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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决定把它放在法衣室,教区长会以为是他落在那里的——除了走廊的钥匙,
我把它留在门锁上了,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那个包裹呢? ”
“啊! 那个包裹,我把证件和钱拿了出来——其他的东西——扔到离东圣保罗
十二英里远的三十英尺大堤,啤酒瓶也一起扔掉了。我回伦敦之后把证件和信都烧
掉了,说来也怪,国王十字车站的候车室里正好有一堆火,旁边还没什么人,我想
不会有人去那里找。我不知该怎么处理威廉的大衣,最后我还是给他寄了回去,附
了一张字条,我说:‘感谢你借钱给我,我已经把你落在钟楼的东西处理掉了。’
我不敢说的太明,因为怕收到信的是玛丽。”
“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也不能给你写明。”威廉说,“我估计你可能想别的办
法把迪肯送走了,我没想到他已经死了。玛丽在寄信之前爱看上一遍,添上几句话,
所以我只是说:‘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别人会以为我是在感谢你对我生病
期间的照料。我知道你没用那二百英镑,我想你大概有别的办法,所以我把钱存了
回去。当时我还奇怪你的信为什么那么短,现在我明白了。”
“我只是心里静不下来,威廉。”吉姆说,“我没有怪你——不过绳子是我的
一块心病。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
“嗯,发现尸体之后——请原谅,吉姆——不过很自然,我认为是你干的——
唉,我也是忐忑不安,只能不断地对自己说:也许他是自己死的。”
“可惜不是。”帕克若有所思地说。
“那杀他的到底是谁? ”吉姆问道。
“首先我认为不是你干的,”巡官回答道,“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会同意他
是冻死的这种说法。我相信也不是你弟弟干的——尽管你们都是迪肯一案的事后从
犯,其他情况你们还不了解,也不要想了。面对控方律师的指控,你们俩会很被动,
尽管从我个人来说,我相信你们没有杀人。”
“谢谢你,长官。”
“索迪夫人怎么样,说实话。”
“好的,长官。她一直心神不宁——因为我的行为有些古怪,尤其是发现尸体
之后。后来她见到了迪肯的笔迹,这才有点明白。她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了她
一部分情况,我说我发现那个死人是迪肯,肯定有人——不是我——杀死了他,她
猜吉姆可能和这事有关。我说,也许吧,不过我们必须立场一致,不能给吉姆带来
麻烦。她同意了,只是说我们必须马上再结一次婚,因为我们之前的婚姻是罪恶的。
她是个好女人,我无法劝说她打消这个念头,只好同意了,我们准备在伦敦偷偷地
再结一次婚——可惜你找到了我们,长官。”
“是的,”布伦德尔先生说,“你们要感谢勋爵,他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很抱歉他不得不阻止了你们。我必须要说,不管是谁杀了迪肯,他的婚礼上都应该
鲜花铺地,演奏《罗安格林》的《婚礼进行曲》。”
“现在有没有什么理由不准他们结婚,警长? ”
“我想没有,”布伦德尔警长说,“如果他们俩说的是实话。你们现在还没有
摆脱干系——也许会被起诉,可说到结婚,我想没什么问题。现在他们的故事已经
讲完了,估计可怜的玛丽也说不出什么新东西来。”
“非常感谢,长官。”威廉说。
“不过凶手到底是谁,”警长继续说,“我们似乎还没有进展,除非最后证明
是波特或是克兰顿。我再没见过比这更蹊跷的案子了,三个人在钟楼里进进出出,
一个人刚走又进来一个——其中一定隐藏着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
你们俩——”他厉声对兄弟俩说,“出去不要乱说,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这是肯定的,如果你们乱讲,妨碍了我们破案,那么会为此受到严惩,明白吗? ”
他思索着,用两排黄牙嘬着海象般的胡子。
