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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苑儿一声娇呼,却是心甘情愿地任由西门怎么对待自己。
却瞬时惨白了睑,这画面、这情景她好熟悉…………上回在廊道上他就是这么对待自己!
「就算娼门妓女也罢,我西门只喜欢不做作的女人!」他邪笑著耳语,一字一句却又让听得清清楚楚………应苑儿粉脸火红,咯咯娇笑,她假意推著西门的肩头,雪白的手指却黏在他人受的躯体上头,舍不得开………「爷儿真坏,您嘲笑苑儿是娼门出身,以为苑儿听不出来吗?」
应苑儿这几句话,让顿时心口一冷…………她终于听明白了………原来他嫌弃自己是妓女……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故意」忘了和自己的约定吗?是因为这样吗……脸色惨白、脚步跌滞地连退了好几步,她呆呆地望著西门脸上的笑容,他当然没有感受到她的心痛,因为他压根儿打从心底轻蔑她……应苑儿又瞧了一眼,见到她脸上惨白的模样,又是嗤地娇笑了一声。「瞧人家也爱您呢!西门爷儿,您要不要也去抱抱她?」
嘴里虽然这么说,两条玉臂可是紧紧缠住了西门结实的胸膛,那狐媚的模样儿,明摆著挑勾西门的欲火。
西门低笑一声,突然抱起应苑儿,对视若无睹地回转兰字房………「啊!」
应苑儿低呼一声,跟奢淫荡地娇吟起来。
不一会儿就从房里传出来应苑儿的娇喘声,其间还夹著男人的低笑声,这声音多么熟悉,多像在天香院时,每天听到的、那许多不堪入耳的淫声浪语………怔怔地转过身,一颗颗泪珠滑下惨白的面颊,泪水迷蒙了眼前的去路,她跌跌撞撞地胡乱走著,突然间脚下不知踢到什么硬物,脚板骤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后就往前栽倒她两膝扑跌在地上,一只绣花鞋儿脱落在她雪白的脚板边。
泪眼迷蒙间,她似乎看到了自个儿的脚板处,好似泊泊地流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鲜红色液体………那是什么?是血吗?
麻木地伸手抹了一把脚底,浓绸、温热的鲜红色血液沾上了她的手心,她的身体四肢却好似完全没有痛觉………这个时候,她已经再也分不清楚,是脚上踢到的伤口会疼,还是心窝一波波撕裂的苦楚,远远来得惨痛……★★★西门别业的东厢菊字房里,就著外头的日光,黯淡的眸子专注地凝望著手上的绣棚,就著外头的日光,一针一线缝缀。
外头日照尚算强烈,她的脸色却十分苍白,往日朱红的唇瓣现下只剩淡白的粉红色,她的身子明显地孱弱了几分,一呼一吸的气息微弱得可怜。
个把月前她在小径上割伤了脚板,流了许多血,后来她虽然按著自己脚上的伤口,仍然断断续续地失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止住血。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看大夫,却因为大量失血的缘故,身体弱就下去。
加上脚底有伤、行动不方便,这些日子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眠不休地绣画,吃饭和睡眠的时间又不按正常,渐渐地,人也就更虚弱了。
这日她依旧关在房里!呆呆望著园子里委靡的菊株。
还记得那是第一回在西门府见到「他」的地方,那时候她看到西门和另一个女人在菊园内欢爱,她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明白他原来是一个不会把任何女人放在心中的男人………现下是六月,满园的菊株彷佛经不起这酷烈的燥热,全数有气无力地垂首。⌒牡滓烩┥闲寤ㄐ右巫由险酒鹄赐赵白呷ァ?
一个多月来,每日坐著不动,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碰触时仍然疼痛,但伤口处已经新结了一道红色的新肉,虽然不狰狞,却绝对称不上好看。
她慢慢地拖著步子,小心不压到伤口,走起路来虽然不至于跛足,却十分缓慢、费力。
好不容易走到了菊园,已经费了她半个时辰,晶莹的汗珠缀在她雪白的额上,看得出走这段小路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蹲在一株垂首的菊花株边,伸手抬起花枝,一股深深的忧郁顷刻间席卷了她,一个多月来已经乾涸的泪水又涌进了眼眶底,沿著顿畔倒垂下来……「姑娘?」
一声男人的语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怔了一怔,心口一股热血上涌,她迟疑地转过头,既害怕却又期待地抬起眼西门炎灼灼的眼光停在雪白透明的小脸上,她娇美清丽的眉眼让他惊讶,待见到她颊上两条泪痕,他更是由衷地叹息。
「你怎么哭了?」
西门炎叹息地嘎声问,向来待文人冷酷、淡漠以对的严漠俊睑,竟然也透出一丝怜惜。
乍见西门炎的睑,怔了征………多么相似的一张睑!眼前这名男子可以说和西门长得一模一样,可却又是那么的不同!
