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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个律师怎么样?”我问。
“律师能帮你什么忙?”
“我也不知道,我想找个律师谈谈。”警长说:“我倒有个建议,目前你最好签字同意自动回到加州去面对现实,可能得到同情或减刑。”
“我什么也不签。”我摇着头。
“好唐诺,你自作自受,我只好关你起来,这不是小案子,你知道的。”
第十二章
牢中床是硬的,床垫太薄,沙漠初春的夜晚又变成特别冷,我忍耐地等着。
远处一个醉鬼独自在咕噜。单调,无意义,不成句的单字一个一个听得人发烦。一个偷车贼在邻室打鼾,我估计时已午夜,我想起来从沙漠来此时要多热有多热。可惜思想不能给我温暖,我想起艾玛——。
串门铁闩拉开,有人声及脚步声,办公室方向听得到椅脚和地板摩擦声,我也听到擦火柴声和对话声,哪里一扇门关闭又把所有声音阻在门外。
4、5分钟后,我听到脚步声从长走廊传出。狱卒说:“赖,起来,他们在下面等你。”
“我要睡觉。”
“睡不睡都要下来。”
我起床,夜晚太冷根本没有脱衣上床,狱卒说:“快点,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我跟他下来到办公室,地方检察官、警长、副地方检察官,一位速记员和两位洛杉矶警官在室中候着,面对一个强力灯光有一只椅子是留给我的,警长说:“坐这只椅子,唐诺。”
“我眼睛吃不消。”我说。
“过一下你就习惯了,我们要看看你问话。”
“你们也不必把我眼睛照瞎来看我。”
警长说:“你说实话,过一下我们就不必用灯照你,用灯照你可以使我们知道你什么时候说谎。”
“你怎么会想到我会说谎。”
他笑着说:“没错,你告诉了我们很多实话,使我们相信你知道很多我们要知道的,不过长的故事你只说出了短短一点点。”
他移动一下灯光,使光线不会直射我瞳孔。
“赖唐诺,”他说:“这些绅士来自洛杉矶,他们经过沙漠来此听你讲故事,他们了解全案你说谎他们听得出,你说了不少实话,我们还要你继续合作。”
他用的是父亲对白痴儿子讲话的语调,条子常用这种语气对初出道坏人,有时还是挺灵的。
我假装完全受他催眠。
“今天告诉你的,”我说:“已经是我全部知道的了。”
灯光上扬,刺得我眼痛,要流泪,警长说:“既然这样,我只好一点一点问你,同时要看你脸部表情了。”
“少来这一套,”我说:“你在虐待人犯。”
“没有,我们没有虐待你。唐诺,这是件大案子,我们急须知道真相。”
“我的故事又有什么不对的?”我问。
“很多,很多,”他说:“首先,你没有在卧室内,有的地方你说孔威廉的是事实,但也并不全然,你没有杀莫根,是那女孩杀的,你给她的枪。她把枪抛地上从卧室逃出来,她从楼下电话亭找你,一个公寓住客给她的1毛钱打电话。你的房东太太把你自床上叫醒——唐诺,我们要实情。”
我说:“好,把这鬼灯拿开,让我来告诉你每件事。”
检察官开腔,他向速记员说:“记下来,”又向我说:“赖唐诺先生,你现在要开始说白白,你完全是自愿没有任何压迫力量之下的自白。没有人威胁过你,你要自白因为你希望澄清你自己的一些事情,是不是?”
“你爱怎么说都可以。”我说。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鬼话,”我说:“我被你们套牢了,这就是回答。”
他转向速记员说:“赖先生的回答是‘是的,’记下来,唐诺,没错吧?”
“嗯。”
“开始,”警长说:“我们要事实,记住,不要说谎。”
他把灯光移开,我受虐待的眼睛稍稍得到休息。
“我杀了他,”我说:“赫艾玛不知道真相,我杀他不是为了保护赫艾玛,我杀他因为有人要我杀他。”
“什么人要你杀他?”
