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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方向就好!只要能盯住敌人大部,漏网之鱼不用理会。”石青想了想,吩咐道:“破符。你和锋锐营留下看管俘虏吧,左翼其他两部随大队一起,连夜追赶。”
听到这个命令,王龛高兴地笑了起来,丁析没有在意,凛然应诺。
“我们累,敌人因为害怕会更加的累;只要我们坚持下来,敌人就无处可逃!大家打起精神,再坚持一段时间;这可是难得的打狗良机啊,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将枋头军这只落水狗打痛、打残;让它再也无法威吓我们。出发吧——”
石青简单地动员了一下,将王龛的右翼、左翼两部以及五百中军合在一处,集结出四千多步卒后,连夜向前追击。子时左右,他们抵达邙山东部边缘;此时天黑路滑,再难行进,石青命令各部士卒就地休憩。
四千多人在树荫下草丛中散开坐下,成什成伍地聚拢吃着干粮休整,因为是轻装追击,新义军没有携带帐篷皮毡之物;石青吃了几口炒麦后,抱着蝎尾枪倚在一棵小树上呼呼大睡起来;其他士卒见到,有样学样,各自找些依靠之物,睡觉休息;有累的狠的,干脆坐在泥泞里,两两相互抵靠着瞌睡。风雨依旧飘飘洒洒,可对于这一行人来说,休息睡觉更为重要;些许风雨泥泞算不得什么。
二月二十七凌晨时分,天色微亮。
石青一骨碌从泥泞里蹦起来,没等他开口,王龛、戴洛、薛瓒等几位围着他休憩的将校睁开眼,一双双黑瞳瞪着溜圆,先后问道:“石帅!是要出发么?”敢情这些人挂念着石青的安危,都没有睡死,一有动静,立时醒了过来。
“出发——”石青揉了揉冰凉发木的脸,截然道:“把大伙叫醒!我们边吃边赶路。”
随着一声声呼喝,临时营地从沉寂中苏醒过来;一队队士卒抄起兵刃,匆匆忙忙地归建列队,随后在将校的引领下依序向西开拔,循着枋头军留下的痕迹,进入管、洛之间的群山之中。
黄河南岸,管、洛之间的山势既不陡峭,也不高耸;最高处海拔不过三百多米;尽管如此,与之前的平原地带以及驰道相比,依旧难行了许多。
四千多人在细雨浇洒的山路上艰难跋涉,逶迤向西;越是向前,他们距离溃逃枋头军步卒大部越近,时不时的,会在路上遇上一股股的逃军;逃军见到新义军,有的一哄而散,往山野里钻,有的累的跑不动了,干脆偎在泥水里,引颈待戮。
石青没有理会小股的逃军,只将遇上的成百成屯的降兵裹入军中,若又抵抗,一律格杀。如此下来,越往前行,队伍越是膨胀,待黄昏抵达洛口之时,四千多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一支万余人的臃肿大军。
待渡过洛口,石青遇到了侗图遣回来传讯的一队轻骑营骑士。
这队骑士禀报道:“枋头骑兵大约还有八千余骑,在我新义军各部骑兵追赶下逃进洛阳,依据金镛城据守;轻骑营以及其他两部骑兵按照石帅不得让对手有机会渡河的指令,抢占了孟津渡口,沿河岸线戒备。另外,我军斥候探知,对方曾派遣了一些死士泅渡黄河,试图向对岸求救,不知对岸敌军是否会渡河接应?”
“哈哈。好啊——”
石青听说八千多敌骑被困金镛城,兴奋地大笑起来,新义军一旦将这股敌骑解决,枋头军等于彻底玩完,蒲氏也将成为历史的尘埃,再不可能有任何作为了。
“接应?对岸的老蒲洪还能派遣人马接应吗?呵呵,他若真能再召集一支人马渡河接应,也是有来无回!”
石青信心十足,握拳向虚空狠狠一挥,老蒲洪的接应人马似乎在他这一挥之下,烟消云散了一般。“王龛!薛瓒!戴洛!命令全军就地休整,即刻将降兵编入建制,明日一早,我们赶赴洛阳,攻打金镛城。本帅要将蒲洪最后的一点家底抢过来……”
第五十九章 媾合
新义军攻入枋头!新义军大败蒲健!新义军彻底击垮了雄踞黄河两岸多年的氐人!蒲洪完了……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在枋头烽火燃起的那一刻,开始四下传播。
邺城震动!中原震动!江东震动!天下为之震动……
伴随着这些消息的传播,新义军和石青,这两个名不传经不传的名字,忽然之间闯入人们的视野,在话语里被翻来覆去地提及,一张张文书谍报上到处显现。
新义军打哪冒出来的?石青是谁家子弟?他们有多少人马?为什么和枋头蒲洪打起来?……。
人们相互询问着这一个个问题,看见对方懵懂的神情,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对方和自己一样,对此茫然不知。
新义军!石青!
