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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南归狠狠地瞪着沈承希:“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哪那么多废话。”南归说着甩了甩袖子进了正屋,雁落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南归的身后。沈承希碰了一鼻子灰,低着头,内心感到十分郁闷。
正值傍晚时分,院子里异常安静,几棵歪脖槐树被太阳晒得打了蔫儿,墙角那几盆迎春花开得正盛,一串串金色的小花随风而舞给院子增添了几分春意。
两个大男人住的宅子,肯定算不上整洁。雁落斜眼瞥到院中央的竹架子上挂着几条男式亵裤,雁落本想假装没看到,偏偏沈承希一脸坏笑地冲她挤挤眼,弄得雁落脸一红,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雁落尴尬之际,一个男子从二楼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他背着一个竹篓,腋下夹着一块案板,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来人一见南归,先是一怔,随即从袖子里掏出块脏兮兮的手绢来擦了擦鼻涕,直到把鼻头擦得快脱皮了,他才放下手,含混地说道:“南掌柜,沈老板……”
“二子,你这是要出远门?”南归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烧饼二傻,他无意间瞅见二傻的衣摆上有暗红色的血迹,手背上也有些细小的血口子。
“这……”二傻眯着眼睛盯着南归,他用那块擦过鼻涕的手绢在额头胡乱搓了一把,支支吾吾地说道:“嘿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二傻的脸上长了许多小痘子,有几颗颇大的痘子还流淌着黄水。
“让他走,谁也别拦着。”从屋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吼叫声:“有本事你就再也别回来。”
雁落眉头一皱,猜到屋里那位正是远近闻名的驴肉王,只不过她搞不懂,为何这对感情深厚的哥们会闹得这么僵呢?雁落路过驴肉烧饼铺几次,见里面生意兴隆,兄弟俩配合默契,小日子过得挺舒坦。
不待雁落多想,只见一个穿着翠绿色对襟小褂的姑娘跑进了院子里,这位姑娘跑起来花枝乱颤,胸前是波涛起伏,暗潮汹涌。雁落下意识地侧过头望着南归和沈承希,南归依旧是冷着一张面孔,完全无视眼前的一片大好春光。沈承希索性直接扭头回望着雁落,他一脸讨好,仿佛在告诉雁落,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她似的。雁落赶忙转回头,再看烧饼二傻,两眼发直,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那姑娘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毫不扭捏地褪下了绣花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揉着脚后跟。许是跑得太热了,她呼啦一下解开了小褂,露出半个雪白的胸 脯。
“秋秋,你怎么来了?”二傻哑着嗓子问道。
“二子,别闹了,赶紧去把案板放下。”这位叫秋秋的姑娘根本没瞧二傻一眼,而是把目光投在了南归身上:“什么风把南沈两位大能人给吹来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秋来凤姑娘。”沈承希歪嘴一笑:“落落,想必你还不认识这位秋小姐吧?秋小姐可是咱们猫耳胡同里一等一的厉害角色呢。”
第十章:棒打驴肉与火烧
秋来凤,人称秋姐,籍贯不详,生辰八字不详,是叶城里首屈一指的女妖精。说她是女妖精,倒不是因为她生的有多美,事实上,刨去她胸前那两块疙瘩肉,她的五官只能算是中等水平,精心打扮之后,也只能说是略有几分姿色,绝对比不上商紫梅或是瑞雪。
但她可比那两位姑娘能耐大了去了。说到这,咱先来说说她娘秋牡丹。她娘是专吃开口饭的,在牙行里讨生活,这里说的可不是曲艺表演,而是说,嘴皮子功夫了得,能把死人说活了,活人说死了,为主子牵线搭桥,敲敲边鼓儿,跟着蹭吃蹭喝。您别小瞧这活儿,若是没有十二分的精灵劲儿还真应付不来。
想当年,她娘就是这个行当里拔尖的人物儿,到了秋来凤这辈儿,自然是深得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嘴皮子练得那叫一个顺溜,人又聪明,她娘对她寄予厚望,本以为她进了牙行,定能如鱼得水,谁曾想,世道变了,皇帝老儿一道圣旨,下令关闭全国上下所有的牙行,直接导致像秋来凤这样的人物失了饭碗。几年前秋牡丹病死了,秋来凤也跟着销声匿迹了。就在众人渐渐淡忘了猫耳胡同里还有这号人物的时候,她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
“呵呵。”秋来凤冲沈承希抿嘴一笑:“都怪我平日里少问候,您二位爷就替我担待点儿。”
“您这是什么话。”南归面无表情的说道:“当年您娘亲就时常赏脸来我店里喝茶,倒是您这几年过得……”
“人嘛,总有时来运转的一天。”秋来凤冲南归摆摆手。
“秋秋。”二傻凑在秋来凤身边,扭扭捏捏地唤着她的名字。
秋来凤一扭头,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二子,小王呢?”