“孔威廉。”
警长说:“唐诺,我们告诉你不要说谎。”
“绝对没有说谎。”
“好,继续。”
“我要不要从头说起?”我问。
“你最好从头说起。”
我说:“我和孔威廉一批人在堪城就认识,我不告诉你我真正是什么人因为我双亲都活着,我不要他们伤心,你可以了解我东西游荡,但没有前科。堪城那件枪击案也与我无关,那时我在加州,我可以证明。”
“现在我要说出内幕实况。孔威廉是吃角子老虎案的幕后人,当然他们要付点孝敬,我不知道孝敬什么人或多少钱,但知道莫根是付孝敬钱的人。”
“一切都相安无事,然后大陪审团开始要调查。一个民间组成的罪恶调查团混进圈内把它公开。他们知道一些受贿官员名字,但对上面还是不清楚,他们知道联络人及大概警官收贿之总数。”
“混入内幕的人报告官员所得总数,竟然只有孔先生所付出的一半。换言之,每次有一半饱入了韩莫根私囊。洛杉矶是十分复杂的城市。头子—一那是大家对孔威廉的称呼.对莫根十分信任,一切都交给他一手去办,认为他是绝对忠心的。”
“事发之后莫根溜得无影无踪,一般人认为他在逃避警方,事实上他是在逃避头子,怕头子做掉他。”
“韩莫根黑吃黑来的钱用他太太韩仙蒂的名字租了几个保险箱藏着,韩仙蒂知道这是个好机会选了这个时间提出离婚诉讼,她外面另有男朋友,而莫根已握有些证据。”
“莫根进退两难而且非常气愤,他不能亲自出庭答辩,一切对他不利因而两个人达成离婚协议。”
检察官问:“韩莫根到底躲在哪里?”
“我马上会说到,是你们要我从头说起的。”
我继续说:“头子查到韩仙蒂雇用柯氏侦探社来送达传票,所以头子命令我到柯氏侦探社去应征取得这个工作,如此我们可以找到莫根,果然柯白莎派我去送达传票。”
“起初我们也不知道是仙蒂在掩护莫根,她把她哥哥接来住她公寓里。那个人不是她哥哥,其实就是她丈夫,莫根当然紧盯着她,怕她乘机骗他,尤其是怕她囊括保险箱中的钱钞。”
“我收集所有资料告诉头子。而得知莫根藏处的真相——也就是说我们发现所谓哥哥,其实是丈夫伪装的。”
警长问:“你们既然认识他,他又怎么可能伪装仙蒂的哥哥呢?”
“他伪称遇到车祸,鼻子上弄了一大堆胶布,把脸型牵引得变了形,他把发型改变了,外衣里穿上了衬垫的东西,看起来肥得多。我做掉莫根之后,我把他衬垫的东西包在报纸里抛在公寓门口垃圾筒里,你可以查得出来。”
“再讲下去。”警长说。
“我把消息告诉头子,头子派出一个叫法莱的打手去对付莫根,那个法莱我们只叫他法莱,从来不知他姓什么。”
“没料到的是仙蒂那时候已经把保险箱搜空,韩莫根发现此事后决定把她杀死,拿到钱逃之夭夭。仙蒂另有男朋友她不要使莫根知道,说服赫艾玛睡在她床上,告诉大夫他和艾玛住两张床的房间,不准他到两个女人的寝室来,因为表面上他是哥哥不是丈夫。”
“莫根当然有公寓钥匙,半夜里他溜进公寓悄悄地走向卧室,暗中摸索以为是仙蒂,但扼在了赫艾玛。艾玛踢他腹部几次终于挣脱惊叫,莫根也立即脱逃,这是我干掉莫根前一天的事。”
“头子找到莫根摊牌,莫根祈求准他退回赃款,但是他拿不出钱来,因为钱在仙蒂手里,头子命令莫根自己去向太太追讨。”
“你们要知道,头子对莫根已信心全失,而莫根又知道太多内幕,法院在找他,妻子背叛他,头子要处分他的压力下,他随时可能挺而走险,所以头子更不放心他。”
“我觉得赫艾玛是好女孩,她不应该卷进这种漩涡,当我知道莫根差一点误杀她时,把家伙偷偷给她让她保护自己。”
“头子指定我在一个地方和莫根会合一起去取钱。莫根告诉我赫艾玛和男朋友出去,至少要深夜才返,所以公寓里只有他太太一个人,要知道韩仙蒂抓住头子的钱,要她吐出来一定不会太容易,仙蒂制造一个只有她一人在家的谎言,而莫根信了她,莫根希望我来做恶人,在她头上狠狠的来一下,把她绑在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