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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文章,接着立刻找到了我们大厦的物业管理员,人家是当地人,或许知道“领汇事件”的背景,果然一打听还真清楚了,原来香港的“领汇事件”是政府和受政府援助的社会弱视群体之间发生的一场官司:2004年香港房屋委员会为了解决长期以来的财政困难,决定把辖下公共屋邨的100间商场以及停车场化公有为私有,以“领汇基金”(The link)的名义上市,如果事成,香港房屋委员会预计可以从中获得210亿的港元收入,这样对缓解政府的财政紧张不失为一条简单的出路。然而就是这项“政府行为”,已经筹备得八九不离十了,谁知道一位老婆婆,长年租住政府的廉价公屋,每个月还会向政府领取3000多块的“综合社会保障援助”(简称“综援”),就是她,反对政府的做法,不愿意让“领汇基金”上市,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毅然决然就此事向香港法院申请了“司法复核”。结果她老人家的冲天壮举不仅没有遭到周围人的一哄嘲笑,而且初战告捷,最后真的使“领汇基金”第一轮上市遇到难产,从而导致了香港房屋委员会1。3亿的上市开支以及已经付给了包销商的3亿多元港币全部付之东流
“领汇事件”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香港草根阶层的厉害,那时候我已经要得出“谁在香港当家做主”的结论了,但是这个“结论”论据还嫌单一,同样的“论据”以后还会不会有?有,没过多久,香港就闹出了“销售税”风波,这场风波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开始的“动静”也是市民纷纷向政府“抗议”,抗议政府开征“商品及服务税”,让政府“举棋不定”,接着政府就不得不“投降”,最后干脆声明暂时放弃此方案咨询
2006年7月18日,香港特区政府谨慎地向市民公布了一份《有关建议改革香港现行税制》的咨询文件,财政司司长唐英年解释说:“香港现有的税基非常狭窄,过去多年来,香港一直依赖有限的税种及非税项收入来应付公共开支,这些收入会因我们无法控制的经济转变而大幅波动,同时也大大局限了政府制订长远计划和做出投资决定的能力,因此为了确保香港社会经济的长远繁荣,其中考虑开征‘商品及服务税’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然而谁知道,唐英年的话音未落,香港社会立刻就炸开了锅。市民坚决反对征税的呼声铺天盖地。这当中没有人冷静地考虑香港政府之所以提出征税,其合理性在哪里,对香港社会的长期经济繁荣有没有前瞻性的责任感,只是一提“征税”,大家就受不了,就怒火万丈:好家伙,你财政司司长,财神爷,胆子也太大了!多少年来香港一直都是保持着“低税制”的优惠制度,老百姓几十年“受益其中”也“乐在其中”;而同时,香港的“购物天堂”这块招牌每年都会吸引来很多的外埠客人到香港来消费,外来买家如果听说我们这里也要开始征收“消费税”了,以后人家谁还来?那不是砸了香港的牌子,摔了全体香港人的饭碗?!
尽管唐英年代表政府一再向市民晓以利害,费尽口舌,语重心长,表示“政府无意改变香港令人称颂的低税率税制”,然而,根本打动不了香港人的心。接下去的四个多月,社会各界纷纷采取各种“行动”:座谈讨论、民意调查、示威游行,立法会议员提出反对议案等等,强烈抗议政府的做法(实际上还只是个“想法”),结果到底使“开征销售税”的咨询被搁浅2006年12月5日,财政司司长唐英年不得不突然宣布:“政府在余下的税制改革公众咨询期内,不会再推介销售税。”
香港市民齐声反对开征“销售税”,终使这一咨询叫停,如此的“民意”取向究竟是犯下了一个集体无意识的“短视”的错误,还是挽救了一次有可能使香港“零税制”的优势开始丧失的危机?我笃定没有发言权,但是经过了长达四个月的上下折腾,特别是最后的结果,我非常吃惊:香港这个社会的老百姓心里比我多了样东西,什么东西?底气。不管哪一任政府、哪一位最高行政长官,要办大事,首先必须参考市民的意见,“市民的意见”通过什么渠道来反映?他们的“觉悟”到底是从何时才开始诞生的?英国人统治香港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老百姓是不是也敢像这样“犯上”?也敢这样要求民主、参政议政?他们当时也敢和港英政府说一声“不”吗?