在很多人眼中,竟是谜一样的存在。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如此无知。在邺城,在江左大晋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两个名字的,不过,知道新义军和石青的人,听到这些消息后,受到的震惊丝毫不下于那些茫然不知的。
怎么可能!新义军和石青怎么可能打败枋头?怎么可能打败蒲洪?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如此厉害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难解的谜题;其中有些人在意的不是谜底,而是如何让制造这个谜的新义军以及他们的统帅石青倒下来。
反应最快的,是距离白马渡最近的豫州军屯驻地陈留国尉氏。两天之前,这里已经作出了反应。
二月二十五黄昏,当蒲健正在召开军议,商讨大军后撤事宜之时,张焕肥胖的身影就出现在陈留国段龛占据的孙家坞前。
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人,其中一个落后几个马身,身子挺得笔直如枪,正是南和张氏第一杀手江屠。
另一人与张焕并倃同行;身子同样直挺着,只是给人的感觉不像江屠那般锐利,沉稳之中增了许多威势;赫然正是冉遇。
三人三骑,在距离孙家坞西边一两里的一道高坎上驻足歇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毒蝎这一手玩的极为漂亮,枋头大败已成定局;呵呵,大兄,你说毒蝎会不会得意忘形?”张焕笑呵呵地,胖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抖一抖地将双眼彻底淹没了。
“说不好。”
提到石青,冉遇严整的面容上,现出几分踌躇神色;冉遇很在意仪容,成为豫州牧后,更是刻意修炼养气镇静功夫,能让他动容,实在难得。
目光闪动着,冉遇缓缓说道:“初始我本以为很了解毒蝎此人,谁知时间长了,却觉得越难看透此人。他看似莽撞粗野,实则心思颇为灵透……不,不是灵透,应该是……”
冉遇想了一阵,发觉竟没有一个合适的字眼能形容石青的心思,遂蹙眉说道:“此人很是古怪,芝华(张焕字),你不可大意。”
“多谢大兄提醒,弟弟定会小心。”张焕乖服地答应下来,随后小眼一咪,笑道:“大兄。段龛来了。”
冉遇点点头,向东瞧去,只见孙家坞寨门大开,两骑快马飞奔而出,径直驶了过来。两骑来势迅速,不一刻便到了近处;当先一人年龄较长,约莫三十四五的样子;壮硕富态,配着狐裘皮帽很有些贵气;他知道,这必是段龛。
随后之人浓眉大眼,额骨高耸,面容粗犷,年龄比段龛小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这人手提长槊,身披铁甲,身高体宽,十分剽悍;眼光扫过来的时候,冉遇忽然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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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使君陈兵浪荡渠,既然与段某兵戎相见,此番前来,又是为何?”距离高坎十几步时,段龛勒住战马,扬声喝问。
冉遇回转豫州,即禀遵冉闵旨意,率领豫州军先西击阳城,撵走刘国;之后越境突进到陈留国西部的尉氏,一边休整;一边对孙家坞的段氏鲜卑保持压力。段龛对此非常恼火,却也无可奈何。一万多豫州军不是他能轻易打败的。令他意外地是,随着枋头军与新义军在白马渡展开激战,气势汹汹的豫州军忽然间偃旗息鼓,冉遇更提出要和段氏会商议和。
冉遇、张焕没有下去迎接段氏兄弟,依旧立于高坎之上。听到段龛喝问,冉遇傲然道:“本牧守今日前来,是要为段氏鲜卑指点一条生路。”
段龛嘿然一乐,讥笑道:“段氏是死是活,有手中的刀子决定;勿须冉使君费心。”
“呵呵……单于何妨听听呢?”张焕在旁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段龛目光一转,盯着他责问道:“汝是何人,段某与冉使君说话,岂容汝随意搅和。”
张焕呵呵一笑,悠然道:“某乃南和张氏子弟张焕是也。”
“南和张氏?你是张太尉的……”段龛惊诧一声。他知道南和张氏与大魏敌对,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