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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不过是走些过场,此刻,那些青年子弟才大着胆子向玉庭挑战,他毫无惧色,一一迎对,直将对方战到心服口服。程将军见了,大加赞赏,欣慰长子虽然长年远离双亲,却终成良材,究竟不辱门庭,堪为后继。然而又难免为他不能够留在边疆尽忠报国而深感遗憾。
终于,几个兵士抬出一杆玄铁长枪,乃是当年玉庭之祖父荡寇靖边时所使的掌中宝物,老元帅年事已高,便传给长子。玉庭瞧见,噗哧一笑,向众人拱了拱手:“若凭刀剑御敌,再来百十人,我也当仁不让,就是九节鞭、流星锤之类,我也将就糊弄得过去了。这是祖传的神兵利器,我就不献丑了,以免让长辈笑话。”众人正觉得十分遗憾,玉庭转而笑道:“不过你们可不要轻易饶过李姑爷,他们潼山派的祖师爷就是本朝的开国元勋萧将军。”众人方才恍然大悟。一个女孩跳过来问大哥:“那你说萧将军的枪法和咱们程家的枪法,哪个更厉害呢?”玉庭摇摇头:“那我就说不好了,比一比才知道嘛。反正第一次跟你们姐夫对阵的时候,是我赢了啊。”另一个女孩也跑过来:“我知道,那是因为绣云姐姐在旁边帮你吓唬对手吗,不算数。”玉庭笑着说:“那以后我就再没跟他动过手,所以也算常胜不败啦。”绣云听说这些连自己都几乎忘记的童年往事却被程家姐妹记得一清二楚,更加慌乱无措。兄妹几人还在闲言,诸将已在邀请少蟾比武较量,玉庭拍了拍他:“去吧,别给你师父丢人。”少蟾心知,玉庭的枪法并不逊于自己,十几年来,二人互有胜负,他也知道玉庭心性最傲,向来不肯在人前自认其短,此番如此谦虚,不过是成全自己一个出头露面的机会。少蟾虽然本无彰显之心,却也十分感动。少蟾走过绣云身边,悄悄对她说:“这次你要帮谁?”绣云没想到连他也记得此事,愈加心慌意乱。
绣云一直站在那里胡思乱想,并没有留意到少蟾已经连战数人。程将军邀请少蟾就用自己那杆玄铁枪,似有千钧之重,常人扛起来尚觉吃力,而此地的青年将帅守边卫国,马上作战,本以长枪作为看家本领,个个武艺不俗,较起劲来更加不依不饶。少蟾连比数场,各有输赢,却始终有人不停向他讨教。待绣云回过神来,才留意到少蟾已经满头是汗,喘息不止,连忙看向玉庭:“师兄,你让他们不要再比了,李大哥已经很累了。”玉庭无奈的晃晃头:“你也知道,在这个地方,我说的不算啊。”说着,向自己身后使眼色。绣云只好来到程将军身边,虽然害羞却急切的说:“程将军,求你让李大哥不要再比了,他很累了。”程将军哈哈大笑,即刻叫停,对众人说:“云儿心疼她夫君了,你们择日再战罢。”绣云顾不得羞涩,直接扑向少蟾,就用衣袖替他擦汗,连声问他累不累。众人见他俩各自身手不凡却又彼此柔情似水,当真是一对神仙眷侣,无不羡慕。
当晚,绣云果然如愿以偿的躺在她向往已久的大帐篷里,虽然身体疲乏,头脑却十分清醒,久久不能入睡,想起这一日来自己的所见所闻,自然满怀好奇和兴奋,也感到十分自在和温暖,却隐隐约约总觉得有哪里不妥,仔细想又想不通。少蟾虽然也很困,却担心她过于劳累,耐心的劝她:“早点休息吧,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天可以尽情看个够,所以一定要养足精神。”见绣云仍然不肯闭上眼睛,就笑着说:“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绣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安究竟在哪里,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转过身去捂着脸哭起来。少蟾很惊讶,虽然并不知道她到底所为何事,却也大概能够猜出其中缘由。他将绣云轻轻搂在怀里,低声说:“你放心,无论你走到多远,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第二日一早,绣云和少蟾刚穿好衣服,外面已经有人在叫:“绣云姐姐,你有没有起床?”绣云赶紧过去掀开帐帘,紫钿清霜跑进来,连声问她睡得是否习惯,听到她心满意足的回答之后,姐妹俩才放下心来。她们又兴奋得说:“你们来得真巧,这几天正赶上大集,城里有,外面也有,我们都有很久没有逛过了,这下咱们一定要好好玩个痛快。今天先在城里逛,明天你就可以去外邦了。”绣云满面惊喜,兴致勃勃。她们又对少蟾说:“我知道男人都不喜欢逛街。