞活军不稳的忧虑。
殿中诸人针对冉闵所说,逐一讨论,最后决议由王泰为督帅,蒋干、张温副之,统带六万亲信精兵北上邯郸,迎战石琨。冉闵坐镇邺城,压制不稳禁军以及乞活军将领,吓阻石渎张贺度等人。
五月十二。
王泰、蒋干、张温统军北上,冉闵亲送至华林苑。大军远去后,冉闵回转皇宫,接到了豫州牧冉遇的奏书。
冉遇在奏书中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大晋没有理会大魏的请求。
鲜卑二十多万铁骑呼啸南下,势头凶猛,短短月余,便席卷了幽州全境,并有继续南下冀州的势头;与此同时,石祗、石琨大兵压境;新生的大魏面对两大强敌,难免力不从心。有鉴于此,冉闵前段时间着冉遇与大晋暗中联系,言道:逆胡乱中原,今已诛之;能共讨者,可遣兵来也。
大晋朝廷处心积虑地想当渔翁,正等着鹤蚌相争呢,怎会轻易跳进这个火坑。因此没有理睬冉闵的呼吁。
冉遇奏报的第二件事是,大晋庐江太守袁真举兵攻打大魏扬州之合肥县,合肥遣人向豫州求救,冉遇认为豫州军无力南渡淮河,没有出兵,并请冉闵放弃合肥,以维持与大晋关系的稳定。
褚衰北伐失败,陈逵焚寿春城,退还广陵之后,扬州淮南郡成了天高皇帝远的无主之地。北方的大赵和后来的大魏无暇顾及,南方的大晋不敢在此驻兵;在合肥屯耕的北方南逃流民逐渐成了这里真正的主人。冉闵杀胡令传到合肥后,饱受胡人摧残的合肥屯耕民欢喜鼓舞,群起响应,并特地遣人北上,表达尊奉大魏朝廷的意愿。大魏的辖区因此越过淮河,与大晋庐州郡交界。
合肥虽然纳入大魏下辖,实际上大魏既没有在合肥征一粒粮,也没有向合肥派遣一名官员;这种辖治,象征的意味更浓。因此冉遇不愿出兵救援。
冉闵看罢,摇了摇头,合肥是得是失,不是远在邺城的他能够决定的。叹息声中,冉闵目光下移,扫到‘石青’两字的时候,他眼皮一跳,双目倏地睁大了许多。
第三件事冉遇说得是石青的跋扈嚣张。
冉遇把新义军兵临尉氏,耀武扬威,石青逼迫他签定城下之盟诸事添油加醋地详述一遍,最后提醒冉闵,石青打着抵抗鲜卑人的旗号,大张旗鼓地整合河南五州,实际上是意图自立。他对大魏忠心不二,绝不会与之为伍,只是豫州军力量单薄,难以抵抗新义军的侵袭,希望能得到邺城的援助。
冉遇与石青的恩怨,冉闵知之甚清;是以,若非证据确凿,他并不相信冉遇所说。看到奏书上写的“……石青狂悖,大言欲把河南经营成大魏之根基,为邺城扫平襄国、抵挡鲜卑慕容提供强力支撑……”这句话的时候,冉闵反而相信石青出于真心。因为他知道,很早以前石青就在担心慕容鲜卑入侵中原,不时提醒他注意北方动向。
“石云重啊石云重!你耿耿之心,寡人岂会不知!若是没有那些谶言该有多好,你我君臣际遇,必成千古史话。可惜了……”
冉闵黯然低叹,不自觉中用力过度,将冉遇奏书揉成了一团皱。
第九章 荀羡之荐
徐州州治彭城。刺史府。
冉闵明了石青耿耿之心之时,石青同样在向另外两人表白自己的耿耿之心,只是内容和冉闵理解的有点出入。
“石某并非不愿南投,亦并非不知忠义之辈,可以说,对大晋之忠义,石某比之南方大多诸公犹有过之。但是石青不愿南投,眼下更不能南投。因为……”
大堂上灯火通明,三人三几呈品字形摆放就座;主位之上是徐州刺史周成,李农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时间过去四旬,这个豪爽的汉子看起来依旧是哀戚满怀,形容惨淡。
石青和荀羡一左一右跪坐下首宾位。
荀羡的身份是扬州刺史殷浩的特使。离开新义军后,大晋朝廷没有为荀羡安排新的官职,因为有北地的生活经验和人脉关系,荀羡成了殷浩或者是大晋沟通北方的特使,一直在淮河南北奔走。此番北上,他意欲劝降周成投晋,没想到恰恰遇上了石青。
石青和新义军骑兵于五月十二午后赶到彭城,骑兵大部在彭城之东的泗水河滩露宿歇息,石青率两百亲卫骑和戴施等十名‘苦力’进了彭城,前来拜会周成。
石青的到来,让周成有了一吐衷肠的机会。欣喜之余,他召集麾下乞活将领盛情款待石青以及荀羡。饮宴过后,宾主大多散去,周成留下石青、荀羡单独叙话。