西门的嘴角往往挂著一丝笑,笑容里时常带著一抹玩味的优越、以及游戏人间的邪气。
可这个男人不笑,他的神情甚至有些严肃,下颚的线条不若西门俊美,反而刚毅。
当然,这个人既然像西门,也就有可能是十年前那个给她冰糖葫芦吃的「好人」
。
可纵然那时还小,她却绝对不会把这两个人错认,因为西门身上有一股玩世不恭的邪佞味儿,那虽然是世家公子身上的习气,可西门却偏偏又多了一股沈稳、一 股霸气,这是任何人也学不来、仿不像的,这是她年纪虽小,却深深记忆的原因……「你、你是……」
怔怔地问他,泪珠儿还留在颊畔,她完全不知道自个儿这模样有多让男人心动!
「我是西门府的客人。」西门炎竟然笑了。
任何认得他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讶,西门炎阳刚的脸部线条,竟然会为一名女子而牵动!
「客人……」喃喃地呢哝,然后又转头回去看她的菊株,似乎西门炎只是路过的过客。
「姑娘,」顿了顿,西门炎出声问她:「你还没告诉我为何哭?可是心底受了什么委屈?」
他会管起一个陌生女子的闲事来,连他自己都惊讶!
停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出声,眼睛仍然痴痴地望著菊株,却不再流泪了。
见她两眼一迳盯著菊花,西门炎也蹲下来说:「你心疼这菊花吗?」
终于转过脸看他。
她无语地点点头,她的心窝确实莫名地疼痛,可她却也弄不清楚自个儿究竟是不是心疼这菊花。
「那简单,一会儿我要元福把这些花株全移到阴凉的地方去,相信到了明日,这些花株就会恢复元气了。」西门炎道。
「你………你到底是谁?」又问了他一遍。
他同西门长得太像,像得让她心痛……垂下眼不看他,盯著地上的泥土,眼泪又一颗颗滴落下来。
半晌…传来西门炎一声低嘎地叹息。「真是爱哭……」
的眼泪没有让西门炎厌烦,反而引发他胸间的柔情。
他不是西门,看到女人流泪,只会更加厌恶和嘲弄!
粉白的脸蛋儿上垂著两线晶莹的泪珠儿,乌黑浓密的睫毛垂覆在眼睑上,勾出一弯忧郁、动人的弧线……这模样忽地教他动了心。西门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替她抹去颊畔上忧郁的泪痕………「炎!」
忽然西门清朗的声音传过来,西门炎举到半空的手便因此停止。
「什么时候来的?可知我等你好些天了,为何没立刻来见我?」西门眯起眼。
看见了颊上的泪,再回眸看到西门炎停在半空中的手,他挑起眉,嘴角挂著一 撇调侃的笑痕,似笑非笑地低嗤一声。
西门炎方才举手的意图,他看得一清二楚!
西门炎是西门的堂弟,西门素来知道他个性,西们炎抬手要替抹泪,固然让他惊讶,但更让他鄙视的是颊畔上的泪珠因为擅情于风月场所的关系,西门一见到女人的眼泪,只会认定是勾引他上当的下三滥技俩,因此他对于女人的眼泪只有嘲弄的分儿,全然没有半分怜惜的心。
现下他见到流泪便是这么认定,何况她曾经伪装清纯欺骗过自己!
这个女人的心机太过深沉,居然连向来冷漠的炎弟,都被她虚伪的眼泪打动!
「我──」西门炎站起来走上前几步,复又低头望了一眼,发现她原本已无血色的脸庞更加惨白,他心底一动,低冷的语调放柔。「我正要上西厢去,发现………发现这位姑娘,是以耽搁了一阵子。
这几句话虽然是说给西门听的,他的目光却仍盯著仍然蹲在菊株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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