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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红自己也笑醉了。蓝晓儿这边笑得更晕,一边啧啧地感叹,一边说,天呀,你真是被打蠢了。
就是,就是,梅红哀叹着。
真的就怕了她们?蓝晓儿带着挑衅地问。
这一向背呀,我两个店子这个月的生意白做了,全给了那两个花生子。
我真的不信唐瓷与敏子手气就这么好,邪啦?怕是有巫术。蓝晓儿叨念着。
要打,我不喊她们,你去叫。梅红终于动心了。打麻将的人,是最经不起劝的,其实听说有麻将打,她心里早就是痒嗞嗞了,口里的拒绝,只是一个姿态罢了。
蓝晓儿笑了笑,梅红不主动喊人打牌,是怕输。有一种说法,四个人中,常常是最早邀人打牌的人输。梅红打牌禁忌越来越多,名堂搞尽,近来还总喜欢穿红衣服,说是冲喜,能旺手气。她还说,洗了头打牌,绝对暴输。说是她试过无数次,次次应验。
没多久,唐瓷与敏子屁颠屁颠地来了,像赶着来捡钱。蓝晓儿给贺明明300元钱,要她到超市去买点水果与菜。贺明明吓了一跳,说这几个人哪里要这么多钱?蓝晓儿说,你看着买,水果要进口的,她们嘴刁着呢。
牌局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开始了。林中林知道蓝晓儿下午要打牌,他发来一短信,让蓝晓儿一个人抿着嘴笑了好久。他短信上说,愿你打麻牌时,上手坐个日本人,名叫根本不和;对面坐个俄国人,名叫输得不亦乐斯基;下手坐个韩国人,名叫金得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国人东方不败!
啧啧,谈恋爱的女人不笑也有笑的样子。梅红看着蓝晓儿带点妒忌。起先,四个女人的精力都在牌外,一些报纸电视上掉下来的花边笑料在她们嘴里使劲抖动着。牌打得温温和和。桌上,敏子偶尔望着梅红浅笑,然后感叹着,说,也许一个人戒赌跟戒毒样,你看梅红总是喊着叫着说不打了不打了,结果只要有人喊,心里就痒痒,赶着来打牌比谁都快。说话的时候扔出一张牌。
和了,清一色。梅红绷着一张脸,敏子这样说她,她有些不高兴,把面前的牌往前一推。
唐瓷有些幸灾乐祸。说,敏子,你家的水植物是不是缺水了?敏子一直信风水,她告诉过唐瓷,门旁摆水可催财,所谓“山主人丁水主财”。所以她一直在家门边摆了两盆水种植物。
敏子笑着,说,才开始呢,告诉你,我在我家玄关上供奉了貔貅呢,聚气生财,等会儿你们都会怕我的。
嗳,我怕死哒。蓝晓儿做着鬼脸。接着她把牌一推,说,你这样一说,倒是一定要接你的炮。
打牌一定要学会放弃。打十盘,如果你和了四盘,你的手气已经够好了。那剩下的几盘就要想着安全着陆。顶上手,卡下手,不出你手上别人需要的牌。跟着游,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如果每一盘你都想着要和,那么你注定是要输的。审时度势,一定要晓得有放弃才有获得。可是在赌桌上,人往往很难有这种理智,总想着会有奇迹发生,好运总会当头,欲望是无止境的,贪婪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结果越陷越深。
梅红就是不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要放弃,想赢的欲望太强烈。古人说过,一个人用瓦器作为赌注时心坦然而格外技高,用金属带钩作为赌注时心存疑惧,用黄金作为赌注时则头脑发昏内心迷乱。其实赌技是一样的,只因赌注不同,其结果大不相同。
吃过贺明明做的晚饭,大家都赞不绝口。说,晓儿,你也太会享福了,一个人,还请个人来照顾你。
蓝晓儿接过话说,哪里,哪里,我是特意为我们打牌时,能有个人端茶送水,吃饭不用叫外卖。
梅红伸着懒腰,说,在你家玩,好是好,就是不喜欢手洗的,太累了。敏子也附和,是的,是的,你去买台自动麻将机,以后我们就不去宾馆开房了。
梅红、唐瓷、敏子齐声说,要得,要得,在这里玩又安全。
蓝晓儿,说,你们想得倒是美。
唐瓷说,你放心,我们每次也和在宾馆样抽水,保证你不会吃亏的。
蓝晓儿说,不是钱的问题,总觉得不像,好像自己真成了赌博佬。
话音一落,三个人就笑起来,唐瓷对着敏子说,你不是赌博佬,是什么?