石青显然喝了不少酒,荀羡抱怨新义军身为晋人,无论如何都应该心向朝廷南投大晋的时候,他拍案而起,大声驳斥,情绪极为激动。
“……新义军一旦南投,桎梏之下,数万大有作为之男儿必将沦为一群废人;或如扬州刺史王侠,南投后仿如南下流民,在广陵京口间屯耕开荒;或如刘琨公、祖狄公,面对大敌,不能得到朝廷丝毫援助反而受尽羁绊牵制,有力也无处使。石某绝不甘心新义军落得如此下场……”
顿了一顿,石青低下声音,沉重说道:“……眼下北方离乱,鲜卑慕容大军压境。中原大地正在经历千古难见之浩劫。但凡英雄豪杰,无不舍身弃家,赴危经险;石某岂能落后!逢此轰轰烈烈之时,让新义军南投,不仅会让数万男儿遗憾终生,无数中原民众也将孤苦无助,忍受乱世煎熬。石某绝不容许此事发生!”
话不投机半句多。荀羡见势不对,只得作罢,向周成、石青两人揖手告退。
荀羡出去后,周成疑惑地问道:“云重。你真的会对大晋心存忠义?以为兄所知,你对冉闵和大魏朝廷可是死心塌地的啊。”
“不!”
石青断然否定,随后自嘲道:“周大哥并非小弟知音啊。其实,无论是大晋司马氏或是大魏皇帝,小弟都难以生出死心塌地的效忠之心;准确地说,小弟不会效忠一个人、一个皇帝,只会效忠这片土地,还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族人。小弟适才说的大晋,指的是华夏的历史传承,小弟必须对之心怀敬畏并且忠诚不二,而不是指司马氏。至于皇上,小弟更多的是倾慕和尊重,并希望能与之并肩战斗,而不是忠诚。”
周成双目大睁,懵然若失,听了石青一通解释,他反而更加迷惑了。大晋朝廷指得竟然不是司马氏,而是什么历史传承?臣子的忠诚不献给高高在上的皇帝,反而低下身段献给万千蝼蚁般的民众?石青的阐述远远超出了周成的理解范围。
“新义军没有追随乞活而是选择了悍民军,周大哥对此一直有想法吧?”石青直接问道。
石青的问题触及到周成的伤心事,撇下那些令人懵懂的疑问,他黯然叹道:“事实证明,云重的选择是对的。你若是跟了总帅,此刻只怕也……”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未完之意石青懂得。
“时也。命也。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石青苦笑一声,讪讪道:“周大哥有所不知,即便新义军没有追随乞活,小弟差点也和总帅一般结果了……”
“嗯?怎么回事?”周成眉际渐渐堆叠起来。
石青当下将冉遇密奏、冉闵假借助战之名诏令新义军前往邺城实则欲对他不利、途中得闻消息迅速撤回河南这些事一一相告,只隐瞒了传递消息的刘群姓名。
“哼!冉闵昏庸至此,枉你还为他如此拼命。”
周成听罢,横眉怒目,一拍矮几,截然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云重,你随为兄一道南投大晋;新义军、乞活军即便是在淮南作屯耕农,大晋也少不了我等兄弟的富贵荣华。岂不比在此担惊受怕强甚。”
石青没有回答。过了半晌,当周成询问的目光盯视过来,石青才缓缓地、极坚决地摇了摇头。用力回答道:“不!新义军绝不南下!”
“云重!你这是……”
“周大哥。你知道小弟为何没有追随乞活军,而是选择追随悍民军?”摇晃的烛火下,石青黑沉沉的双眸闪烁着幽光,紧紧逼视着周成。
周成迟疑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因为——与悍民军相比,乞活军太过自私!太没有进取心!”
石青口气陌生的让周成感觉换了个人似的。“乱世之中,乞活众抱团自保,挣扎求存;出于人之常情,原本无可厚非。但是,小弟想要的不是这些,小弟想要的是驱除胡虏,光复中原,复我华夏衣冠。而这些,只有悍民军有可能做到,也只有他们真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