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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裁缝师!」埃勒里眼睛一亮,「赶快说,别停,是怎么回事,查尔斯?」
「我把名字给他,我想他是想定做一套西装,后来我从裁缝师那里收到一份账单——我把它收起来了,对地方法院律师而言,那就是证据——跟我收修改『粗花呢布夹克』的费用。」
「粗花呢布夹克?」
「我从来没穿过粗花布呢布料的衣服,所以我知道那一定是弄错了,后来我想起瑟罗问过我裁缝师的名字,于是我问瑟罗,我的裁缝师要跟我收的粗花呢布夹克缝补费是不是他的,他说是,那件夹克一定是他的没错,因为他让我的裁缝师做了一些修改,却没有收到账单。因此瑟罗求我先帮他垫上修改费,然后说他会还我的,他也真还了,」查尔斯脸色严肃地说,「还付现金,这个狡诈的魔鬼!」
「修改,」埃勒里大声喊着,「是什么样的修改,查尔斯,瑟罗有没有说?」
「没有,瑟罗没说,」律师回话,「可是我觉得不太对劲,我没办法告诉你为什么,我付账单的时候顺便间了一下裁缝师,他说波兹先生让他把那件粗花呢布外套的右口袋改成双层口袋……」
「双层口袋?」老警官听了跳脚。
「加一层内里从中间隔开。」
「查尔斯,那就对了。」席拉悄悄对他说。
「双层口袋,」警佐张大嘴巴,「两支枪,两条波兹先生的命!」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证明这是个预谋,」老警官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地说,「查尔斯,我感谢你。」
「没错,这就对了,」埃勒里说,「我早该想到的。他当然会事先设计,以防两支枪在同一个口袋里匆忙间弄混。有了双层口袋,他可以把装有真子弹的柯尔特放在——就说是前面口袋里好了,而装着空包弹的柯尔特放在后面口袋里。那样的话,当决斗举枪的时间一到,他就很容易拿到真子弹的柯尔特枪。」
「最好立刻把那件外套扣押下来,警官,」查尔斯建议,「瑟罗以为他很安全,所以他不会去处理那件夹克的。可是一旦他怀疑你在搜寻证据,他会把外套给烧了,然后你再也没办法让辛普森审案了。」
一个黑影从阳台外的其中一个法式门中撞进来,跌到书房里。
正是瑟罗·波兹。
一眼看到他扭曲的面容,就知道瑟罗已经偷听到每一字每一句。埃勒里·奎因判他死刑的剖析,以及查尔斯·帕克斯顿使案情急转直下的证词。
那天晚上他们被瑟罗无情快速的身影第二次给震摄住。这是一只被恶魔附体的麻雀,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过去掐住查尔斯·帕克斯顿的喉咙。
「你把口袋的事情说出来,我要杀了你。」瑟罗手指头紧紧掐住查尔斯的脖子,发狂地叫嚣着。这个年轻的律师完全被吓呆了,他甚至还来不及站起来,瑟罗攻击的力度使他跌跌撞撞地直往后倒退,直到他的头昏沉地朝地板撞过去。
瑟罗掐得愈深了:「我要杀了你,」他一直喊叫,「说出那个口袋,我要杀了你。」
「他疯了,」席拉尖叫起来,「他撞到头了。瑟罗,住手!住手,你这个下流的杀人凶手——快住手!」
奎因父子、还有维利警佐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击这个矮子。维利拉瑟罗的双腿,但他两只腿立刻猛踢了起来;埃勒里和老警官一人各抓住一边手份和他拉扯起来。
他们发觉即使如此,也很难让他松开帕克斯顿的喉陇,最后还是靠埃勒里用尽气力才把那些肥短而坚硬的手指头扳开。
然后他们解救了他,席拉歇斯底里地扑向查尔斯去抚摸他被掐肿的脖子,脖子上瑟罗手指的掐痕又深又明显。
维利警佐手臂从后面扣住瑟罗的喉咙,可是这个小个子即使眼珠子凸出来还是很恶劣地猛踢着脚,他的双眼又红又凶:「我要杀了他,」他不断地吼叫,「我杀了双胞胎,我也要杀帕克斯顿,我还要杀,我还要杀,杀……」
突然间他像一只斗败的狗一样全身瘫痪下来,他的头悬吊在警佐的手臂上,他猛踢的双腿停下来了。
「抬到长沙发上来,」老警官口气粗鲁,简洁地说,「布伦特小姐,查尔斯还好吗?」
「我想还好,警官!他醒过来了。查尔斯,查尔斯亲爱的……」
维利抬起这个小个子把他放到长椅子上。他并没有一下子把瑟罗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很温和地慢慢让他躺下来。