“我应该再去盘查一下波特,”他似乎有些不满意,“不过如果凶手是他,他
又是怎么弄死迪肯的呢? 这让我很头疼。”
第四章 完整的肯特高音大调变奏
第一节 洪水来了
洁净的畜类和不洁净的畜类,飞鸟并地上一切的昆虫,一对一对地到达诺亚那
里,进入了方舟。
《创世纪》七、八、九
公众的记忆保持得并不长久,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的注意力被加油站纵火案、
搜捕杀人犯、西区公寓惨案、树林集体自杀案、山洞裸尸案以及路边旅馆枪击案等
所吸引,除了布伦德尔和东圣保罗的村民们,已经没人关注乡村墓地抛尸案了。找
到宝石和发现尸体身份的消息都没有见报,警方对于索迪的再婚严格保密,彼得·
温姆西勋爵和维纳布尔斯先生也都没有声张。
波特·皮克接受了讯问,不过没什么收获,他记不清日期,说话颠三倒四,没
有任何逻辑性,只是围绕着吊钟的绳子说个不停。他的姨妈证明他不在现场,不过
考虑到她的记忆力和眼力,她的证言价值也不大。布伦德尔并不打算把波特·皮克
送上被告席,那样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无法定罪,最后会把他送进某个收容
所。“要知道,夫人,”布伦德尔先生对布伦德尔夫人说,“可怜的人,我不能眼
见他落得这么个下场。”布伦德尔夫人表示同意。
至于索迪兄弟,情况也不太令人满意。如果单独起诉任何一个人,那么另外一
个人必然难逃责任,如果同时起诉他们两个人,陪审团听了他们的故事也会和警方
一样,相信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可能被判无罪,但他们将生活在邻居的怀疑之中,
这似乎也不太好。当然,他们都可能被绞死——“如果这样的话,长官,”布伦德
尔先生对警察局长说,“我的内心会永远不安。”警察局长也同意他的看法。“知
道吗,布伦德尔,”他评论道,“我们的困难就在于,没有真凭实据证明是否发生
过谋杀,除非你能确定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于是这件案子的调查暂时停了下来。吉姆·索迪回到了船上,威廉·索迪完成
了婚礼,回家继续工作。过这么久了,鹦鹉也忘了自己新学的话——只能断续地说
几个字了。教区长继续忙于证婚、洗礼以及教事活动,最低音钟保罗的肃穆庄严的
钟声不时响起。威尔河迎来了新生,在经历了一个多雨的夏季和秋季之后,水位暴
涨,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地磨着河床,现在比从前深了九英尺,潮水已经涨到了大运
河,老河闸全部打开,用于排放上游沼泽地积水。
这非常必要,因为整个八九月份陆地上都是水,玉米在仓库里发了芽,被水泡
过的干草在燃烧时发出难闻的气味。东圣保罗的教区长在丰收节上不得不修改了他
最得意的感恩布道,因为圣坛上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小麦可放,按照习俗摆放在耳堂
窗户和炉子边的禾捆也不够。确实,收成来的那么晚,空气又那么黑暗寒冷,所以
晚祷的时候必须生着火。给医院送丰收果实的时候,人们发现不小心放在火旁的一
个大南瓜已经被烤得半熟了。
温姆西决定再也不回东圣保罗,那里带给他的只有不安和忧虑。他觉得教区里
面有些人不想见到他,不过希拉里·索普的一封信让他改变了主意。在信里,希拉
里请求他在圣诞假期里过去看看她,他觉得有必要去一趟。对于希拉里来说,他的
身份有些特殊,爱德华·索普是希拉里父亲遗嘱中指定的委托人和监护人,他的权
利任何法庭都无法剥夺,不过温姆西作为威尔布里厄姆财产的惟一委托人,显然权
利更大。如果他想和索普先生作对,那他的麻烦少不了。希拉里有证据表明她父亲
希望她接受教育,现在爱德华叔叔就不能再以没钱为理由而拒绝这个要求了。
温姆西掌管着钱包,除非实现希拉里父亲的遗愿,否则他不会出钱。如果爱德
华叔叔继续固执己见,很可能被告上法庭,不过温姆西相信爱德华叔叔不会那么固
执的,只有温姆西才有这个能力,把希拉里从爱德华叔叔的负担变成他的摇钱树,
在金钱面前,爱德华叔叔肯定会收起他的原则。他已经有了妥协的迹象,答应带希
拉里去红房子过圣诞节。红房子没能租出去并不是索普先生的错,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