一个问题引出了许多问题,每个问题择出答案都要承担风险。
客观地评价:香港老百姓,过去,在英国人统治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说“不”的机会并不是没有,但是人们说“不”的次数却极少。那段岁月不是一个单纯的“敢”和“不敢”的问题,而是很多人心里压根就没这个念头,嘴巴上更没有这道程序;然而现在为什么人们突然“胆大”了?现在是“特区政府”,那时候是“港英政府”“说了也没用,港英政府那时候谁理你中国老百姓?”最后的这句话并非出自我的研究,而是来自一位政府官员,香港人自己解释,可信度断然是不会拖带水分了的吧?
“域多利”仅仅是一座监狱?
2006年3月,我和先生周末流连于港岛中环著名的一些老街区,在通往半山的自动滚梯转折处,偶然向下一望:诶,脚下一条古老的街道,一条车龙,首尾相衔地向北驶来,另一条人龙,突兀地就出现在便道上,三三两两地在排队,正缓缓向南挪着步子。
此番景象为了哪般?
与路人一打听,一对学者模样的中年夫妇正好也在那里凭栏张望,就告诉我:“香港有座古老的监狱叫域多利监狱,地点就在前边,奥卑利街16号,听说马上就要关门了,这两天正在举行什么‘结役慈善开放日’,下面的这些人就都是排队去参观的。”
香港人正在排队参观一座“监狱”?这所“监狱”怎么了?为什么要关门?
奥卑利(Old Baily),英国伦敦有名的刑事监狱,1841年,香港开埠以来第一所监狱开始建造,所在街道自然取名为“奥卑利”(监狱街),因此域多利监狱如果不寻根,现代人,尤其是外地游客,根本无从知晓它身上所附带着的浓重的殖民色彩。
对于“域多利”监狱即将结役,其实早前一段时间我已经有所耳闻。有次开车来到新界的小榄,看到半山腰上有一道漂亮的白墙,长城一样蜿蜒起伏,只是没有烽火台和瞭望口,曾经向香港人请教,问“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所在”,同车的香港人就跟我开玩笑,说是“香港的监狱呀”。我说:“别逗了,监狱哪有这副模样的?”香港人就继续幽默,说:“精神病院!还不是和监狱一样?住在里面,还有‘长城’挡着,想跑都跑不出去。”就是那次,我顺便打听了一下香港现在总共有多少座监狱,都在哪里,知道了香港的监狱一共有两处,一处设在港岛南区的赤柱岛,另一处则远在西部的大屿山。截至2006年1月,香港监狱总共关押着各类囚犯11000多名,收容率为103%,当时脑袋里就闪出过“人满为患”的印象。不过,香港的监狱既然是一直收容空间都很紧张,那么“域多利”为什么还要停业?这所监狱究竟有什么背景,腾空了它,官方又想在这块土地上干什么?
2005年12月23日,香港“域多利监狱”转移走了最后的一名囚犯,惩教署与公益金组织决定在3月11、18、19日连续举办三天的“域多利结役慈善开放日”,这样做,一方面是试图给这所古老的监狱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另一方面也很在意为市民提供一个参观、募捐的机会,让普罗大众能够走进昔日守卫森严、固若金汤的囚所,一睹其中极具纪念价值的监狱设施、历史文献、惩教服饰与工具,其中包括当年狱警用来执行体罚的“九尾鞭”、登记执行刑罚的巨型记录簿,这些物件儿,随便哪一样请出来都有上百岁的高龄。
一场别出心裁的“告别仪式”,参观者只要拿出20块港币,就可以走进囚室,把自己关在里面摆姿势照相,晚上还可以在监狱里开私人派对,穿牢衣、吃牢饭,甚至堂而皇之地当一回“狱警”。据说“域多利结役慈善开放日”举办的当晚,捐款数字就已经达到了68000元港币,这些“善款”全数都要捐给“更生人士”,也就是我们内地习惯所说的“刑满释放犯”。
3月19日,香港“域多利监狱”对外开放的最后一天,我终于感到160多年的历史真的就要翻过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