不过永宁早就盘算要带你去见他的几个朋友,他还说有很多问题要向你请教。”另一个女孩抢着说:“我弟弟看过很多书,除了看书简直不做别的事了。所以他满脑子总是想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他认识的那些人也都是稀奇古怪的人。不知道大哥跟他说过什么,反正他一直盼着能够见到你。”她俩忽然后退几步,把少蟾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几遍,彼此对望着说:“可是姐夫看上去也不像很奇怪的人啊。”少蟾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说:“好,我去找他。”一个女孩说:“你放心,其实永宁心里对人很热情,只是嘴上不善于表达罢了。”说完就拉着绣云出去了。
走出帐篷,一个女孩忽然一反常态,很拘谨的悄悄对绣云说:“绣云姐姐,我们想请大嫂和我们一起去,你说好不好?”绣云随意点头:“当然要叫她一起去了。”另一个女孩也犹豫的说:“可是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绣云哈哈大笑:“她怎么会不愿意,若要比起吃喝玩乐,她比咱们三个哪个都擅长。”姐妹俩大感吃惊,绣云信心十足的说:“你们放心,我去跟她说。”
玉庭和凤翾自然一大早就来到父母身边绕膝承欢,绣云给长辈行过礼,就拉着凤翾说:“紫钿和清霜说城里有很多好玩的,咱俩和她们一起去看一看吧。”凤翾听了,先看向玉庭,玉庭点头笑着说:“跟她们去好好玩吧。”凤翾这才露出欣喜的神色,思量了一下,却很快又平静下来,低声对绣云说:“你一个人去吧,我就不去了。”绣云十分惊讶,但她究竟心思敏感,仔细一看凤翾的神情,再回想起到此之后她的种种表现,立刻恍然大悟,绣云又责备自己只顾着贪看新鲜,没有早点察觉凤翾的心事,心中对她充满怜惜,只是握着她的手悄悄说:“那我晚上回来讲给你听。”凤翾轻轻点头。
二老自然希望儿子媳妇能够多陪在自己身旁,更加赞赏凤翾细心懂事,夫人却私下对儿子说:“凤翾还年轻,你也不要对她过于严束苛责。女儿家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为人夫君的自然也要对她多加疼爱。”玉庭听了心里暗自好笑,却不便明言,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玉庭和凤翾便整日陪伴父母诉说家常,共享天伦,他俩却少有机会独自相处。
那一整日,紫钿和清霜带着绣云浏览城中的集市,果然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令人目不暇给,顾此失彼,一日之内根本见识不尽。然而姐妹俩引着绣云驻足之处,往往就是她最喜爱、最好奇的场面,因此她走得虽累,见闻却极为充实、丰满,绣云沉浸在应接不暇的兴奋心情中,反倒没有功夫去琢磨,那两个女孩对她的喜好琢磨得如此透彻,自然也是得益于玉庭的家书。
直至掌灯时分,三人才回到元帅府,少蟾和程家人都在,只见永宁正襟危坐,高谈阔论,旁人各自洗耳恭听,面上的表情却是忍俊不禁。似乎与少蟾相处这一日,不但让永宁大开眼界,备受启迪,更令他信心大增,希冀满怀,因此他激昂振奋、口若悬河,与平日那副和声细语、言辞谨慎的读书郎形象大相径庭。姐妹俩惊讶万分,赶紧跑过去听听小弟又起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鲜念头。惟有绣云留意到凤翾并不在场,她便悄悄溜出大帐,跑去那间布局精美的闺房找凤翾。
凤翾倚坐床边,正用手指抚弄着床框上的镂空雕饰,心思却完全在别处。她听到门响,慌忙站起身,一见来人是绣云,才放心的坐下去,脸上展露出轻松的笑容。
绣云明白凤翾的心思,不由得感到十分心疼,她跑过去,肩并肩坐在凤翾身旁,拉着她的手,先依着早上答允过的,把这一日里的见闻经历详详细细的讲述出来。绣云虽然也跟着少蟾饱览若干山水城池,然而比起见闻广博,眼界独到,她的确远不如凤翾,尤其是对于土特产、手工艺、饰品玩物之类的鉴赏。凤翾听得津津有味,满怀向往,她偶尔发问,倒都是绣云不曾留意、未及思想的细节。
最后,绣云既无奈又抱怨的说:“那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嘛,有你在身边,我们肯定会玩得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