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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这些琐碎之事总有姜海替他收拾,便是住在此处的别人,他也会聪明的留个心眼,悄悄地注意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如今姜海不在,这些事情都要他一件一件的吩咐下去才会有人替他去做,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姜海那般再让他如此信任。
日暮西沉之时,陌振南与楼轻月一身狼狈的回到客栈,见着他二人,一个眼神深邃一个目光复杂。他与二人笑了笑,道:“回来的时候未见着你二人,还以为你们回去紫砚山了。”
“嘉允……”轻月低喃,有些犹疑,似是有话要说。
陌振南看着身边的人,心中也是明白她的犹豫和她想要与任嘉允说的话。沏茶而来的庄红梅正好瞧见此景,亦是嫣然,淡淡道:“楼姑娘许是有话要与嘉允说罢,不如坐下喝杯茶,慢慢道来。”
楼轻月踟蹰了片刻,在任嘉允的对面坐下。她惧怕他慧黠的目光,偏向一侧的青草,道:“若是我爹向红梅认错,你可会原谅他这一回?”
嘉允忍不住笑出声,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杯壁,“既是向红梅认错,怎么是要我的原谅?轻月,你问错了人。”
楼轻月被他的反问问住,一时间竟不晓得如何接话。过了半晌,她抬眼看着庄红梅,目光有些闪烁,底气亦有些不足,“红梅,若是我爹诚心与你认错,你可能原谅他曾经犯下的过错?”
如今再提及九年的事情,庄红梅已学会按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眉眼之间全是泰然,她缓缓回之:“倘若我杀了你所有的亲人,你可能原谅我?”
“红梅姑娘,我爹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虽然杀了那么多人,可是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楼轻月急急地与她解释,又好似解释给自己听,眼底闪烁着泪光,“我爹他……他一定不是故意的。红梅,你原谅他一次可好?就一次,就这一次。”
陌振南看着心疼,忍不住走到她的身边,稳住她的身子,生怕她一个扛不住倒了下去。他沉着眸光,也跟着道:“红梅姑娘,你就念在轻月如此求你的份子上,宽恕我师父一回吧。”
庄红梅未作答,走了几步,在任嘉允一旁的位置坐下。良久,她轻浅的声音窜入楼轻月的耳朵里,她道:“我依稀记得那时隔壁家的一对夫妻为了请求他们放过无辜的孩子时,那凄惨的哀求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亮的几乎传到九天之外,可那时有谁因着他夫妻二人的苦苦哀求而放过那个无辜的孩子?”
娇弱的楼轻月心知不论她如何乞求,庄红梅都不可能放过段青衣这一回了。可庄红梅偏偏又接了一句,道:“比起段青衣,这一家人是否更无辜?比起你二人的请求,这对夫妻的哀求是否更令人心生怜悯?而面对这样子的一家人,当年的段庄主,又是如何处置的?”
楼轻月靠着陌振南宽大温暖的胸膛,悄悄地流泪,半晌才清声道:“是我太异想天开了。这段日子多有打扰,待明日天亮,我与振南便离开这里。多谢二位在这段日子里对我二人的照拂,日后若有机会,轻月定会前来拜谢。”
她微微颔首,倚着陌振南,随他一同入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门。
对此,任嘉允与庄红梅二人都未出口阻止。到底段青衣是她的亲爹,却是他二人必须杀之的人,加上楼轻月心中有愧,她与陌振南又怎会再在此地住下去。
“看来此事对轻月的影响极大,想必段青衣可能也没有知错的念头,倒是可怜了轻月。”任嘉允轻浅的笑出声,微微叹息。
庄红梅静默须臾,瞧着对面的人,问之:“我是不是话说的重了些?”
他嫣然摇首,眼角眉梢泄露了几分薄薄的欣赏,“恩怨本就该分明,此事与轻月说开了反而对她有好处,她自能理解。”
“楼姑娘心地善良,一点也不像是段青衣的女儿。”
任嘉允思忖片刻,道:“教会她善良的是楼安果,不是段青衣。”庄红梅微怔,呆愣了片刻才参透他此话的意思。然而,如今的楼轻月只是晓得段青衣是她的亲生父亲,段宁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还不晓得蓝沐风是她的哥哥。若是知晓此事,不知楼轻月又当如何。
不过这蓝沐风前去天羽宫已有八。九日,也该回来了才是。
“任公子。”客栈里有人前来,面色犹疑,竟依稀露出几分畏惧,“前头有个衣衫褴褛的姑娘,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神智看着似乎不太清楚。偏偏不论我怎么撵,她都不肯走,还要进来后院。”
这人是既姜海之后被任嘉允拎出来做客栈掌柜的吴跃林,任嘉允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此人是谁,你可认得?”
