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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5年第10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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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你不知道,你刚才脸红那一阵儿特别漂亮,我差点搂住你亲一口。”
  “看看,你又来了,你嘴上就不能站个把门的!”
  “你看看我这张狗嘴,就是自己管不住自己。好好不说你了,咱说说春志哥的事。我那天在窑底下让春志哥给你捎话,他回来跟你说了吗?”
  “啥话?没有。”毛尚妮的脸又红了,“就你那老鸹嘴,能有什么好话!”
  王富强很快作出判断,他在窑下说的话,宋春志一定学给毛尚妮了,不然的话,这小骚娘们儿的脸不会这么红。他说:“没说就算了。”又说:“那都是我的真心话。”
  “你跟你老婆也是满嘴胡话吗?”
  “你说起老婆,我想起来了,春志哥在窑底下跟我们讲过你们俩结婚头一夜的事……”
  “这都是你瞎编的,根本就没那事儿,你再胡吣我撕你的嘴!”
  “给,你撕吧,我正想亲亲你的手指头呢!”
  王富强这一回没有编瞎话,宋春志在窑下的确给他们讲过他和毛尚妮新婚之夜的事。王富强一边讲,一边观察毛尚妮的反应。毛尚妮不再仅仅是脸红,她的脖子、眼皮、耳朵等,都变得潮红潮红。为啥会变得潮红呢?那是血行加快给冲的。血既然往上冲,也会往下冲,看来火候差不多了。王富强还有话说,他说他和老婆第一次干那事就比较温柔。怎么个温柔法儿还没说,他回身把门插上了。
  
  “你插门干什么?”
  “这是咱俩的私房话,别让外人听见了。”他向毛尚妮凑过去,屁股晃得跟狗屁股一样,“来,嫂子,干一盘,干一盘!”
  “咦——你这个坏种,你不是说动嘴不动心,动心不动手嘛!”
  王富强把毛尚妮搂住了,说:“底下还有两句呢,我是动手不动精,一动精就收不住,来吧我的小胖美人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动过精之后,毛尚妮有点后怕,她说万一让宋春志知道了怎么办?
  王富强认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说了两个理由,一是谁也想不到他们俩会这么快就好上;二是他动嘴不动手是出了名的,宋春志不会怀疑他。
  “你用这种办法搞过几个女人了?”
  “哪能呢,除了我老婆,你是第一个。”
  “放狗屁!”
  换了窑衣,到了窑下,王富强照样拿毛尚妮说事儿,跟宋春志开玩笑,他说:“宋春志,趁你下窑的功夫,我把你老婆干了,你说怎么办吧?”
  和王富强估计的一样,宋春志不相信王富强会干到他老婆,他跟王富强学了一手,也会说笑话了,他说:“干就干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又干不坏。”
  王富强认为他态度很不错,这才像个哥们儿的样子。他问:“我让你给你老婆捎话,说我想跟她干一盘,你跟她说了没有?”
  “操你妈的,你不是说干过了嘛,还捎什么话!”
  “对对,是干过了,哈哈,你不提醒我,我差点忘了。”
  挨着宋春志的采煤场子,有另一个哥子在挖煤,王富强跟那个哥子也开玩笑,问人家的老婆今年来不来,来了别忘了让他干一盘,因为他跟人家老婆是老相好。
  那个哥子说:“你妈还没来。”
  怕毛尚妮生气,宋春志上窑后没再提王富强在窑下说的话,好几天都没提。倒是毛尚妮有一天提起了王富强。她装作忘了王富强的名字,把王富强叫成碎嘴子,问:“那个碎嘴子最近又说什么了?”
  “提碎嘴子干什么,你是不是想他了?”。
  毛尚妮也学会了真话假说,说:“我就是想他了,你说怎么着吧?”
  “想他好办,哪天我腾腾窝,让他来跟你干一盘就是了。”
  毛尚妮说:“不要脸。”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事情就这样进行着,也这样掩盖着。王富强还是趁宋春志下窑时去会毛尚妮。既然关系已经打通,王富强不想再说废话,一进小屋就想把毛尚妮拿下。而毛尚妮呢,听王富强耍嘴皮子好像有些上瘾,她说:“急什么,你不是骚话多嘛,咱们先说会儿话吧!”
  春节前,几个哥子到宋春志的小屋喝酒,王富强提了一瓶好酒和一块肥羊肉,也去了。把酒喝了一会儿,王富强说:“你们都出去,我要跟春嫂子干一盘!”他指着宋春志,“春哥,你也出去!”
  这时毛尚妮的脸一点也不红了,她说:“你们快罚碎嘴子酒,让他满嘴放炮!”
  王富强不认罚,毛尚妮又说:“你们捏住他的鼻子,把马尿往他嘴里灌,冲冲他的臭嘴!”
  王富强被灌得吐噜着嘴说:“小毛妮儿,你真不够意思,咱俩这么深的情意,你一点都不心疼我,还让这帮孙子拿马尿灌我,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关于“小毛妮儿”和“收拾你”,都是王富强和毛尚妮的私房话,王富强竟在这个场合说出来了,毛尚妮心里—惊,赶快打断他:“回家收拾你亲姐去吧!”
  开春,天一暖和,毛尚妮回老家去了。回家之前,她已经怀孕。她想想,也有点麻烦,不知肚里怀的是宋春志的种,还是王富强的种。倘是生出来的孩子像王富强,不知宋春志能不能认出来?
  


