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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特笠先生居然能够大大方方。畅畅快快的和女人谈天;真是生平第一遭。利蓓加小姐问了他许多关于印度的问题;因此他得了机会把他知道的许多趣事说给她听。这里面有些是关于印度的;也有关于他本人的。他形容总督府里怎么开跳舞会;在大暑天他们怎么取凉;譬如在屋里装了手拉的风扇;门窗前面挂了打湿的芦帘等等。他讲到投奔在印度总督明多勋爵(明多勋爵(Lord Minto;1751—1814);英国政治家;苏格兰人;1806年起任印度总督。)门下的一大群苏格兰人;口角俏皮极了。然后他又说到猎虎的经验;说是有一回一只老虎发威;把他的象夫从象背上直拖下来。利蓓加小姐对于总督府的跳舞会心醉神往;听了苏格兰副官们的故事笑个不住;一面责备赛特笠先生不该这么刻薄。大象的故事可真把她吓坏了。她说:〃亲爱的赛特笠先生;看你母亲份上;看你所有的朋友份上;以后快别干这种冒险的事;你非答应我不可。〃
乔瑟夫拉起领子;答道:〃得了;得了;夏泼小姐;危险只能增加打猎的趣味。〃其实他只猎过一次虎;就是出乱子的那一回。可怜他几乎丢了性命;倒不是老虎咬他;却是在混战中受了伤。他说的话越多;胆子越大;竟鼓起勇气问利蓓加小姐那绿丝线钱袋是给谁做的。他的态度那么大方;那么随便;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心里着实得意。
利蓓加小姐柔媚地向他瞟了一眼;说道:〃谁要;我就给谁。〃赛特笠先生正要施展口才;说出一篇动人的话来。不想他刚刚开口说到:〃啊;夏泼小姐;多么〃。。。。。。隔壁的歌声忽然停了。这样一来;他清清楚楚听见自己的声音;窘得面红耳赤;连忙住了口;慌慌张张的擤着鼻涕。
奥斯本先生轻轻的对爱米丽亚说:〃你听;你哥哥的口才真了不起。你那朋友真创造了奇迹了。〃
爱米丽亚小姐答道:〃奇迹创造的越多越好。〃凡是像个样儿的女人没一个不爱做媒。爱米丽亚当然不是例外;心里只希望乔瑟夫能够娶了太太一同回印度。这几天来她和利蓓加朝夕相处;对她生了极深的感情;在她身上找出千千万万从前在学校里没有发现的德行和惹人怜爱的品性。小姑娘们的感情滋长得最快;像贾克的豆梗一般;一夜的功夫就直入云霄。(穷苦的贾克得到许多仙豆;第二天起身;发现撒在园里的仙豆长得直入云霄。贾克攀附着豆梗上天;碰到许多奇遇。)结婚以后这种痴情渐渐减退;也是极自然的事。一般情感主义者喜欢用大字眼;称它为〃对于理想爱情的渴望〃。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女人的情感平时只能零星发泄;必须有了丈夫孩子;情感收聚起来有了归宿;自己才能得到满足。
爱米丽亚把自己会唱的歌儿唱完;觉得在后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时候;应该请她的朋友也来唱一曲才是。她对奥斯本先生说:〃倘若你先听了利蓓加唱歌;就不要听我的了。〃话是这么说;她也明知自己在哄人。
奥斯本道:〃我对夏泼小姐先下个警告;在我听起来;爱米丽亚。赛特笠才是天下第一名歌唱家。这话说的对不对我也不管。〃
爱米丽亚答道:〃你先听了再说。〃
乔瑟夫。赛特笠客气得很;替利蓓加拿了蜡烛来搁在琴上。奥斯本表示他情愿就在黑地里坐着;可是爱米丽亚笑着反对;不肯再陪他;因此他们两个也跟着乔瑟夫先生过来。利蓓加唱得比她朋友高明得多;而且非常卖力;不过奥斯本有什么意见;别人当然管不着。爱米丽亚从来没有听见她唱得这样好;心里暗暗纳罕。利蓓加先唱了一支法文歌;乔瑟夫一个字都听不懂。奥斯本也老实承认自己听不懂。此后她又唱了好几支四十年前流行的叙事歌曲。歌词很简单;题材不外乎大英水手;英王陛下;可怜的苏珊;蓝眼睛的玛丽等等。据说从音乐的观点来看;这些歌曲并不出色。可是它们所表达的意思单纯近情;一般人一听就明白。现在咱们老听见唐尼隋蒂(唐尼隋蒂(Gaetano Donizetti;1797—1848);意大利作曲家。)的曲子;音调软靡靡的;内容不过是眼泪呀;叹气呀;喜呀;悲呀。两下里比起来;还是简单的民歌强得多。
每逢唱完一支歌以后大家闲谈的时候;说的话也都是些很多情的话儿;和歌曲的内容相称。三菩送了茶点进去;就和厨娘一起站在楼梯转角听唱歌。厨娘听得眉开眼笑。连白兰金索泊太太也屈尊下就;跟他们站在一块儿听。
末了唱的一首短歌内容是这样的:。。。。。。
荒野里凄凉寂寥;
大风呼呼的怒号;
好在这茅屋顶盖得牢。
熊熊的火在炉里烧;
过路的孤儿从窗口往里瞧;
越觉得风寒雪冷;分外难熬。
他心慌意乱;手脚如绵;
急忽忽还只顾往前。
温柔的声音唤他回来;
慈爱的脸儿在门口出现;
到黎明;他不能再流连;
求上天对流浪者垂怜!
