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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子目送她的背影,叹一口气。干嘛我要来做这种事。
“请无论如何找到杀死小西荣的凶手才好。”吉尺君代鞠躬。
“嗯……”国友和夕里子面面相觑。
可是,其中一名“嫌凶”亲自鞠躬委托“替我找凶手”的事,毕竟使国友为难。
而且,命案不属于国友的管区。
君代的话中意思,并非由于“我受赚疑,替我找到凶手澄清罪名”,而是完全没想到自已被怀疑的样子。
也许她以为只要说“我没做过”,别人就有义务去相信她也说不定。
“早苗依然想不起自己是谁。”君代说。“于是我想到了,若是从小西荣一的事,能够唤醒她的记忆的话——”
夕里子觉得她的理由有点自私。本来她想用钱使对方收手,现在却想利用那个契机来唤醒女儿的记忆……
不过,站在为人母亲的立场,她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或沼本都没做的关系,我认为凶手是在当晚出席派对的客人之中。除了厨师和侍者之外,就是学校的人了。”
“那么,可以正式向K女校提出么?”国友问。
“若是可能,是否可以悄悄进行?”
“所谓的悄悄——”
“小女目前休学中,过一段时间才上学。到时万一我们的事给学校添麻烦的话……”
“可是你说悄悄进行,难道有什么好办法?”
“有哇,只要有人去当教师就行了。”
夕里子哑然,恰好珠美不在,不然一定瓜瓜叫说“盗用我的想法”了。
“可是,临时临急的,找不到有资格当教师的人呀。”
“总找得到的。”君代说。“只要有我的推荐,那间学校大致上都会接受的。那间学校的体育馆和泳池,是我出钱建的。”
夕里子和国友明白了。
如此一来,侯补人选只有一个。夕里子和珠美都要上学,况且,无论夕里子怎样努力都好,总不能教同年的学生。
“太危险啦。”君代回去以后,国友提出反对。“那是凶杀案的搜查哦。”
“我晓得……但我们不是完全不相干呀,小西荣一的簿子上有我的地址和名字也是事实。”
“嘿,那点我也很在意。”
实际上,承办此案的刑警也认为夕里子有点嫌疑。
对方不像国友那么熟识夕里子,也是难怪。在某种意义上,国友也希望早日找到真凶归案。
“万一真凶在学校里,揭穿绫子的身分……”
“我想没问题。”夕里子说。
“为什么?”
“你想,谁会想到姐姐是侦探?”
国友不由点点头。
“不行啊!”绫子赫然回到现实。
“不管怎样自称‘不是真教师’,现在起码对学生而言是‘老师’。不能做这种事!作为教师的义务——”
绫子想起昨天第一次来到这同学校时,见到校长吉村省三的事。
吉村省三是个高大威猛,充满活力的男人。
“佐佐木绫子小姐吗?请。”
踏入校长室时,校长以洪亮的声音请她就座。
由于用佐佐本不太好,因此使用以前用过的“佐佐木”作名字,少了一支横木。
“请多多指教。”
本来想说我是个笨拙的人,才疏学浅之类,终于省略掉。
“哦,你很年轻。”吉村校长注视绫子。“二十岁吗?”
“是的。”
“对我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喔,这样子就泄露年龄啦。”吉村豪爽地笑。
“但你看来十分年轻。”绫子说。
吉村仿佛受宠若惊的样子。
“是吗?那真叫人开心。”他假咳一声。“我听吉尺太太说了大概情形了。”
“嗯。”
我没听说,绫子想说,好不容易才闭口不语。
“现在对教书有热情的年轻人愈来愈少了。像你这样的年轻老师,真叫人壮胆。”
“我——只是个实习生。”
“我了解的。不过,你又年轻又漂亮,好羡慕!”
“呃。”
“我也几乎想做学生哪。”
绫子想像吉村穿着外套格子裙的装束上课的姿态,有一瞬间的不寒而怵。
“你担任的是体育老师吧!”吉村说。
这是大问题。
“不要!”绫子曾经向夕里子抗议。
什么运动都不行的体育教师,岂不凄惨?可是夕里子保证说:
“不要紧!女校的体育嘛,只是玩玩罢了。”又说:“不然姐姐有自信教什么?”