梅红也说,这个晓儿,就喜欢又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蓝晓儿突然黑起脸,冲着梅红说,你放屁,你才是婊子呢。
梅红闭了闭眼睛,仍不识趣地说,我只是打个比方,又没说你是婊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蓝晓儿把牌一推,自摸了,但她嘴里却说,你妈才是婊子。
贺明明一个人在厨房收拾。她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打牌打这么大,只见红色的百票票在桌上飞来飞去,一盘牌数几张给这个,或者又给那个。可是那几个女人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时不时地说笑,多几张少几张,毫不在意。刚才她见蓝晓儿门清听一、四条,梅红放了一条,蓝晓儿纹丝不动,可是看牌的人心里急,贺明明看见她的下手敏子有三个一条,三个四条,这个时候不要炮,恐怕就没有和牌的希望了。果真,摸了一轮牌后,蓝晓儿丢了个六万,梅红兴高采烈地嚷起来,清一色。接着贺明明在钱包里抽出八张红票票给梅红。她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嗳,恨死自己了,总是不记得农夫与蛇。梅红却哈哈地笑着,说,我领情,知道你是同情我,谢了。
酸。唐瓷说。
贺明明收拾好碗筷,在客厅为她们续上水,就进书房看书去了。她不敢再看,一看她就出汗。她紧张。一下那么多钱,看着吓人。同时她也在心里犯嘀咕,天呀,刚才要是接住了那一炮,600元呢,结果反倒要掏800元出来,想一想下正负1400呢。想着想着,她心里有些来气,为什么不接炮呢,我一个月的工钱呀,我要在这个家里做一个月的事才有600元,可是在牌桌上她们却没有看在眼里,仅仅只是一盘牌的输赢。贺明明看着书,眼睛里却是那些红票票在飞。有股气闷在心间。
快十点的时候,蓝晓儿的状态不好,头皮有些发麻。张张牌摸在手上,都似一枚炸弹,一扔就是炮。于是她如同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担惊受怕的状态中,没了气势,乱了方寸。同时在心里,她也想着要打几个大方子,把本扳回来。大方子是要看牌运的,强求不得。如果一心想着,反而放炮的几率越高。
蓝晓儿被打晕了。梅红张嘴又开始神念,人生如麻将,一见钟情是天和,自由恋爱是地和,媒妁之言是平和,勾引别人老公叫抢杠和,跟别人老公生孩子叫杠上花,一个情人叫单吊,没有情人叫白板……
敏子你勾引别人老公呢?唐瓷笑着说。蓝晓儿数了24张红票票丢在桌上,说,勾走了我的老公,我还要打个大红包,哪有天理呀?敏子嘻嘻地笑着。
蓝晓儿数钱的时候,贺明明正好在场,看着钱从蓝晓儿那儿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敏子也毫不手软地接过钱,这钱一下子就换了主人。贺明明直抽冷气,她用眼角瞟了一眼蓝晓儿,见她没有一点心痛的表情,贺明明心里的冷气抽得更凶。她想,天呀,这些钱,在我们家里要烧三炉炭窑!
麻将打得正欢,梅红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号码,向大家挥了挥手,示意轻点,说,我老公。唐瓷皱了皱眉头,嘀咕着,前夫,一辈子是非不分。
电话里,那个男人在责骂梅红又在外边打麻将,不管儿子。梅红申辩着,说,保姆在家呢。那边抢白道,保姆能替代妈妈?梅红哑口无言,一个劲地讲,晓得,晓得,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说罢挂上电话,有些发呆。敏子看着就笑起来,说,奇怪啦,都离婚几年了,你还咯样怕他。
梅红呀,别个的男人她分分秒秒就可以搞定,可自己的男人怎么都搞不定。唐瓷口气淡淡却又分明一针见血。梅红其实是个能干的女人,一个人张罗两个店子,方方面面她都能摆平。其中有一点很重要,与她打交道的男人都还蛮愿意帮她,她会说人又真诚。
梅红叹了口气,说,男人呀,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敏子说,你们都离婚了,干吗怕他?
不是怕,他是我儿子的父亲,我当然要尊重他了。梅红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唐瓷也跟着叹气,说,其实如今好些男人是这样的,工作泡在会里,检查泡在车里,用餐泡在酒里,锻炼泡在舞里,娱乐泡在赌里,放松泡在情里,激情泡在被子里,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