「狡猾至极,」警官咕哝着,「好了,儿子,你听到他说是他干的,也就是说让你说中了,我们有好几个证人,瑟罗已经变成一只绝望的响尾蛇了。」
埃勒里倒不居功:「是啊,爸,预谋购买两对枪,预谋制作了一个双层口袋,预谋设计一个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一个清清楚楚的动机——我想你给地方法院律师找来一个案子了。」
「他才不需要呢。」维利警佐说。维利的语气十分诡异,似乎话中有话,大家都很疑惑地看着他。他朝着躺在长沙发上的那个人,努了努他的大下巴。
瑟罗·波兹安静地躺着,神智清楚地瞪着右边看。此刻他的眼睛显得空洞无神,空无一物,它们是没有生命的眼珠子,脸上的皱纹渗出油灰,他的目光没有恨意或是敌意地往上盯着维利警佐看,没有痛苦——没有知觉。
「维利,打电话给贝勒夫。」老警官镇定地说。
这辈子完了,瑟罗,埃勒里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躺在下面垂头丧气的老女人亲生骨肉。对你,将不会有拘捕,没有提审,没有大陪审团,没有审判,没有定罪,没有电椅。
等在你前面的是铁窗和牢房,任你用扭曲的目光观赏的绿色原野,以及穿着刻板白色制服的狱卒。
第二十七章 结局的开始
难以形容埃勒里·奎因对他在波兹谋杀案里的表现所受到的赞扬是多么满意。
到目前为止,埃勒里为了追查真相与狡诈的人周旋,曾使他感到有一股苦恼的心理负担,而此刻当他回到家中,那种负担顿时很奇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从瑟罗·波兹俯首认罪并陷入呓语喃喃、精神失常状态一周后的今天,埃勒里这个军师仍然坐立不安。
他对自己感到怀疑,不断地在回忆过去一个星期所发生的可怕梦魔。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瑟罗·波兹亲手杀了罗伯特·波兹,瑟罗也以相同的手法杀了麦克林·波兹。邪不压正,凶犯已经认罪,案子结束了。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詹姆士国王曾经对着苍蝇说:「我拥有三大王国,你还能够跳出我的眼界吗?」
而苍蝇的底细到底是什么呢?
有天早上和他父亲共进早餐时,突然间,他眼里出现两只苍蝇。一是瑟罗·波兹本人,尽管他已经俯首认罪,案情水落石出,瑟罗仍然是一个谜样的人物。奎因先生从来未曾真正了解瑟罗的底细,知道自己这样使他觉得很不舒服,直到现在他还是摸不透。这家伙曾是那么一个理性与非理性严重混合的人,而且是混合得太彻底了。不过对瑟罗来说,装疯卖傻不再是他的护身符,然而这对埃勒里而言却是无穷无尽的烦恼,这个人以前大部分时候是疯疯癫癫的,而他犯罪的时候,头脑却清晰有条理,或许这就是烦恼的根源所在。直至目前,瑟罗杀死了他的双胞胎弟弟,而他确实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埃勒里对他已不抱任何希望。
另外一只苍蝇同样很显眼,而且一样烦死人。有两个酒窝,名字就叫席拉。这个时候,埃勒里在早餐桌上又疑神疑鬼起来,搞得他父亲一脸狐疑地心里暗忖,有时候不要太过于钻研昆虫学的某一类别,才是明智之举。
很碰巧,席拉和查尔斯·帕克斯顿在奎因父子那顿悬疑焦躁的早餐结束前,顺道联袂造访奎因家。值得一提的是,这对年轻情侣宣布了他们的喜讯,埃勒里起身不断表达祝贺之意。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他重重地握着他们的手,喜悦之情滋于言表。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哪两个人应该得到幸福的话,」老警官摇头晃脑地说,「那就非你们两个莫属。佳期订在什么时候?」
「明天。」席拉说,她春风满面。
「明天!?」奎因先生眼睛一亮。
查尔斯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我跟席拉说你可能正忙着赶写你的小说,」他含含糊糊地说,「可是你应该知道女人是很难缠的。」
「我非常了解,不过你如果以任何愚蠢的借口不顺道来通报喜讯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饶你的。」
「怎么样,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