遇到这样直接又“残酷”的质问时,最终绫子只好接受“体育教师”的使命。
可是吉村校长拍桌子说:“普通女校都不重视体育,有些学校随便搪塞,当作小孩子玩游戏了事。但我校不一样!”他大义凛然的说。“我校的体育以严格出名,教师与学生成为一体,一起流汗,这样可以产生教师和学生的心灵沟通。”
相当不同的说法哪,绫子想。
不过,除了怕自己不行这点之外,绫子对吉村校长的话既感动又起共鸣……
“不行!”又在发呆了。
放眼一看,学生们已停止活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
这可不行!虽然我是冒牌教师,毕竟还是要跟学生一起跑,一起流汗,一起笑,一起哭才是……
这才是所谓的“教育”!
原本的目的已从绫子脑海中消失,不由自主的被眼前事实同化了。
绫子站起来走过去,发出最严肃的声音说:“大家在干什么?必须好好认真的打球才行!”
所有人都吓一大跳。
“老师……”原知子说。
“什么?”
“课已经上完了,刚刚响钟啦。”
“是吗……”绫子羞红了脸,再一次觉得夕里子的可恶。
“好,下课。”绫子说。
学生们哄然笑弯了腰。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绫子独自站在那儿发愣……
绫子的情绪十分低落。
这是常有的事,但是今天尤其严重。
怎么说,第一天上了三小时体育课,其间被排球击中三次,引起贫血两次,在打过蜡的体育馆地板上滑跌三次……
腰痛头晕,好悲惨的一日。
从明天起由夕里子代课好了。
绫子如此决定。
走进职员室,咚地坐在椅子上——“好累!”
只要站着看就行了,夕里子说。那样“站着看”相当不轻松。
这样下去,搞不好在死于绝症之前,折断颈骨死掉,绫子想。
“佐佐木老师。”女人的声音。
佐佐木?啊,我就是佐佐木。
需要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这样下去,也许结婚时要丈夫改姓的好。
“是!”
抬起脸一看,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在冷冷地俯视自己。
“我叫木暮。”
木暮。对了,派对那天有出席的人。年过七十了,丝毫没有倦容。
因为她不是体育老师,绫子想。
“木暮老师吗?我是佐佐木绫子,请多多指教。”
正当站起来致意时,木暮正子说。
“你知道吗?这是我的座位。”
——绫子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不过,怎么说,这是无经验教师的头一日。也许不必看得太严重。
在桌前的绫子暂时动弹不得。可能因着病痛腐蚀我的身体所致,绫子想。不然怎会如此疲惫而且不想动?
其实仅仅“过度疲劳”而已。
“老师。”有声音喊。绫子没有回过头去。
好像是学生的声音,多半是找别的老师有事吧?应该不会有学生找我才对。
是的。没有人会关心我……
“佐佐木老师。”
“嗯?”
回头一看,原知子和两三个女生站在那里。“有什么事?”
会不会说叫我自动辞职?绫子想到的是相当厉害的被害妄想。
“这是给你的,请。”
桌上摆的是一只小瓶子。
“这是什么?”
“营养剂。”原知子说。“老师的身体必须壮实一些才行。”
“对。不过,大家都说老师很可爱,很喜欢你。”
她们鱼贯着走出去。
绫子的心火热起来—何等可爱的学生!
“都是好孩子……”绫子含着眼泪,打开瓶盖。“我领受了。”
然后一口气喝光。
“没事吧?”
窥望的是个头发梳得服服贴贴,有点装模作样的年轻男子。
“我……”绫子想抬起头来,却皱起眉头。只觉头痛得厉害,而且头晕。
“终于清醒了。”男人笑一笑。“三村老师,她已经没事啦。”
“喂。”一个年轻女教师探脸进来。“感觉怎样?”
“不太……好。