卖师
■ 余启新
  1
  
  高小泉真不敢相信,收他为徒的事,大画家池危竟答应得这么痛快。
  池危把他带去的画稿随意翻了翻,抬头瞅了他一眼,对引荐的裱画店的柳老板说了句:“我名危,他姓高,也算有缘,收下吧!”柳老板裱画是内行,文化底子倒不是很厚,听到这话,愣了半天会不过神来。他只得略加解释:“‘危’也是‘高’的意思。”他本想再加一句:“李白的《蜀道难》,开篇不就是‘噫吁兮,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吗?”可一来,今天刚进师门,还没有正式磕头拜师呢,怕在老师心里留下个轻浮狂妄的印象;二来,他本不是飞扬躁厉之人,一贯胆小谦和,在朋友中都很少陈述己见,更不用说在师长面前了。
  随柳老板来的这一路上,高小泉一直有种恍如梦中的不真实的感觉。刚动身时,几次想停步不前,因为觉得太不可能:我,这么一个浅薄的凡夫俗子,将成为池危的弟子?待走进池危居住的这条巷子,忽有一阵又一阵的清香从那两侧高高的粉墙内飘出,缭绕口鼻之间,沁入肺腑之中,略一闭眼,仿佛浮现宋版汉书的墨痕、南明昆曲的戏影、康熙青花的幽蓝……到推开那小小的石库门,才明白正是梅开时节。庭院中十多树梅花,竞相绽放,芗香蓊勃,落英缤纷,曳若长练,凝若积雪。池危就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怀抱一个仙人鸾鹤图壶,原以为是龙井茶,走近才闻出是花雕酒。高小泉当时脑中就迸出了《水浒》中“花和尚倒拔垂杨柳”那回里的一段话:“众泼皮见了,一齐跪倒在地,只叫:‘师父非是凡人,正是真罗汉身体。’”
  将池危比作鲁智深,这简直是种亵渎,高小泉很为此感到惭愧,但自己当时的念头,确实同“众泼皮”一样,直想拜伏在地。以往见书上所载齐白石谈明、清的几位书画家徐渭、朱耷、石涛,“青藤、雪个、大涤子之画,能横涂纵抹,余心极服之,恨不生前三百年,为诸君磨墨理纸者,诸君不纳,余于门之外饿而不去,亦快事也”,还以为是故作谦逊之语,如今信矣!
  高小泉就这样拜在了池危的门下。
  
  2
  
  其实,在这之前,高小泉已学过七八年的画,拜过好几位老师,在家乡也有了小小的名气。两年前的仲夏,他来到苏州,在柳老板的店里看见了刚裱完的一幅《江山图》。图为巨幅长卷,店内无处可挂,只得铺展在店外的马路上。高小泉一看,身体打起了哆嗦,虽然骄阳似火,却感到了阵阵透心的寒意,明白过去的岁月完全是荒掷了,而那些含辛茹苦绘制出的自认为不错的作品,现在看来与孩童的涂鸦之作无异。他呆呆地看着画幅,渐渐地化入了苍深渊穆的自然之中:千岩耸峙,万流奔腾,山川葱笼,云雾迷蒙。他这才弄懂,什么叫国画,什么叫大师。只有胸存万壑者才会有如此气吞山河的襟怀,只有学贯中西者才能像这样纵横挥洒却不失章法。他不知在店外站了多久,画卷早就收了,他却没有挪步。柳老板走出来,笑眯眯地问:“这位先生面生啊,是初次来苏州吧?”
  “嗯。”
  “喜欢池危的画?”
  “嗯。”
  “你随我来。”
  柳老板将高小泉带到店中的一间小房内,掩上门,从一个竹箧里取出好几幅池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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