你听;那风吹到了山巅。
这支歌的内容和她刚才说的〃等我离开了这儿〃这句话含意相同。她唱到最后一句;声音沉下去咽住了。在场的人想起她即刻就要动身;连带着又想到她孤苦伶仃的身世。乔瑟夫。赛特笠本来喜欢音乐;心肠又软;利蓓加唱歌的时候;他听得心醉神往;到末了更觉得深深的感动。如果他胆子不那么小;如果方才由乔治安排;让他和赛特笠小姐两人仍旧留在前客厅;那么乔瑟夫。赛特笠就不会再做单身汉子了;我这小说也写不成了。利蓓加唱完了歌;起身拉着爱米丽亚的手一直向蒙的前客厅走去。这当儿可巧三菩托着一个盘子进来;里面有夹心面包和糖酱;还有发亮的杯壶。乔瑟夫。赛特笠一看见点心;立刻全神贯注。赛特笠老两口子吃过晚饭回家;看见四个年轻男女谈得很热闹;连他们的马车响都没有留心。只听得乔瑟夫说道:〃亲爱的夏泼小姐;吃一小匙子糖酱吧。你刚才唱的真费劲。。。。。。呃。。。。。。真好听。应该吃点儿东西补补气。〃
赛特笠先生接口道:〃好哇!乔斯!〃乔斯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在打趣他;慌得不敢作声;过了一会儿就溜掉了。当夜他并没有一宵不寐睁着眼研究自己到底有没有爱上夏泼小姐;因为爱情并不能影响乔瑟夫。赛特笠的胃口和睡眠。不过他想到许多事情;譬如在印度下了办公厅之后听听那些歌儿多么愉快;利蓓加多么出人头地;又想到她的法文说的比总督夫人还好;在加尔各答的跳舞会上准会大出风头。他想:〃谁也看得出那可怜的东西爱上了我了。跟那些出国到印度去的女孩子们比一比;她不见得穷到哪儿去。说不定我左等右等;反而挑着个不如她的。〃他这么思前想后;就睡着了。
关于夏泼小姐在床上眼睁睁的估计〃不知他明天来不来?〃的情形;这里不必多说。第二天;乔瑟夫。赛特笠午饭以前已经到了;那不放松的劲儿和命运之神不相上下。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可算是他赏给勒塞尔广场的大面子。那天不知怎么;乔治。奥斯本到得比他还早;害得爱米丽亚好不心烦;原来她正在给契息克林荫道的十二个好朋友写信。利蓓加仍旧在做隔天的活计。卜克雷。窝拉的前任收税官坐着小马车回到家里;按照习惯;先把门环拍得一片响;在门口摆起架子乱了一阵;然后才费一大把力气迈步上楼;到客厅里来。这当儿奥斯本和赛特笠小姐彼此使眼色打电报;很有含蓄的瞧着利蓓加笑。利蓓加低头织钱袋;淡黄头发披在脸上;居然脸红起来。乔瑟夫一进门;她的心扑扑直跳。乔瑟夫穿了新的背心;发亮的靴子格吱格吱的响;累得喘不出气来。他又热又紧张;满面通红;羞答答的把个脸儿藏在厚厚的领巾里面。大家都觉得很窘。爱米丽亚更不行;几乎比当局者还慌张。
给乔瑟夫先生通报的是三菩。他嬉皮笑脸的跟在收税官后面;手里捧着两个花球。原来这傻大个儿居然会讨小姐们的好;早上在考文花园附近的市场上买了两束鲜花。现在的姑娘们太太们爱捧草蓬子似的大花球;底下还衬着镂空花纸;乔斯的两束鲜花虽然没有这么大;两个姑娘收了礼物倒很高兴。乔瑟夫送给她们每人一束;一面正色对她们鞠了一个躬。
奥斯本嚷道:〃好哇;乔斯!〃
爱米丽亚说:〃多谢你;亲爱的乔瑟夫。〃她如果不怕哥哥嫌弃;很想吻他一下子。拿我来说;如果爱米丽亚这样的小宝贝儿肯吻我;就是把李先生的花房都买下来也是愿意的。
夏泼小姐嚷道:〃啊!可爱的花儿!多可爱的花儿!〃她轻轻俏俏的把鼻子凑上去闻了一闻;贴胸抱着花球;喜不自禁;翻起眼睛望着天花板。大概她先瞧了一眼;看有没有情书藏在花球里面;不幸什么也没有找着。
奥斯本笑着问道:〃赛特笠;在卜克雷。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