“秋姐。”没等二傻回话,驴肉王就出溜窜到秋来凤面前了。这还是雁落第一次近距离瞅见驴肉王,这位爷五短身材,谢顶,右眼还有点斜,袍子上全都是油迹污渍,脚上趿拉着磨得不成样子的千层底布鞋。
单凭二傻和驴肉王看秋来凤时那色迷迷的眼神,南归就明白这里面的故事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瞧着两位爷,被秋来凤迷得跟三孙子似的。说句实在话,南归心里最发怵解决这些男女之事。你爱我我爱你的,本来也没有个是非对错的标准,你想帮把手吧,没准人家还不稀罕。既然是最老套狗血的三角恋,自己也没有担心的必要了,就在南归准备带着雁落撤离的时候,驴肉王开了口:“二傻,这没你事,回屋去。”
“什么……什么叫没我事?”二傻急赤白脸地吼道:“咱们……咱们俩一块认识的秋秋……”
“秋秋?你叫的还真腻乎。”驴肉王不屑地说道:“二子,若没有我,就凭你也想认识秋姐?没有我,谁买你的烧饼?”
驴肉王这两句话,直接戳中了二傻的软肋,顿时哑了场。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二傻,二傻也不吭声,紧绷着脸一动不动地瞪着驴肉王。
“你倒是说说看,南沈两位老板今儿个怎么会来咱家里?”您别瞅驴肉王个头小,但说起话来跟打鼓似的震天响:“该不是你跑去跟南掌柜说咱们俩要分家的事了吧?你也真没出息,打不过我,就跑去找人帮忙。”
这下二傻绷不住劲儿了,他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要回嘴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倒是站在一旁的秋来凤脸上挂着浅笑:“让南掌柜和沈老板看笑话了,他们两兄弟,成天吵吵闹闹的,其实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铺子没事,明儿个就能营业,您二位爷还是请回吧,别误了正事,这儿由我照应着就行。”
南归和沈承希对视一眼,秋来凤的突然出现固然可疑,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没发生什么大事,他们三人也不好久留,转身正要离开,只听沈承希一声惨叫,众人全都诧异地望着他,不知谁先笑了一声,随即整个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驴肉王养的一头瘸腿瞎眼小毛驴不知何时窜到了沈承希身后,还蔫不出溜地拉上了一泡奇臭无比的大粪,偏偏一向身手矫捷的沈承希这次不知中了什么邪,愣是一脚踩了上去,他那双崭新的白锦缎素色靴子算是寿终正寝了。
“没想到,你也有这种娱人娱己的精神。”雁落一开始还捂着嘴笑,后来索性放下手,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踩上驴屎会走什么运?”南归双手背后,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
“沈老板,要不要换双我的鞋子?”驴肉王忙不迭地说道。
沈承希低头瞥了一眼驴肉王脚上那双被磨出了三四个大洞的千层底布鞋,尴尬地摇了摇头:“不麻烦王老板了。”说着沈承希甩甩手,冲雁落飞快的说道:“雁儿,我先走一步。”不等雁落开口,他就扭头奔出了后院。
南归冲驴肉王和二傻点点头,悠悠然地绕开驴粪,潇潇洒洒地带着雁落离开了。
在回茶馆的路上,南归把秋来凤的来历细细地讲给了雁落,雁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道:“这位女能人为何会和他们俩扯上关系?”
南归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不怨狼吃羊,只怪羊上坡。”
“呃……应该不会出什么篓子吧。”雁落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南归,刚才我似乎瞅见你拍了那头小毛驴……”
“有吗?”南归冷眼瞅着雁落:“你听没听过一句俏皮话,驴粪球,表面光?”
雁落噗哧一笑,无奈地瞅着南归,这家伙还真是时时不忘揶揄沈承希,还真是曾经爱有多深,如今恨就有多浓的典型代表人物。
“南归,你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