“这姑娘看着有点像段庄主的千金,段宁。”
段宁?她会无缘无故的来这里,还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任嘉允与庄红梅四目相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俄顷,他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吴跃林与之前的店小二一齐带着一名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女子进来。任嘉允与庄红梅眯着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双眸黯淡无光,根本就是失明的迹象。再看这相貌,是段宁无疑了。
她用力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许久,皱眉秀眉,口中喃喃着,“不是他,这不是他。他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又会去哪里?”
“你想找谁?”
这个声音好耳熟。她犹疑的、嗫嚅的挪着小步子靠近他一些,似是胆怯,“你说话的声音好熟悉,可是你不是沐风啊,你是谁呀?”
“你不认得我?”
段宁摇了摇头,想想又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浆糊般的脑袋里闪过一些画面,清晰的呈现出一位衣袂飘飞的男子,他于危急时刻在一匹疾驰的骏马下救出一名小孩儿。这个男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沐风告诉过她的。
啊,对了,这个男子好像是叫任嘉允。
这个任嘉允长得真好看,讨她喜欢。念及此,段宁喜上眉梢,壮着胆子又进了他一些,“嘉允,你怎么长得比沐风还好看?”
庄红梅怔了怔,细长的黛眉微恙,却是与吴跃林道:“将她带到蓝沐风的房间,好生安置下来。倘若实在闹得厉害,那就让她早早的睡下吧。”
这个声音也是极为耳熟。段宁皱着好看的眉毛,仔细地想了又想,一双无神的眼睛瞪得极大,好似要睁开了看清脑袋里的东西一般。复惊恐地对着庄红梅的方向,“你是庄红梅,你是庄红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跟我抢嘉允的是不是?你还要跟我抢沐风。”
她娇斥,“哼,我不会让你抢走他们的,他们都是我的,他们不会被你抢走的。”
任嘉允与庄红梅被她过激的反应骇住,一时间竟是愣在脚下。段宁却准确无误的冲上来,本能的抬起双臂却被人拦下,她面目狰狞道,“我杀了你,只要杀了你,他们就不会被你抢走了,你也不会跟我抢沐风和嘉允了。你死了就什么都好了……”
果然是神志不清。任嘉允指腹点在她身上的某处穴位,她便无知无觉的昏睡了过去。庄红梅轻咳了几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她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一章
隔日中午,蓝沐风携同宫流语一道入了客栈的后院。在过来的路上,他已将知晓的事情与其说了个大概,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句,谢婉是叶狄所杀,金越也是死在这人的手上。
比之段青衣,叶狄才是真正的道貌岸然。宫流语不禁婉叹,誓要为家师讨回个公道。
二人方出现在后院,便听有人道:“你终于回来了。”
此话说得从容,掺了小小的解脱之意。蓝沐风不解的看着他,但见他的眼底藏了些怜惜。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凉意,皱着眉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方落,一名女子冲出他歇脚的房间,朝着他的方向跌跌撞撞跑过来,口中道:“沐风来了,沐风来了。你们都不可以欺负我,庄红梅也不可以欺负我,我的沐风哥哥会保护我的。”
庄红梅拦不住,见蓝沐风已迎了上去,便未再跟着她。
“宁宁?你怎么了?”蓝沐风一把托住呆傻的段宁,一双明眸本是水灵透亮,如今却是没了神采。他心知是任嘉允所为,却不肯怪罪于他,只是心疼段宁,亦是难过于她不能再见自己的模样。
段宁一头没入他的胸膛,嘟着嘴,声音脆脆甜甜,一如小时候受了委屈时的样子,“沐风,我没有亲人了,他们都骗我。他们都骗我!”
蓝沐风锁着眉宇,一时间没弄明白她的意思,“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